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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只是与沈长戚靠得近了些。随着道路上行人渐多,不得不紧紧贴在对方身侧。两人一起来到了城镇市集,正是正午最为热闹的时候。 被往来行人拥挤推搡着、差点跟丢了男人的沈青衣忍无可忍,臭着脸伸手去抓对方的袖子。 “不许笑!”他恶声恶气着威胁,“敢笑我就、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被沈长戚带着,转进了一处瞧着还有几分阔气显眼的门面。掌柜是个穿着锦衣绸缎的胖胖男人,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儿。 两人一进门,掌柜便惊醒过来。眼珠儿在他俩身上略一打转,立刻搓着手满脸讨好地从柜台后面出来,对着沈长戚点头哈腰道:“仙长,这位仙长!不知道你来小店有何需要啊?” 好谄媚! 沈青衣心想:这样谄媚的掌柜一定是个凡人。凡人怎么会卖行舟这样顶尖仙宗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他从沈长戚身后好奇地探出半边脸。 掌柜瞧两人举止亲密,样貌又般配;年岁稍长的那位修士态度耐心、纵容,便以为两人是一对来凡人城镇散心游玩的道侣。 他想:这位小仙长,当真漂亮得如同山中精怪一般。 掌柜极想做成这单生意,于是取出各类首饰,热情地为两人介绍。 那位瞧着年纪不大,样貌也娇俏的小仙长开始颇有兴趣地听着,后面脸色愈来愈古怪,最终在掌柜推销一对同心鸳鸯玉佩时忍无可忍,红着脸打断了他的话:“掌柜!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掌柜住了口,望向白衣仙长。对方自进门之后,便专注地凝着那位漂亮小仙长,眼神绝说不上非常清白。 他讪讪想着:是自己多嘴了。 “掌柜,我听说你们商铺有一艘‘小行舟’,”沈长戚此时才开口,“可否拿来一看?” 掌柜闻言,立马笑颜逐开。 “仙长,这小行舟可是好东西!”他又搓了搓手,郑重其事地从内屋取出一个卷轴一样的筒子,又从筒子里倒出一物。居然是个只有巴掌大的,类似于木雕摆件一样的小船。 不等沈青衣发问,掌柜就主动解释起来。 这小小的木雕小船的价格,比之前所有金玉加起来都贵。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一艘能载2-3人小型行舟。 且,制作者花了大力气设置法阵,让哪怕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可用意念驱使。虽是用心良苦,但也确实是个对大部分修士而言,没什么意义的考量设计、 这个小小行舟,算是个普通修士用不上、凡人又买不起的奢侈物件。 “......” 有点、喜欢。 沈青衣当然觉着这个最多只能有半个屋子大的行舟不够阔气,平白坐在一艘木船上飞也挺傻的。 但喜欢就是喜欢!听上去就好有意思! 他心中意动,却生怕被沈长戚看出,便强撑着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沈长戚痛快地付了钱。接过装着行舟卷筒的沈青衣,侧脸瞥了他一眼,被对方牵住手时乖乖沉默着,没再生气。 “和谢家的行舟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嘛...”他将脸贴在卷筒侧边,小声抱怨。 “好了好了。下次为师将昆仑剑宗的抢来送你,如何?” 沈青衣半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知道这话或许在某一日能成真,但多半会大大地打个折扣。 城镇离着云台九峰有着相当一段距离,而两人新买的小小行舟便正好作为代步。 沈青衣本兴冲冲地想要玩。结果没什么灵力的他虽说能驱使得了,却没法精细操作,师徒俩差点就在城镇上空当场坠机。 得亏沈长戚反应快,以灵力托了这小舟一把。 沈青衣原还觉着有趣,将操纵权交还给对方后,便觉着在船上吹风后傻瓜透顶,脸颊鼓鼓背对沈长戚坐着,独自生了会儿闷气。 直到门派将近,他才回身慢慢地靠近对方。沈长戚知道他怕高,于是将船开得很低。沈青衣仰头望向在云雾中高高伫立着的九座奇绝险峰,心想:那便是云台九峰。 他对这个世界一直很无实感——毕竟那本小黄书翻开就是炒,翻页还是炒,呼啦啦翻到最后,结局还硬生生端上来一份六人大锅炒饭。 这些荒谬露骨的文字将这个世界都描绘得简单、干瘪。 而无论是谢翊、贺若虚或是沈长戚,他所见过的三位男主各有各的讨厌之处,也远比书中描绘得要复杂、难懂太多。 他重新活了一回。 沈青衣想:他用上辈子的痛苦绝望,换来在这样的世界重又活了一回。 行舟在云台九峰山门前停下,沈长戚先是跳了下来,又伸手接住了从上扑下来的徒弟。 对方落进他的怀里,似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轻飘飘地从枝头翩跹落了下来。 沈青衣伸手推着对方,示意沈长戚走在自己前头。他不知道原身是如何与其他弟子相处,料想其他人也不会似沈长戚那样“古怪”,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自己的到来。 守门有两位普通弟子。见着沈长戚。便立刻向师门长辈行礼招呼。 沈青衣总是改不了见着生人便紧张的坏毛病,几乎整个人都缩回了沈长戚的背后。 自然,两位弟子都看向他,与他乌澄澄的杏圆眸子撞了个正着、 “......” “......” 怎么都不说话呀? 被那两位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的弟子直直望着,沈青衣愈发惴惴不安。 沈长戚以袖将他掩回了身后。 他冲弟子们点了点头,正要带着徒弟回自己的洞府。远处又一位同样身着白金服饰的修士驾云而来。对方声音洪亮、语气爽朗,似是与沈长戚相熟的高阶修士。 “沈兄,”修士落了地,面上笑着,“昨日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宗主唤你议事都找不见你。” 来人原是云台九峰的副宗主庄承平。 这人不像个修士,反倒像个急公好义的“及时雨”。沈青衣探头望了眼对方壮硕的身材与蓄着的短短胡子,对方同样望见了他,粗短的眉毛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这是谁?”他笑着询问沈长戚,“你昨夜急匆匆出门,便是为了他?哈哈,我们云台九峰是要多个峰主夫人吗?” 沈青衣:???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毛病!怎么个个都说他与沈长戚有染! 是限制文世界不错,但他与对方可是清清白白的! 他先是雷霆小怒了一下,忽而又觉不对。 自己不是沈长戚唯一的亲传弟子吗?对方又是云台九峰的副宗主,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莫要胡说,”沈长戚微微笑着,在旁人面前倒是挺人模人样。 “他是我的弟子,沈青衣。他小时候你不还见过吗?” “哎!是那个、那个?!” 庄承平一下睁大了眼。许是想着沈青衣还在,他便说得含糊:“哦,哦!原来是他!是了是了,你小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呢。” 他明显有些困惑:“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在你师父洞府养病吗?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们?” “就这几日,”沈长戚说,“我也没预料到。” 沈青衣跟着沈长戚离去,与庄承平擦肩而过时,听见对方喃喃自语着:“这...绝魂症也能治好?三魂六魄都没了,这也能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 [可怜]一本书为什么只能放一个封面,其实我还挺喜欢之前那张嫁衣约稿[求求你了]
第7章 “绝魂症是什么?” 果不其然,不等两人一并走回沈长戚的洞府,沈青衣便已经拉着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有时候,修士也觉着自己捡回来的这只小东西,着实矛盾有趣。 明明胆子那样小,简直与一只敏感胆怯的猫儿差不了太多;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性情。 对方抬脸望着他。那双似盈盈剪水一样的眸子,此时此刻偏又晶亮如珠如玉,似团焰火在瞳中跃动燃烧。 沈长戚稍稍走神,猫儿便立刻臭了脸,很不客气地用力拽了拽他。 修士想笑得厉害,于是态度和缓地回答道:“绝魂症...大约就是人的三魂六魄不在皮囊之中。或许是投胎去了,又或是泯灭在世间。总之,不过是一具能喘气的活死人躯体罢了。” 沈青衣一下睁大了眼。 那、那自己不是一开始就露馅了吗?甚至都没有不露馅的机会!沈长戚一瞧自己的徒弟起死回生、活蹦乱跳的模样,不肯定猜到是有其他魂魄飘进来了吗? 他焦虑地轻轻咬住指尖,听见男人又在轻笑。 讨厌!真讨厌! 他默不作声地闷闷生气,在去往洞府时被对方笑了一路。最后恨恨地伸脚踩了一下沈长戚,甩开这人就跑进了洞府之中。 被踩了个黑脚印的修士摇了摇头,伸手捏了个法决。免得莽莽撞撞的少年修士被洞府附近的阵法给弹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不急着追上,而是先去取了一条新毛巾。 走进屋内时,少年修士已然将洞府探索过一轮。先前与沈长戚吵嘴时,对方还有些活泼泼的神气,此刻却又神情郁郁地站在某间小屋门口,询问:“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沈长戚走了过去。对方身上没有哪一处是不漂亮、不娇气的,手指如细嫩水葱一般,只是被咬出个小小的泛红牙印,被修士牵着仔仔细细擦个干净。 可沈青衣又开始害怕这个人了。 他看向眼前的小小房间,虽说里面干净、整洁,却无光无窗,与寻常置放杂物的小黑屋子并无区别。 而其中放着张一瞧便知,有人在其上睡过许多年的床。 ...... 哪怕,是绝魂症。 哪怕,是一具毫无感觉、思想的□□。 但想起有人曾在这个小房间里被当做一样杂物,就这么放了许多年。他还是莫名紧张起来。 沈青衣试图将手抽回,却被对方反手以十指相扣。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徒弟住这里?”男人微微笑着说,语气重带着种说不清奇异笑意,“哪怕对方病得很厉害,也当是我唯一的徒弟。” 沈青衣垂下眼,心想:这个老男人不知活了多久。但身为元婴修士,活了上百年应是有的。 被这样年纪的人看穿心思,倒不出奇。但对方总恶趣味地暧昧暗示自己看穿了沈青衣的所思所想——简直是坏透了! “这个房间是我住的,”沈长戚又说,“我的宝贝徒弟,当然是睡宽宽敞敞的大房间。” 男人声音本就微微喑哑动听,此刻压低了声音说话时,那种刻意哄骗的意味便更明显了。 沈青衣抿着嘴,心想:这就是书中深情隐忍的“老实人”? 他紧紧抓着垂下的袖边,在掌心中来回揉搓,同对方说话时却高高抬着下巴,强撑着底气说:“那好。你就一直睡在这个小破黑屋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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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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