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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变作虎皮猫儿时,那夜被妖魔舔得浑身湿漉漉的模样。 沈青衣“砰”得一声将手中物件儿砸了过去。 妖魔也不放弃,高大英俊的模样里居然硬是带出了几分讨好之色:“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他有些生硬、焦急道:“不要怕。若是燕摧来,我来杀他。” 沈青衣本拽着自己打结的那缕乌发,怎也梳不顺,气呼呼地与自己的头发生气。听妖魔这样说,他睁圆了眼问:“你不是...我记得你差不多是人类化神的修为吧?燕摧已经渡劫了!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你怎么打得过他?” “我不要你不开心,”贺若虚并未否认,即使高傲似域外妖魔,也不得不承认燕摧是这世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我也不要你害怕。” 沈青衣听他这样说,不知为何,愈发心烦起来。 他边胡乱梳着,边说:“我是不打算同你一起回域外了,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贺若虚半跪在沈青衣面前,小心地搭着少年修士的大腿,生怕稍稍用力便惹恼、压疼了对方,“不要担心。我来对付燕摧。” “他哪能对付燕摧?”系统显然并不看好,“书中也不是没写过他们俩人交手。贺若虚压根就不是燕摧的对手。” 听罢,沈青衣将梳子猛得拍在镜前,吓了系统与贺若虚一跳。五官深邃英挺的妖魔,偏生在清艳漂亮的少年修士面前极为乖觉。他以为又说错了话,招惹了对方不快,于是连忙道:“我没他厉害,但...” “给我听着!” 沈青衣一把抓住男人宽阔的肩,用力晃了晃——对方不识趣地一动不动,根本就不懂他有多么着急担忧。 “你没他厉害,就不要去招惹他!你不许去找燕摧麻烦,听见没有?他会杀了你的!我不许你死!” 想到燕摧是怎样纯粹的一位剑修,沈青衣恨不得将面前傻狗的脑壳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打不过他就不要去打。你现在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妖魔怔怔地看着他,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他的唇边。 他抹进嘴中,微咸的滋味在他的舌尖泛开。 “我比人类还重要?”他问,“你不要我死。” 沈青衣不懂对方是怎样理解出这般毫无关联的两句话,但他确实不要面前这条为他好、又吓坏过他的大狗,就这么为他赴死,便胡乱点了点头。 对方一把将他抱起,原地转了几圈。 “我比人类还重要?”贺若虚追问,“真的?真的如此?” 沈青衣被这家伙闹得晕头转向,伸手企图将妖魔推开,却又被平白舔了好几口。 “那我也不杀沈长戚了,”妖魔说,“你与他在一起、你留在他身边,我也不杀。宝宝,我好开心。” 贺若虚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他那颗被域外风沙锤锻、坚固似铁的那颗心脏在胸腔中融化,似冰凌般流向暖融融的初春。 他有心想将胸膛切开,捧出那颗半融化的心脏让对方看看,自己有多么开心。可贺若虚担心他的血会污浊少年修士的衣裙,他再也不愿对方有一时一刻的伤心难过。 “我今天要去杀人,”他笑着说,“宝宝,你好讨厌他。和我一起去吧,我将他的心脏剖出来送你。” ------- 作者有话说:剑修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实则猫儿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求你了] 第37 章·已修 “快一点回来,我…… 自己真是疯了, 才会和贺若虚一同出来。 沈青衣甚至来不及与沈长戚知会一声,便被兴奋的妖魔带了出去。 他当然不觉着杀人有什么意思。只是看向妖魔,沈青衣心想:被对方带去妖魔市集之前, 自己只以为妖魔都是沉默孤僻、冷血漠然的家伙。去了之后,他才发觉妖魔多半性情疯傻, 虽远离家乡,域外万年不曾停歇的苍茫风沙、孤圆的长河落日早已镌刻进他们的骨血之中。 “在人类中生活,很无聊吗?” 他被贺若虚抱着,少年修士将手搭在妖魔宽阔的肩头,低头询问。 妖魔微微一愣, 像条狗似的歪头观察着他的表情。 对方着实怕极了沈青衣生气, 见他只是困惑,这才松了口气——颇像人类里那些粑耳朵、怕老婆的丈夫。 “和你在一起, 很有意思。”妖魔幽绿的眼眸定定凝视着少年,眸光闪烁, “你不在的话...” 沈青衣捏住他的脸,没好气地用力拉扯了一下。 对方一动不动。若是换做沈长戚, 一定会主动开口与他讨饶——妖魔总归与人类有几分区别。 第一次听贺若虚提及域外的那种生活,沈青衣心生畏惧, 觉着只有疯子才能在毫无生机的荒野中生存、杀戮。 可妖魔生来如此。人类的田园农耕、安居乐业, 对他们来说可能反而是天底下最没意思的东西。 “把我放下来,”他命令对方, “好吧, 好吧。算我心软,这次就陪你去一趟。” 沈青衣边说着,边与系统抱怨,为自己找了足足的借口:“真是的。与你在一起相处久了, 连我都变得心软起来。” 贺若虚隐去身影,带着沈青衣去了一处宗门内几乎无人去往,只在后山的废弃偏僻小庙。 这处小庙荒芜得很,原是云台九峰不曾扩张至此处时,山中猎户凑钱修筑的小小山神庙。 沈青衣并不认得庙中那半人多高,颜料剥落斑驳,落出灰白底层的泥塑,想来只是凡人生造出的神明。 不过九宗毕竟是修行门派,对神佛总还有一丝敬意。他们不信,却也不曾将此处推平,只是将其丢掷在此处,任凭时光侵蚀。 当年凑钱修筑小庙的猎户们,早已化作一捧尘土。而庙宇塑像仍在,沈青衣仰头望着,心想:如果自己可以认真修行,或许能活得比这样泥塑还要久。 这对他来说,着实是难以想象的幻梦。 他轻轻叹了口气,与系统说:“其他师兄说我入门还短,总是有些少年凡人的心态。” 他眨了下眼,乌澄澄的眸子望向泥塑,对面则以颜料剥落,空荡无神的眼眶回望向他。 他不知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修士,究竟是怎样看待这世间一切。 就如他不懂谢翊、不懂沈长戚那般。唯有站在身边,将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妖魔,他有那么一丝懂。但妖魔又太傻了,根本不懂得他的心意。 沈青衣望向妖魔,忽而生了气,俏丽的脸蛋沉了下去,闹得妖魔立刻慌了神。 “宝宝,怎么了?”妖魔蹲下身来,讨好着问,“是觉着这里太脏了吗?” 贺若虚根本不在意污脏。不过,这些日子里来,他与爱干净的少年修士相处久了,便不得不在意起来。 他从人类那里新学来的在意,依旧笨拙粗糙。贺若虚想将少年好好藏起来,环顾四周,便只有庙顶屋上的大横梁可以藏人。 他抱着对方轻轻跃起,还记得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垫在其上。贺若虚的长相是异域人的模样,穿着也并不齐整,颇有些凡人胡商浑身拼拼凑凑、花里胡哨的风格,少上一件外套,倒也看不出什么。 只是怀中少年畏高,坐着时下意识往他身边一歪,伸手便按在了落满灰尘的大梁之上。 沈青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举起右手让贺若虚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掌心,让妖魔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即使屁股底下垫了皮料外套,也遮不住破落庙顶被两人动作惊起的飞扬灰尘,呛得沈青衣连连咳嗽,眼角湿润。 贺若虚来过这儿,也坐过这处大梁。可当时的妖魔怎么不记得,大梁有这么脏,能落那样多的灰尘下来? “好啦,”沈青衣轻推了一下手忙脚乱的妖魔,紧抓着对方胸前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调整成个还算安全的坐姿 他紧绷着小脸,专心地做着这件事。贺若虚在旁看着他那副认真专注的表情,被灰尘弄得乌七八糟的脸蛋宛若一块在豆粉里打过滚的糯叽叽年糕。妖魔心头微动,凑过去亲了一下。 “哎呀!”沈青衣被吓了一跳,用手背擦了下脸后,又看了眼妖魔,“别亲我!我现在一身灰,可脏了!” 他询问贺若虚:“你不是要杀人?带我到这作甚?” “是庄承平,”贺若虚说,“宝宝,你就乖乖坐在这里。” 沈青衣紧抓着妖魔的衣襟,又被对方牢牢揽着,才敢伸头去看自己坐在多高的地方。几丈的高度,不算吓人,但若是摔下去,恐怕还是够呛——也只有妖魔能想出,将他放在大梁上的法子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 沈青衣一贯嘴硬,不愿说自己畏高。只是找着其他理由不赞同,说:“庄承平好歹也是比我强得多的修士,与你见面更是警觉。我坐在上面喘气、动作,他哪里察觉不到?” 妖魔摇了摇头,在他额上虚虚画了一个古怪式样。 那一瞬间,沈青衣感觉自己与周遭隔了层看不见的障壁,视野所及些许扭曲与暗淡,声音也跟着变得闷闷沉沉。 “这是出去打猎时保护幼崽的法子,”贺若虚说,“坐在这里,人类找不到你。” 说完,他亲了一下沈青衣的额头,跳下去的姿态似一只矫捷优雅的猎豹。 “宿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系统冒了头,“其实我觉着,以现在表现来看。贺若虚来当你老公,谢翊当你爹,沈长戚去当你的公公,才是最合适的安排。” “你在说什么胡话,”沈青衣听得翻白眼,“亏好男主们听不到你说话,不然非将你教训一顿不可。”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 沈青衣被贺若虚小心地放置在大梁与立柱的交接处,虽说立柱脏了些,令他靠付着倒也更安心些。 沈青衣探着头往下看,只露出半张怯生生的娇白脸颊。他耐心等了会儿后,庙外疾风忽至,卷着一个人影落入院中。 “我们不是说好了!”那人影恼火道,嗓门粗犷响亮,又连忙压低,“你替我做事,我想法子克扣些梵玉花给你。这几日我只是一时拿不出来,你便强抢?这下好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云台九峰。” 来人一脸络腮胡须,瞧着似梁山好汉急先锋——还真是庄承平。 沈青衣虽早已猜到,却忍不住将手按在胸前,生怕他过快的心跳会惊动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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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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