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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看着庄承平与贺若虚争执,不知妖魔何时会动手。就这么把庄承平杀掉吗?为何要拖到现在才动手? 他正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紧张着扒着立柱,指尖纤细泛白,被搭理得娇娇贵贵的平整甲缝中也渗入了些黑灰进去。 贺若虚说了些什么,沈青衣凝神细听。 “他在拖延时间,”他与傻狗相处久了,知道对方平日里的说话风格,绝不会同庄承平这般解释,“他在等谁来?” 系统无法回答的答案,下一刻便就被现实揭展开来。 庄承平忽而一阵慌乱,贺若虚倒很镇定,在副宗主朝外张望时还抬眼望着沈青衣,冲他笑了一笑。 沈青衣心下一松,冲妖魔做了个鬼脸。 他很快意识到,贺若虚所等之人、也是屋外来人,居然是云台九峰宗主平易春。 他心中念头急转,说:“平易春不可能莫名其妙便来,有人与他告密!” 他立刻想到那人是谁,骂了句:“沈长戚可真阴,将庄承平玩得团团转。” 沈青衣先是开心,心想庄承平勾结妖魔败露,肯定要吃大大的惩罚,还可以替师徒俩顶雷。大家也不会猜到,宗门里还有另外的人与妖魔有合作吧? 可是庄承平今日不死,天知道嘴里能吐露出什么样的秘密。宗主会干脆利落地处死他,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沈青衣紧张得很,微微屏住呼吸。在黑暗中,他的瞳孔无意识地紧缩起来,呈现出两头微尖的椭圆状,又立马放大扩散开来,企图抓取更多的细微光线。 最好宗主为了平息昆仑剑宗的怒火,快快将庄承平杀了!然后、然后... 宗主该是怎么死才好?猫儿很关心他。 至于与他所预想不同,快步赶来的平易春并未呵斥庄承平,反而大叫一声:“副宗主!快助我一起除魔卫道!呃!” 对方像是有什么伤,或是出了什么差错,话说完便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勉强忍下。 沈青衣心知不妙,眼见着两位人类修士一同看向静静观察着局势的妖魔。可贺若虚的动作,却比他的不妙预感更要快上一分,那柄森白长刀从他腰后跳出,如一道霹雳闪电般飞向平易春。 佛刀浴血。 沈青衣睁圆了眼,拼命捂着嘴免得自己尖叫出声。 怎么死的会是平易春?贺若虚要杀的居然是平易春? 不仅是他,除却贺若虚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尤其是平易春自己。 他今日前来,是一向不插手宗门事务的沈峰主这些天来都同他抱怨,说庄承平想拿自己徒儿当做人情。 他于是连连安慰,说昆仑剑宗可没有索要他人徒弟的习惯。只是心中暗想,这位沈峰主果然爱徒心切,以往无论他怎样拉拢,对方都不曾在宗门实力的胶着中有所偏颇。而庄承平一动他徒弟,他便插手了。 沈长戚与庄承平关系不睦,他乐见其成。只是对方今日暗示他庄承平与妖魔有所勾结,打得宗主措手不及。 他自是希望庄承平犯下大错,但绝不能是如今的狼狈处境。副宗主勾结妖魔的事损失被传出去,不用昆仑剑宗出手干涉,他们云台九峰便也无法像同道交代。 他急急来看,却又不敢带着沈长戚。对方可不在乎什么宗门立场,来同自己通报这件事,不就是想要庄承平死吗? 平易春心念急转,觉着这是绝好的、拿捏庄承平的机会。 只要对方不傻,就应当与自己联手将那妖魔杀了。然后指个倒霉蛋栽赃,交出妖魔尸体与内奸尸体之后,昆仑剑宗再无借口插手。 庄承平犯下如此大错,只能被自己拿捏。至于那个倒霉蛋...平易春已然想好。 只有死人才能保密,面前这位沈峰主绝不能活!何况他死了,自己才好将他的徒弟交于谢家,卖个人情。 于是在沈长戚离去之前,平易春匆匆赶来之际,两人笑着对饮了一杯热茶。 产出梵玉花的云台九峰,自然少不了药修,更少不了无色无味的毒药。虽说毒不死沈长戚,却足够让对方无知无觉地内力受损,自己同庄承平将妖魔杀了,回头处理中毒身损的沈长戚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有人看出端倪,他把沈青衣送给谢翊当做人情,对方自然会帮他遮掩。 这些事,其实谢家那些长老也写信劝过平易春。劝他只要将妖魔杀了,再扣给沈长戚,接下来的事,他们谢家自会接手处理。 他只是犹豫,知晓谢家长老与谢翊并不完全算是一条心。只是今日沈长戚送上门来,机会转瞬即逝,由不得他不去把握! 只是... 那无色无味的...伤及灵力的毒药,为何、为何...? 自己什么时候也...喝了? 平易春脑中闪过沈长戚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翩翩君子作风,怒睁着眼,双目圆瞪地仰面倒下。 好一个死不瞑目。 杀一个被下毒的目标,着实没什么趣味。贺若虚唤回佛刀,看向呆若木鸡的庄承平,冷声道:“他发现了这件事,自然要死。” 他又说道:“你快跑吧。只有这一夜逃命的机会。” 贺若虚目送修士的身影自夜色中消失,回头将沈青衣接了下来。沈青衣还未从这冲击中回过神来。 “你本就是要杀平易春?” 他喃喃道,“沈长戚到底在——” 沈青衣其实没有想过、或者说是不敢想宗主会突然死去。 宗门现在谁能说得算?副宗主是杀死宗主的嫌疑人,余下的那九位峰主根本就不成气候。除非、除非... “我的师父,好像要当宗主了。”他与系统小声道。 只是贺若虚根本不关心云台九峰即将掀起的狂风骤雨。他走到平易春面前,以刀尖轻轻剖开对方的胸膛,以手掰开白生生的肋骨,将那颗心脏掏了出来。 他想递给少年修士,却又担心滴落的滑腻鲜血弄脏对方的衣衫,五指往内收缩,将心脏挤压得涌出一大股血来。 系统在沈青衣脑中哇哇大叫,立刻关上了自己的视觉接收器。 沈青衣本震惊得很,却被这番血腥场景与污浊之气惊得回过神来。他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害怕得要命,但粘稠肮脏的血气,却并不似所想所猜的那样,令他反胃。 沈青衣自然是不喜的,却只是觉着脏。他望向那颗鲜红的,其上青色经络盘结的活泼泼心脏。 他望着那堆冒着热气的血肉,总觉着心底平静,甚至裂开了丝丝渴望与好奇。 对于他来说,眼前复杂局势比之这颗心脏更让他揪心些。而贺若虚说:“我们习惯将心脏留给幼崽,是最好的东西。” 妖魔伸手想摸他的脸,却又担心留下血痕,硬生生地收回了动作。 “这是正常的反应吗?”沈青衣询问系统,“我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觉着恶心...” 他甚至有伸手接过的冲动,咬牙勉强忍耐着。妖魔期盼的殷切目光渐渐暗淡下去,低声道:“宝宝,我总是送不了你喜欢的东西。” 沈青衣垂下眼,望着平易春煞白的、死不瞑目的脸。 对方一来,便招呼庄承平除魔卫道,想来是打好了注意要替副宗主遮掩。而这宗门中,总得出个内奸,这个名额会落在谁的头上? 可能落在知会宗主此事,又不愿将徒弟交与谢家、三百年来不曾插手宗门事务的沈长戚头上吗? “我只是嫌脏。这个人真是脏死了。你扔掉吧,不要弄脏了你的手。” 妖魔听从了他的吩咐,将心脏随手一抛,在地上滚落成满是灰尘的黑心模样。 沈青衣不害怕、也不恶心。他不觉着平易春那突兀的死可怜、无辜,他简直愉快、高兴极了。 他愉快地笑着,就连浓厚的血气也成了浓墨色彩的点缀。眼中的愤怒余烬是最为艳丽的红妆,站在尸首之旁的漂亮少年如一只渐渐染上血色的幽魂艳鬼。他轻轻哼笑一声后,朝妖魔伸出了手。 贺若虚低着头,任由沈青衣以指尖抹去他面上沾上的些许血渍。 “谁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他就是该死,他死得好极了。” 沈青衣左右看了看,抓住妖魔的衣袖:“我们快走,庄承平为了潜逃不敢声张,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在回家的路上,沈青衣越走,心中恐惧越是消散了许多。 原来他并不是很怕死人,只是担心自己会死。若死得是讨厌的人,对方的死亡反而滋养起些愉快兴奋之情——原来他居然是这样坏的人! 他回去梳洗换衣,又让贺若虚赶紧跟着收拾一下。 “接下来怎么办?”他为对方担心:“宗主死了,你要不出去躲躲?等事态平息再回来...反正锅都让庄承平背了。” 沈青衣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心说要是庄承平一死,这件事便真是死无对证,只要贺若虚平安就好。 可妖魔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们抓不住我。” 他顿了顿,道:“沈长戚...给我进出护宗阵法的口诀,旁人无法察觉。” 沈青衣认真听了,知道沈长戚专门为贺若虚做了一套用以掩饰踪迹的阵法与术决,难怪对方如此肆无忌惮。 “他这么厉害...?” 沈青衣嘀咕道,又突发奇想,随口一说,“贺若虚进出全靠沈长戚的术法,那之后两人要是闹翻...” “宿主的猜测好可怕!”系统大声打断,“但...不会的吧?贺若虚都说了,他不会再有什么杀掉沈长戚的念头。” 沈青衣今日心情极佳,说不清是因为讨厌的人真的死了,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见着死人就开心的冷血无情大坏蛋! 贺若虚一直凝视着他漂亮的笑脸。今夜,他被少年轻飘飘地亲了好几下,明明只是轻柔冰凉,宛如露珠的一个吻,却烫得令他难以应付起来。 他之前从未这样哄到沈青衣高兴,第一次知晓,让心上人高兴才是这世上最为甜蜜的事。 “你想要花吗?”他轻声询问,“我摘了送你。” “这么晚了!”沈青衣吃了一惊,“何况你又刚刚把我们宗主杀了。乖乖在家,可别四处乱跑了、” 他抓起妖魔的手掌,握住对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我都不知道,妖魔居然也能用术法。” 沈青衣又说:“好吧。下次如果你再带我去妖魔集市玩,我还是会去的。只是警告你,要是再将我弄丢,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贺若虚微微笑着,居然是个极近似人类般的柔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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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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