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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燕摧大抵不懂,他双臂在水下环抱遮挡,出水芙蓉似露出清凌凌的脸来,说:“你就不能等我洗完再进来?” “我没看见。”燕摧答。 沈青衣:....... 到底谁问你看没看见了! “没看见也不许,”他恼火道。 “你年岁这样小。”燕摧又说。 沈青衣想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说他年纪小,根本就没什么好避嫌、动心的地方。 “那也不行!”沈青衣紧贴着池壁,“我、我是你徒弟未来的道侣。不管怎样,你都不能这么做。” “你不是,”燕摧冷淡地说,“我并未应许。” 他见沈青衣脸皮极薄,害羞得连耳尖都红了起来,绝不愿在自己面前伸手去接,便将乾坤囊放在池边。 他想起自己走入庭院时,瞧见对方从水中站起,晶莹水珠顺着优美白皙的光滑背脊滴落,砸进水面。对方将湿润的乌发揽于身前,露出精巧漂亮的微浅腰窝,以及盘在右侧腰后上的一只小小狸奴。 那只狸奴以朱砂勾勒,贪吃懒倦,蜷起四爪仰面躺着,露出软乎乎的圆鼓肚皮,与少年修士的性情气质颇有几分相似。 “有只狸奴。”燕摧道。 沈青衣怔愣,一头雾水地心想:这人的ai系统是不是又失调了。 他抱紧自己,重又将脸埋回水下。吐着泡泡等对方离开后,才伸手去拿那个放置在一旁的储物袋。 “附近也没什么人家,”沈青衣很为难,“他给我找来的吃食,是他自己做的?我吃了之后,不会出事吧?” 只是,他在其中翻找了一通。里面装满了法修用的符咒、器具,一身比沈青衣大上不少的简单衣物,以及一些丹药。其中便有用以饱腹的辟谷丹。 沈青衣:...... 沈青衣:这东西,不会是燕摧从别人手里拿来的吧? 这家伙到底算什么昆仑剑首?根本和妖魔就是一类人嘛! 沈青衣洗了澡,从自己的储物囊中拿出衣衫换好,又仔细掰了小半颗辟谷丹吃下后,这才走出去找燕摧。 他浑身带着润泽水汽,瞧着如刚刚出芽、未曾绽放的淡色菡萏,嫩嫩生生地站于燕摧面前。 他本白得很,在月色之下肌肤微微透明,如灵秀的翩跹林中精怪,此刻被热气蒸腾到面色微红,指尖、手腕极许多关节都微微透粉,多了些任凭拿捏的人气实感。 沈青衣对其一无所觉,衣衫甚至不曾穿着很齐整。燕摧眼神下落,便能瞧见对方的半截精巧锁骨,他于是平视前方。沈青衣伸手将那储物囊还回,说:“这东西你那来的?它的主人还活着嘛?” “死了。”燕摧答。 沈青衣闷闷应了一声,又说:“你的行事做派和妖魔根本没区别,你却杀了他们。” 他想起蛇妖重伤如此,又死了许多上次与他玩笑、招呼他下次再来的摊主,心中沉闷不快:“我说我肚子饿了,蛇妖肯定是要给我抓东西吃,而不是想着去抢其他人修。” 沈青衣顿了顿,赌气道:“你比他们还坏!” “他们吃人。”燕摧平静回答。 “那又怎样?”沈青衣自有他的道理,“他们吃人,我没有见过;但蛇妖确实对我好,我见着了。我就是觉着你比他们坏。” “我亦对你好。” 沈青衣心想:让他晚课、打坐,害他摔了好几跤,这算哪门子对他好?找来的吃食是辟谷丹药,简直噎死他了!洗个热水澡也如此折腾,还厚着脸皮闯进来,真不知羞! 只是,燕摧有瞧见自己背后的符咒吗? 沈青衣并不知晓,那隐藏他炉鼎之体的符咒已然被沈长戚刻意掩盖。倒是那只恶趣味画上的猫儿,被剑首瞧了个清晰明了,镌刻于心。 他累得很,便要去歇息。燕摧将他带至一处里屋。虽说无床无被,但能有一处坐榻休憩,沈青衣便已心满意足。只是这处洞府外天光大亮,他趴在那里,身边又搁置了块木头,躺下时怎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之后,便又坐了起来。 燕摧在榻的另一边闭目凝神,沈青衣生怕像上次那样被对方的剑意震开,凑过前去小心地戳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剑首半阖着眼,垂眸望他。 “我不想回云台九峰,”沈青衣再一次提起,“你就放我走吧。反正、反正你也和云台九峰关系不好。” “为何?”燕摧问。 沈青衣沉默地抱膝坐着,想起沈长戚总也很伤心,却因对方平日里带他极好,怨恨时也只能想到对方的好来。 他鼻子微酸,偏燕摧不知趣地直盯着他看。 若是换做沈长戚,早就过来换着花样哄他。可是、可是偏是这样的师长,让沈青衣伤心透顶。 他愈是不愿哭,愈是忍不住眼泪。干脆背过身去,只以后背对着剑首,一声不吭地落起泪来。 他安安静静将脸埋在臂上,一点儿声音也不发出。泪珠滚落,挂在他的下巴尖儿上,又被主人恶狠狠地抹去。 沈青衣要强,不愿被燕摧知道自己在哭。何况,沈长戚也说过... 想到这人,他将脸愈发深得埋了下去,露出白皙的一节脖颈。他忍住泣声,实在是哭得狠了,便轻轻抖了几下,又强行忍耐着将呜咽吞下。 燕摧沉默地看他,直到沈青衣缓缓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道:“我师父...我师父做了件特别让我伤心的事。他之前明明答应了,却又装傻。你肯定觉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却对我很重要。” 于是,沈青衣听见燕摧与他说:“你要杀了他吗?” 他一下将眼泪收回。 “我才没想过让他死!”沈青衣回过身来,却又不好意思地撇着脸,生怕被对方瞧见自己哭过的模样。 浅淡的水红自他的脸颊蔓延至眼角,顾盼生辉。燕摧听他这样说,又问:“是因为,杀不了他?” 沈青衣:....... 你们剑修...杀心也太重了吧! “你身边带着柄好剑,”燕摧长久地凝视着他——即使是贺若虚都不会如此。这凝视让沈青衣渐渐惶惑,抬起的手腕轻轻颤抖,又猛得用力攥紧——将那些胆怯惶恐一并捏紧掌心揉碎。 “你杀了你的师长,将他的魂魄炼进剑中。他便能长久地陪着你,又无法再惹你伤心。” 沈青衣心想:这家伙,已经开始教自己如何处理受害者了! “剑灵仅有一世。剑毁灵毁,魂飞魄散。”燕摧平静道,“他绝无可能反抗身为剑主的你。” “他是我师长!”沈青衣说。 “我亦杀了师长。” 沈青衣:...... 他没接茬,实在是于燕摧无话可说。 许是...自己该去安慰安慰;可剑首又极冷静漠然,仿似师长也不过是剑下的一缕普通亡魂。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杀你师父,他对你不好吗?你都把你师父杀了,怎么还能当剑首?你应当是大坏蛋,人人得而诛之的那种!” “我们昆仑剑宗,素来如此传承。”燕摧又说,“我的徒弟,自然需得杀我。他们若不成,我便将他们杀了。” 他看向沈青衣:“你还要嫁来?” 沈青衣:...... 徒杀师、师杀徒,这便是天下第一宗的传承? 猫儿呆呆了会儿后,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他...怎会和人这般聊天,又聊这样离奇古怪的内容? 一定是梦吧?肯定是梦! 自己是已经睡着,被燕摧吓得紧了,才会梦见如此对话。 他翻过身去,将脸埋住,不愿再搭理对方。只是脑中闪念,沈青衣连忙又问:“对了,你们剑宗有没有早课?不管有没有,都不许叫我起来上早课。” 又是长久的沉默,不知燕摧听到没有。 等少年修士似睡非睡之时,那位剑首这才开口回答:“你太懒散。若是有心去争剑首之位,拜我为师,断不能如此这般。” 他皱眉想了又想。 “历代剑首,师兄弟间也活一人,”他沉声道,“我能替你将其他弟子杀了,却不能...” 小小呼噜,将他的言语打断。 沈青衣是一句也未听见,早已如后腰那只狸奴一般睡得四仰八叉,不省人事了。 -------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其实我才是坏蛋,我感觉小猫凑近被人推歪摔倒的样子好可爱[求求你了] 今天红薯又发了一张猫儿约稿[求你了]以及上一章其实是封面回收[哈哈大笑]
第41章 沈青衣睡得很不老实。 他本来就是粘人又爱娇的性子, 平日里总习惯将师长当做一点也不称心如意的垫子用。如今换了个不熟悉的地方,睡得又是板正坚硬的木榻。即使累得紧了,他也睡不安稳, 不知不觉便向剑修靠了过去。 睡着的沈青衣,当然不记得身边那位是天底下最最讨厌的剑修。他只恍惚朦胧地感觉身边有人, 又习惯了总有人给他当靠枕、睡垫。 他往那边一翻,本以为终于能靠上些软和地方,不至于在乌木榻上睡得浑身酸痛。可剑首往旁一避,沈青衣便靠了个空。他翻身之后趴在榻上,脸蛋都压出了红痕, 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后又靠了过去, 剑首却再一次避开了他。 猫儿粘人得紧,直到最后, 剑首已经被他挤到了避无可避之处。剑修干脆站起,走到另一头重又坐下。等沈青衣第二日顶着一头乱发, 晕晕乎乎醒来时,他发觉自己醒时的地方与昨日睡着时, 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睡不老实! 于是,他便责怪坐在另一头的剑首, 很是委屈道:“你这个地方根本睡不安稳!” 沈青衣撩起袖子, 露出被压得生红、其上发丝印子还未褪去的胳膊:“你看嘛!实在是太硬了。” “你自己压的。”剑首回答。 沈青衣发觉对方那行标注好感的字行消失,心中底气不由散了许多。 毕竟这位剑首难相处得很, 又极冷淡。沈青衣几乎不曾瞧过对方的神情变幻, 最多被他闹得狠了时,轻轻叹气。 真的...有100好感这么高吗? “早课。”燕摧刚吐出两个字,便看少年修士神色大变,冲他凶巴巴地呲起了牙。 剑首想了一会儿后, 才解释道:“我去。你在此处等着。” 他将昨日法修的储物袋丢回给沈青衣,里面装着些吃穿梳洗用物。他算得精准,正好能落在少年修士手中,可沈青衣却无剑首那般精准目力,下意识地往前一扑想要接住,那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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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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