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衣被储物袋砸个正着,眼圈顿时红了起来。 他以为燕摧是故意的,燕摧分明就是故意的! 少年修士仰脸怒瞪着他,刚刚睡醒时脸蛋红扑,瞧着便甜滋滋脆生生,让人不由口舌生津。 剑首摇了摇头,说:“分明是你自己撞上。” 沈青衣听完又恼了,背过身去不再搭理剑修。燕摧不知对方为何误解时会恼,听了真话解释后,便又更恼。 他惯例早课,只是留了一束剑意于屋中看管对方。 他听见少年修士下床梳洗,又安静了片刻——大约是在吃辟谷丹。燕摧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修士吃辟谷丹时也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着,时不时皱起鼻尖,嫌弃丹药寡淡无味。 不是一气吞入吗? 昆仑剑首想不明白。 吃完了饭,又认真洗了手。沈青衣在转了几圈后嘀咕着:“这里没有镜子?那我怎么梳头?” 他找了几圈没能找到,便只能自己约莫着收拾,自然应付不来。 燕摧听见沈青衣怒拍了一下桌面,心想:这是又要发脾气了。 果不其然,少年修士又燕摧、燕摧地叫个不停。剑首想了想,虽说不到结束早课的时辰,却还是转身回走。等他推开房门时,见沈青衣蔫巴巴地趴在桌上,以余光安静乖巧着偷觑自己。 ——全无刚刚一人在屋内时,大闹天宫的神气模样。 “你这里连镜子都没有。” 沈青衣闷闷道。 他语气低落,却还是少年人那清脆利落、宛若莺啼的动听嗓子。 燕摧走到他身前,他也不坐起。只是努力将脸歪得更偏,骨碌碌的黝黑眼珠斜斜往上着看向剑修。 他像是很怕昆仑剑首,又在几个瞬间,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待自己好。 “我来,”燕摧说道,轻敲两下少年修士的肩,示意对方坐正坐好,“今日有事,快些。” 沈青衣在屋中喊燕摧,只是胡闹;没想到对方真愿意替他做这般伺候人的事。 他本质是只礼貌小猫——只怪人类不解风情。 他立马依言乖乖坐好,也不指望木头似的剑首能梳出什么漂亮精致的发型。只是他毛绒绒的、颇容易炸开的披散乌发与剑首并不肖似,燕摧执剑时极有力灵巧的手,却在少年修士的发丝缠绕间,不听使唤了起来。 他皱起眉,尽量不扯痛对方,衔住发钗的双指微一用力,只听得“啪嗒”一声。 燕摧还未来得及反应,少年修士若有所觉地抬眼,担忧着询问:“怎么啦?” 剑首沉默。 那是一只极寻常的青玉钗,无论是器料、做工都卖不上什么价钱。此刻断成两截,那便更是不值一文。 “...我赔你一只。”燕摧将断成两截的玉钗放回桌上。 沈青衣愣住了。因为这只便宜玉钗,是李师兄特意送他的。虽然不若沈长戚和谢翊送他的漂亮名贵,但对方用足了心意,又不求沈青衣回报,是他最舍不得丢弃的一只。 沈青衣:...... 是他自己要求燕摧帮忙。剑首显然做不来这些伺候人的活计,也不能怪罪对方。但、但是... “是我师兄送我的...” 他以指尖拨弄碎玉轻轻归拢,企图将两截玉钗拼起,却怎么也变不回原样:“他为了送我这个,还特地找了宗门内的其他师兄帮忙。” 昆仑剑首只觉此时此刻的处境,比面对着成群妖魔还要险恶万分。沈青衣没有生气,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心情低落,蹙眉努力忍住了眼中将将坠下的盈盈泪光。 他无法,只好抽出一缕剑意灌注其中。若是上好的千年水玉,自然是能承受住的。可李师兄是寻常宗门弟子,请来帮忙的器修虽也用心努力,也意料不到有一日,玉钗会需承受昆仑剑首的剑意。 只听“啪嚓”一声轻响。 青玉再也无法承受剑意,内部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缝隙崩裂,只是被剑意反又裹住,才勉强没有在沈青衣面前碎为齑粉。 燕摧:...... “没关系,”沈青衣勉强说道:“只是断成两截...等我回去找人修好,镶玉应当不难吧?我让师父帮我修一下就好。” 燕摧:...... 燕摧:“我来。” 昆仑剑首自然不知如何修缮这样的无用小玩意儿,拿来去哄少年修士开心。可他若是现在将剑意撤了,那可真是无法收场。 沈青衣不及对方手快,几乎算是被燕摧将那只青玉钗子夺了过去。 他一时茫然,心想:这人居然能有这般热心? 沈青衣习惯了师长事无巨细地应下他的要求,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以剑修的做派、性情,是断学不会这样的事。 他以为只要过上一两天,那只钗子便能重又回来,心情立马好了许多。 他仰起脸,不自觉糯着语调撒娇道:“那你要快些修,再修得好些。我不想让师兄看见我把这只钗子弄坏了。万一让他觉着我不珍惜他的心意,那可一点也不好!” 他以指尖轻轻戳了下剑修的胳膊:“听见了吗?” 燕摧:...... 沈青衣已然习惯了对方的沉默,只满心以为燕摧答应了,便高高兴兴又从自己的储物囊中取出一只,也无需对方帮忙,努力着认真插入发中。 毕竟这些每一只都是他人所送,每一只他都很喜欢。 他才不要笨手笨脚的剑修再来糟蹋一次别人的心意! 没有镜子,沈青衣便回头攀着剑首的身子,将对方冷淡平静的眼眸当做镜子用。 他在燕摧眼中望见探头探脑的自己,望见自己微微笑着,唇瓣水红,紧抿起时唇角依旧有着些微上翘的优美弧度,还真有几分像狸奴圆鼓鼓的嘴巴一般。 对方猛而转开了眼。 两人一同从燕摧的随身洞府中走出,正是一天中日头最好的时候。 沈青衣在暖洋洋的日光下眯起眼,更显乌发雪肤、清艳秀美。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燕摧,小声与他搭话,无外乎是抱怨剑修走得太快、非要将他带回云台九峰,又太死板这样的话。 他不在乎剑修回话,与对方聊上几句之后,转而又与系统说话解闷,并未在意对方将他带至何处。 所以,当燕摧驻足时,沈青衣也跟着停下脚步。 “我有事要办,”燕摧说,“你在此等着。” 沈青衣望了望,发觉不远处似有嘈杂人声,想走过去看时又被剑意轻轻揽住。 “你又要去杀人?”他问,“还是要去杀妖魔?” “妖魔。” 沈青衣轻咬了下嘴。 虽说此处妖魔他不认识,但多半是蛇妖、贺若虚的相识。倘若那日集市上这群妖魔也在,大抵同样对他极好,至于吃不吃人——他又没有亲眼见着。 且沈青衣也不是什么良善好人,行事只管自己开心。 “你为何要杀妖魔?”他问,“除魔卫道?” 燕摧摇头,像是觉着解释起来很麻烦,却也开口说道:“与他人无关,只剑宗与妖魔有千年私仇。” “又不是你与人家有仇,是你的师长、你师长的师长与他们有仇。”沈青衣又说,“你们剑宗也不是尊师重道的门派。干嘛这样死板呢?” 他想了想:“之前,我偷偷出来玩儿时。或许是错将我认成妖魔了吧,他们待我很好,很照顾我。” 沈青衣小心翼翼地问:“反正你那么厉害,想什么时候杀都行。起码、起码不要在我面前动手。不然,我现在就要叫起来让他们快跑。” 他小声说:“你本来要替我修好一只钗,又要赔我一只钗。今天不动手,那就不用你赔了。那只修好的还我就行。” 问题便是,坏的那只修不好了。 燕摧不会因着旁人劝说而手下留情,但那只玉钗...他却已无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开,沈青衣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走走停停,沈青衣不明白燕摧如此高的修为,为何还要吃在林间行进的苦。 剑修答:“修行。” 沈青衣偷偷撅了下嘴——因为木头剑修根本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沈青衣其实想说的是,自己已经走累啦! 他停下脚步,燕摧也不催促,只是皱眉。眼看着离云台九峰越来越近,沈青衣越是沮丧,拖拖拉拉地不愿前行。燕摧转脸看了他会儿——猫儿已经开始与剑修较劲,走上几步便说脚疼、肚饿,总之是一步也不愿走了。 剑首只好道:“我教你。” 沈青衣:? 沈青衣与系统吐槽:“他又再说什么鬼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我不愿回云台九峰,他教我什么能让我心甘情愿回去?” “教你如何杀人。”燕摧说。 沈青衣惊讶地圆了眼,站在原地犹豫了会儿后,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很难学吗,要学多久呀!”他问,“你是剑首,只许教我最好、最厉害的那种,不许用那些一般的糊弄我,你明白吗?” 燕摧不语,只利落着以剑气将树伐断,示意少年修士坐于其上休息。 沈青衣虽然嫌弃坐在地上脏,却也觉着这样很是夸张。 燕摧道:“除剑之外。” 他看向数次为妖魔说情,为蛇妖、师长、甚至一只不值钱的玉钗伤心落泪的少年修士:“皆如梦泡影,如露如电。” 沈青衣:...... 沈青衣:“可以再说一遍吗?可以说白话吗?每次教我,就开始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你是故意的?” 饶是剑首,也只能在猫儿面前叹气。 树已伐倒,沈青衣便不再纠结。他坐于树上,手托下巴期待地望向剑首。对方与他念了一串口诀,系统记住后,一字一顿地提示着沈青衣跟着读。 他认真读了,等待着燕摧教导自己下一步。没成想剑首微微摇头,说:“背。” “我背了呀!”沈青衣连忙跟着系统又念了一遍。 “你没背住,”燕摧半点不留情面,“自己背。” 其实无需系统提醒,沈青衣第三遍又急又气时,已然自己记住了这段剑气口诀,赌气快快又背了一遍。 燕摧点头,将他放过,沈青衣与系统便没有再往别处想。 剑首与沈青衣又说了些对应心法、境界。猫儿双手乖乖放在膝上,就这么眨巴着眼,认认真真地将其听完。 “我一句也没有听懂。” 沈青衣鼓起脸颊,用肩膀轻撞了下剑首,“燕摧,一定要懂这个才能学?我学不会,你帮我想想法子嘛!” 剑首叹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