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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本来很难受的,”沈青衣小声道,“沈长戚这个大坏蛋!真是气死我了!” 他仰起脸,昏黄的烛光如一层美丽面纱蒙于他的面上。盈盈眸光含于他的眼中,像是水银滚落间反射出的柔和光泽,在行舟暗淡的室内显出些平日里少见的哀婉凄艳。 那瑰丽似精魅的样貌,偏生配上了这么一双清澈无辜的眼,那两片艳艳的唇瓣张合,小声说道:“我总很在意他...有时,我觉着太在意他了,好丢脸。” 沈青衣低下了头,抓住谢翊修长的手指:“你懂不懂我的心思?你一定听不懂吧?” 谢翊叹着气回答:“我懂的。” 沈青衣抬起头,却并不十分信。 “我连同他吵架都会后悔,”他说,“与你不同,如果能像你这样也挺好。起码这样,沈长戚肯定不敢同我吵架了。” 从未有人同谢翊说,倘若我能像你这样对待血亲,便不用再与师长吵架这般荒诞的话。 旁人总也不会提及这件事,仿似默契着装着瞧不见在谢翊身上这道丑陋的、散发着恶臭的伤疤。 谢翊看沈青衣把玩着自己手指时的天真神态,喉结滚动。 他哑着嗓子轻声说:“你怎知我不曾后悔?” 沈青衣一下抬起头来,谢翊心中惊痛,居然不敢去看那双干净澄澈的眼。 少年总也觉着他冷血,这是再好不过的事;起码比明知错事还要去做,做了之后便又后悔的狼狈败家犬要好看上许多。 可沈青衣不问他后悔什么,也不追问他为何觉着错了还要去做。 他只是疑惑道:“他们对你好吗?” 谢翊轻轻摇头。 “既然不好,那杀便杀了,”少年说这句时的语气很轻快,“你杀了对你好的人,别人说你是正常的。可他们又对你不好,那有什么好后悔的?” 谢翊沉默犹豫,不知是继续当做个冷血的弑亲者,或者在沈青衣面前稍稍软弱上片刻。 “也没对我那样坏,”他说,“终归是我的血亲、我的...我的爹娘。” 沈青衣渐渐收回了面上的笑容。 见此,谢翊便愈发后悔起同对方说起这事。他亦是昏了头,居然同还不懂事的少年说起这事;倒也幸亏沈青衣此刻还不算知人事,不然便能一下听出他藏于于其中的诡辩。 谢翊不愿让沈青衣以鄙薄的目光,看待自己。 “你们这家怎么都是一个性子?” 沈青衣翻了个白眼,“你也好,陌白也好,甚至长老都是!谢家又不是他们的,他们干嘛总是关心家主干过什么坏事,别人怎么看你?你要真是超级坏,早就把他们全杀了。” 沈青衣掰着指头认真数了起来:“你在意我与沈长戚的事被人嚼舌根,在意陌白的身份配不上我,在意你与义兄的恩怨让我为难,还在意被人在背后八卦你我之间的关系。” 或许还有许多许多的在意,多得叫沈青衣几乎数不过来。 沈青衣靠在谢翊肩头,觉着这人大约是坏人当习惯了,总想把这世间一切都放在判堂上审视,总觉着人人都像他那样在意旁人的罪恶,恨不得将其全部背负。 只不过,杀了个几个对自己不好的人。在血液中流淌着的亲缘,当真如此重要?可对沈青衣好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他的血亲! “你好傻,”沈青衣说,“为什么当个坏蛋还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做坏事不是这世上最痛快、最无所顾忌的事吗?” 他总想着如果那对男女死掉就好了。这句话在他心中念了千遍、万遍,却仍下不了手,而谢翊做了沈青衣最为期盼的事,反被这些事给困住了。 “我问你,”他认真,“这次不许敷衍我,不许说什么对你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差之类的车轱辘话。” 沈青衣乌色的眸光摇曳明亮,屋内烛火也跟着暗淡下去。 “他们对你不好?你恨他们?” 谢翊长久默然着,点了下头。 “那你听我的!” 猫猫判官一锤定音,“他们坏!你这样做正常,谁也不许说你!” 谢翊紧紧抱着他,像是想将他揉进怀中。沈青衣贴着男人的胸膛,几乎疑心那颗心脏要从中挣脱挑出,对方眼中的痛苦、挣扎默然沉入他望不见的深深眼底,沈青衣笑着扶住男人俊美端正的脸,语调天真地仰脸询问:“你是想要亲我吗?” ------- 作者有话说:小猫:你好他坏[摸头] 粘人小猫我摸我摸,大概下章就可以吃了[垂耳兔头]
第50章 沈青衣坐于谢翊怀中, 轻飘绵软似只毛绒绒的幼兽,总让谢翊心生出一种不当有的沉重负罪之感。 对方的性情、年岁都与他相差甚远,与其说是依赖谢翊, 倒不如说沈青衣总下意识地更依赖身边的年长者。 对方不懂情爱,偏又是这样娇气粘人的性子, 谢翊难免心生内疚,总认为自己在以阅历、身份哄骗对方,而已然被宠坏的少年则很不满他沉默不语的模样,伸手轻轻挠了他一下。 就算是发脾气,沈青衣也乖得要命, 很少大哭大闹。他生气了, 不过是以并不尖锐的爪子,轻轻挠一下抱着自己的坏蛋脸皮。 这番动作挠不疼谢翊, 却让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崩碎。 他记得那天晚上,少年的唇舌尝起来是甜的。对方急急喘着气, 扑在他面上的温热喘息都带着阳光下的暖香。虽不应当,可谢翊总会在望见沈青衣时、在四下无人时, 回想起黑暗中的短短片刻。 而如今,沈青衣歪着脸, 抬身更靠近他了些。 “要不要亲嘛, ”对方不高不兴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不亲的话, 那就算...” 沈青衣还未说完话, 唇舌就被男人自上而下猛得擒住。他不曾想到——或是已经忘了,素来对他极温和容忍、甚至不曾像师长那般说些让他羞恼坏话的谢翊,那日深夜时怎样对待自己的。 对方如那夜一般,几乎将沈青衣的唇舌当做了可口餐食, 虽不至于弄疼了他,却依旧像只不知餍足的野兽,以齿尖咬住了他。 只是片刻,沈青衣的舌尖便被男人吮吸到红肿麻木,上颚被对方饥-渴贪-婪地舔舐着,那根下流的舌头几乎要伸-进他的喉间。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男人炙热的吐息扑在他的面上。一向内敛克制的男人在短短放纵的时刻暴露出身为猎食者的本性,牙尖轻轻咬住少年柔嫩甜美的唇-瓣,怎么也不愿放开。 沈青衣被亲得晕晕乎乎,忽而恼了起来。 他企图推开谢翊,而对方干脆将他抱起放在书桌之上,俯身将他牢牢压住。两人的衣袂、发丝铺陈纠缠,桌面上的笔墨书卷被推开摔了一地。 他们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守在门外的陌白依旧安安静静,不曾开口询问。 沈青衣仿似成了盘中之餐,而垂眸望向他的、眼底深黯着的谢翊便是享用他的食客。他粉色的唇被男人吮咬出可怜诱-人的血色,对方稍稍退去时,半截露出的舌尖上也留了个蹊跷牙印。 沈青衣含-着泪,朦胧间看不清对方理智崩裂后的神情。男人退了一步,高挺的鼻梁蹭着少年优美勾起的脖颈,滚烫的唇-瓣隔着衣衫,贴上他精巧漂亮如蝴蝶轻轻振翅的锁骨。 沈青衣不喜欢这样。 他下意识伸手紧抓住对方垂落而下的青丝,谢家家主就这么顺从地被他抓着长发将脸拽了起来。 谢翊凝视着沈青衣,凝视着少年被他人爱欲压得不堪重负、双目失神的旖旎模样。 沈青衣渐渐回过神来,只觉着嘴上疼得厉害。 他舔了一下嘴巴,抱住他腰肢的那双胳膊紧了紧,似是在尽力克制。而后,沈青衣瞧清了谢翊垂望而下,几乎算是心无旁骛凝着自己的神情。 从未有人教过他爱欲,他也不懂旁人对他的爱。 唇面刺刺麻麻的细密疼痛,令沈青衣觉着委屈。男人眼中浓郁窒息的情感,沈青衣望也不望,只是小声责怪道:“让你亲一下嘴,怎么咬我?” 他左思右想,总感觉自己被欺负了。于是又胡乱了个理由冲谢翊发火:“亲我之后脸还这么臭,下次不给你亲了。” 谢翊轻轻叹气,唇角无奈地勾起。 他在少年额角留下个充满怜爱的吻,将沈青衣打横抱着,自书桌上放了下来。 被亲了一口的少年,像是吸足了精气的小妖怪,安安静静蜷缩在了谢翊怀中。 他总也很乖,被人在意着时哪怕无事可做,也只是放任自己打着瞌睡,融化成一滩。 谢翊将沈青衣抱进里屋休憩的榻上,对方翻了个身,抓住他的衣襟咬字模糊地询问道:“上次我还给你的那件大氅呢?” 谢翊转身将那件黑色大氅取来,沈青衣伸手接过,一转身就将自己缩进了深色柔软的皮毛之中——仿佛这件沾着谢翊气息的大氅,比他本人还要可亲可爱一般。 望见对方孩子气的举动,谢翊不由轻笑。 虽还有许多事待着这位谢家家主处理,可沈青衣却比这一切都要紧太多。 他回身将凌乱不堪的书桌稍微收拾整齐了些,而余光却能瞥见沈青衣将半边脸埋在大氅中,另露出一只乌怯怯的眸子偷偷看他。 面对着这般性情的少年,谢翊总忍不住叹气。沈青衣虽是年少聪颖,却因着心软又依赖旁人的缘故,实则很容易...被像他如此的“坏人”拿捏。 谢翊不忍心这般对待对方,稍稍收拾了便去陪他。 沈青衣见他走了过来,一下又将脸埋起。待到谢翊坐于塌上,少年自觉往里滚出了个空位让他睡,过了会儿后又带着几分神气开口道:“如果是我的话,不管对那些人做怎样的事,我都不会后悔。” “我亦有几分私心,”沈青衣提及他的过往,却并不令谢翊觉着冒犯。对方反而更似一剂良药,令他记忆中的灼痛之处安稳下去:“若无私心,我不会杀那样多的人,也不至于爬上谢家家主的位置。” “我不懂你,”沈青衣语气稚拙烂漫,“当谢家家主怎么了,我也——” 他及时收口。 “如果杀几个讨厌的人,就能有像你这样的地位。人人都想呀,只是做不成罢了。如果有机会,我还要当昆仑剑首呢!” 沈青衣心中细想,不明白谢翊究竟被什么困囿在了过往。他自己就想得很明白,他可比谢翊要聪明、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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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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