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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越想越是得意高兴,鼻间轻轻“哼”了一声。 “你不会是还想当好人吧,谢翊?”他好奇地温。 对方摇了摇头,伸手拉过大氅将少年的肩头小心盖住。 “我当不成好人,”谢翊说,“当我为杀亲后悔,为之痛苦万分时。面对着那些指责我的亲族,我将...他们杀光了。” 那双黯色的,总也很郁郁寡欢的眼凝视着沈青衣。 谢翊笑了一下。 “虽更悔上几分,却也很痛快。” 猫儿歪了一下头,似是没听懂,卷着大氅一下滚入了他的怀中。 * 睡到半夜,沈青衣有些不太舒服。 他先是挑拣被谢翊拉着将他改起的被褥,觉着又重又热,简直压坏了他;又挑拣其身下垫着着大氅,以及被他当做靠枕压着的人。 他总觉腹内空空,可晚上明明足足吃够了肉。还因此被陌白笑话了几句,说他在行舟的这些时日吃吃睡睡,简直如同—— 他哪里像小猪了? 沈青衣光是想起这段话,便就生气。 他缩进被中埋头忍着,却愈发觉着无法忍耐起来。他热得很,又馋得紧,空空如也的小腹迫不及待,令他不自觉地夹了下腿。 这感觉、这感觉好像是... 沈青衣脸颊泛红宛如酡颜,戳了戳身边的谢翊,轻声询问:“你睡着了吗?” 化神期的修士自当是醒着的。谢翊眼皮微动,正要睁眼,听见沈青衣凶巴巴地命令道:“你不许醒!” 于是,这人便又“睡死”了过去。 沈青衣心中犹豫。 毕竟谢翊说是要当自己的长辈,他把对方当做、当做老公用了,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你没醒吧?” 沈青衣趴在谢翊肩头询问,“没醒的话,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醒来都不许知道!” 说着,沈青衣掀开被子,跨坐在了谢翊身上。对方落在床铺上的胳膊绷紧了一瞬,黛色经络清晰可见。而沈青衣则咬着唇,笨拙地试图调整到一个他能坐得安稳的位置。 谢翊伸手去扶,他立刻打掉了对方的手,恼火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当真把谢翊管得老老实实,比之谢家家主还要威严几分。 沈青衣坐在谢翊的腰腹之上,像小猫蹭痒般,将这人当做一块粗糙的木头蹭。 他也着实难受得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二。 谢翊即使平日里再纵容他胡闹,亦无法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沈青衣俯下身子,借着屋内暗淡烛火瞧见男人不停滚动的喉结,他害臊得紧,生怕谢翊此时睁眼,便伸手将对方双眼捂住——倾倒在男人身上时,沈青衣先是不堪刺-激,轻轻“唔”了一声。 “不许、不许醒。” 他断断续续道,感觉对方的衣衫与床单一起湿透了。缓缓飘起的、带着点腥香的湿气混杂着水迹滴落声,混杂着小猫叫春似的响动。 谢翊再也忍耐不住,睁眼去看,可沈青衣却捂住了他的眼,自欺欺人道:“谢翊!不许睁眼!你睡着了!” 少年说话时的语调本就绵软,此刻更带上了些许啜泣时的媚态。待到动静停歇,谢翊几乎疑心对方是尿在了自己身上。 他睁眼望去,沈青衣面色酡红,似一袭艳艳春-色倾倒在了房中。 只是,对方轻轻吸着鼻子的模样,又显出平日里那种令谢翊心生负罪的不谙世事来。 沈青衣抓着他的胳膊,纤纤指尖轻轻抓挠着他,“谢翊、谢翊...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好不好?” 但显然,陌白知晓两人在房内做了些什么。 第二日起来,沈青衣托着下巴望了又望,总也瞧不见陌白的正脸。 “昨天叫我去找谢翊的是你,不开心的也是你,”少年不明白,“你让我不高兴了,你得赔偿我、你得要来哄我才是!” 陌白无法,走到了沈青衣身边。他见对方又犯了挑嘴的坏毛病,于是从果盘中捡了一个橘子出来,剥给了对方吃。 沈青衣仰脸看他,猝不及防被塞了一瓣橘子,酸得脸都皱成了包子。 他呸呸呸了好几下,令陌白将剩下的都吃掉。眼见着对方也被酸得眉梢抖了抖,这才得意地笑了起来,陌白陪他笑了好几声后问:“这下还不高兴吗?” 沈青衣一愣,伸手轻轻打了对方一下。 “明明惹我不高兴的是你,却说得好像是我自己在闹脾气一样,”他说,“该罚!罚你今天要想个法子带我去玩——不要萧柏送的那些,可无聊了。” 青衣少年微微笑着,宛若春花初绽;陌白的心却酸涩地紧缩成一团。他跟着也笑,沈青衣却蹙眉说他是一脸苦瓜像。对方站起快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望他,陌白心下恍惚,身体却自动走上前去,牵起了对方的手。 “不要吃谢翊的醋,好不好?” 沈青衣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撒娇着同他说:“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你还是多罚罚我吧,”陌白笑了,“难办。谁让我天生是个醋缸子呢?” 而这口大醋缸子认罚的态度认真得很,沈青衣让他找个自己从未玩乐过的东西哄自己开心,陌白干脆将他带去船首——那处,正放着用以控制行舟浮动前行的法阵。 沈青衣:..... “万一我将行舟弄掉下去怎么办?” 他十足心动,却也心虚。之前沈长戚给他买了个小的,他都开不明白,这么一个大的... “无妨,”陌白利落地跳上船首,回身朝沈青衣伸出了手:“反正这也是家主的私产。你要是开砸了,不正好是给我出气?” “这算什么出气?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来哄我。” 沈青衣虽是这样说着,却还是抓住了陌白,被对方拽上了船首。行舟与寻常船只不同,用于控制的法阵并非船舵,也不设置在桅杆其下。 此处法阵设在船首前方、大约只有一丈多的空地中。沈青衣被陌白拽了上去,先是因着畏高吓了一跳,可对方紧紧抓着他,令他安心许多。 他垂眸下望,想起自己坠落而下的那一日,当真如梦一般,沈青衣甚至有些记不清了。 是因着太痛苦,而渐渐被大脑遗忘藏起?还是那灰白色的不幸过往,被之后那些带着活泼色彩的记忆覆盖——原来曾经受过的伤害、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也可以随着时光流逝渐渐愈合。 沈青衣想到此处,甚至有了几分命由己心的豪情。 他已经不是那个无法反抗、什么也没法保护的可怜鬼了。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在陌白的鼓励与指点下,猫儿自信地从对方手中接过法阵,引入灵力。 ——结果。 行舟顿时就往下掉了十几丈。 在沈青衣跳上行舟船头的那一瞬间,谢翊便分了一缕神念过去。 虽说他不是那种时时刻刻盯着孩子的严厉家长,可若不是有谢翊托底,起码得需五六个金丹修士才能驱动的行舟落在沈青衣手中,那不是分分钟就要坠毁? 在对方操纵不及之时,谢翊干脆将行舟的控制权大半收了回来,止住了坠落。 沈青衣先是吓到缩进陌白怀中,发觉行舟平稳下来之后,试探性地用神识指挥着行舟往前驶去。 谢翊便跟着驱动行舟,按着少年修士心念原地转了一-大圈。哄得沈青衣是心花怒放——他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陌白与谢翊同时为他托了底,只满心觉着是自己厉害,开心得连畏高都忘在脑后,差点一脚从船首上滑了下来。 谢翊见他开怀,便稍许走了会儿神。 “家主,家主!” 水镜中,长老严厉地将他唤回:“萧家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你怎轻易就将此事放过?” “萧柏不成器。”谢翊淡淡道,“配不上他。” “正是因为不成器,才特意选了他,”长老皱起眉头,“沈青衣的性情你我亦知,怎能去找那些心思深沉的世家子弟?萧柏这种,我们才能帮他拿捏住的,你...你该不会有什么私心吧?” 即使被说中心事,谢翊依旧面色平静、不曾动容。 “他未到及冠,”谢翊道,“长老,我还不至于将他视作威胁。” 闻言,水镜中长老面色稍霁,却又追问:“那为何,总是拖延此事?” 谢翊心中叹气,又说:“我亦说了,他未到及冠。诸位急着为谢家延续血脉,也不必急到如此程度。” 从一开始,长老支持谢翊来找沈青衣,便不是因为当年往事种种、有所亏欠。 谢翊同沈青衣说过,谢家是修真世家,许多传承以血脉维序。谢翊几乎将谢家血脉杀个精-光,稍许几个不是支系外的支系,便是被他紧紧拿捏在手中,翻不出什么浪花的人。 谢翊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再延续血脉,威胁他的地位。 只是,他对沈青衣怀愧在心。 自然,沈青衣成了长老们心中用以延续谢家的最佳人选——催得如此之急,倒也并非真就差这几十上百年。 除却谢翊心腹、及沈青衣之外,谁不怕这位谢家家主翻脸无情,同当年那般将谢家如今唯一的嫡系血脉清算掉? 长老想着替沈青衣找个夫婿——也算多个靠山。他们虽说待沈青衣并不那样十分真诚,但对谢翊倒是十足防备,生怕这家伙又发起疯来。 谢翊皱眉,并不耐烦与长老这般拉扯。 他不愿与对方直接翻脸,也是想着沈青衣对这几个老东西心怀好感,让他知晓长老别有用心总是不好的。 何况谢翊这么些年来,因着某种隐秘的、自毁般的愧疚将他们隐忍下来。而沈青衣到他身边,那些愧疚痛苦,便又随着不该有的渴望与欣喜消解。 谢翊终归是那个谢翊,他甚至已起了淡淡杀心。 只是在长老苦口婆心劝说间,水镜房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一向文静的猫儿难得旋风似的冲了进来,拽住站于水镜之前的谢翊,兴奋道:“谢翊,谢翊!刚刚是我在驾驶行舟,你知不知道?那么大一艘船,我都使唤得动!” 沈青衣双臂张开,踮起脚尖眼神亮晶晶的,努力向他比划:“要知道,我不久之前,连一艘很小很小的船都使唤不动呢!” 他开心地直拉扯谢翊,直到水镜中传来长老们的咳嗽声,这才察觉原来水镜还开着。 想起自己刚刚的胡闹模样,沈青衣一下缩回谢翊身后,偷偷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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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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