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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家的猫吗?”有人小声嘀咕道。 萧阴置若罔闻,径直带着猫儿去往城中最好的邸店。 “两间上房。”他与掌柜说道。 怀中虎皮小猫毫不客气地伸爪又挠了一巴掌,此人没办法地叹了口气,改口道:“好吧。掌柜,给我们开上三间。” * 慧娘一直在想,为何自己前几日喂过的那只猫儿,两只耳朵东倒西歪的。 从山上打猎归来的哥哥听闻,便说:“你瞧见的肯定是只奶猫。小猫小狗几个月时都这样,耳朵软趴趴的,等长大之后耳朵才能立起,运气不好就像隔壁张叔家那条黄狗一样,只能立起一只。” 那可千万不要! 慧娘心想。 这么可爱的一只虎皮小猫,之后只立一只耳朵,那不看起来只能傻乎乎了吗? 即使他家以打猎为生,不似寻常农家那般清苦辛劳,在秋忙时节时,也少有这样的清闲时光让慧娘胡思乱想。 她那日送饭归来,瞧见虎皮小猫不见踪影,大失所望。她本想着若是对方留下来,寻常抓抓老鼠,给自己作伴也很是不错。 可是她等了两人,没有等来那只虎皮小猫回心转意,村中却等来一只胡大仙——说是要在村中挑选几位适龄少女做妻,与它一起同享修仙的好日子。 慧娘从村中老人哪儿听说过狐狸娶妻的故事,却不曾想到这件事会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狐狸第一日来时,村中众人只是纷纷传言说瞧见一直品相甚好的红狐狸,还有人与慧娘哥哥开玩笑,说若是猎下这只狐狸,将皮毛卖于城中,兄妹俩今年过冬便不成问题。 而第二日,当婚书与聘礼一同出现在慧娘门前时,众人都吓了一跳。 有人说这是好事,狐狸起码是位大仙,慧娘嫁去之后,起码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有人则忧心忡忡,说狐狸会将新娘子骗去开膛剖腹,挖心吃了。 慧娘哥哥很是焦急,连忙请相熟的脚程快的小伙子,去周遭村落打听。 那小伙子黄昏回来,跌跌撞撞地喊着跑来了慧娘家里。 “不能嫁,可不能嫁!” 那小伙子说:“邻村上个月也闹过狐妖,后来那些姑娘一个都没回来!村里人凑钱请了道长驱邪,那道长直接死在了乱葬岗里!后来听说又托人去仙人门派送信,可那些仙人至今都没到呢!” 慧娘与哥哥的心,一下便揪紧了。 哥哥喊上周遭邻里,连着几日换岗守在房前,生怕妹妹被狐妖给拐去了。慧娘这几日也没法出门干活,只是在房中胡思乱想。 她想:若是有狐妖的话,不知会不会有猫妖。狐妖来害人,那自己前几日喂了那只小猫,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猫儿回来报恩。 她边想边笑了起来,又忍不住叹上了一口气。 她听村中人议论,南岭闹妖一直闹得很厉害。那些修士门派中虽说都是仙人,可也没几个能打过妖怪——得去风雪不绝的北方,妖怪才会绝迹呢。 她是农女,总也起得很早。天色半明半暗,她想起邻里这几日为自己担惊受怕,心中愧疚,便走到门边轻声询问:“哥哥,邻家还在吗?我给你们煮些粥喝,暖暖身子吧?” 门外寂静无声。 慧娘心中不安,连连叫了几声,没得到哥哥的回应,连忙松开门栓往外张望。 她惊讶地发觉,虽说院内与寻常无异,可院外却被浓厚的灰色雾气遮掩,看着便鬼气森森,令人胆战。 她一下将木门合上,心知一定是那狐妖要找来了! 她赶忙去灶房拿了一柄菜刀,紧紧握着躲于房中。大约只过了一炷香的时刻,她的房门被轻轻响了三下。慧娘不敢开门,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农舍木门又被推了三次——而后,门外传来男人懒洋洋的语调:“没用的,她肯定不敢给你开门。” “你闭嘴!”另一道清越动听的少年音色凶巴巴道,“你不是说这事儿轮不到你管吗?既然如此,那就别说话!” 对方犹豫了一下,又敲了敲门:“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慧娘依旧不敢开门。 门外沉默了片刻之后,传来一声嗲嗲的猫叫。 * 沈青衣与慧娘相对而坐。 他在身为虎皮小猫时,无论是撒娇卖乖,还是蹭着对方的裙角要东西吃,都得心应手自在得很。 可此时找见农女那张清秀脸蛋,沈青衣想起自己两次夹着嗓子嗲嗲猫叫的经历,便羞得连耳尖都发烫起来。 慧娘同样在打量这位坐在自己面前的红衫少女。 只需一眼,她便认出对方是自己前几日时喂养的那只虎皮小猫。 除却对方头顶半立半趴的一对炸着毛的绒绒猫耳之外,对方脸颊圆而嫩白,带着些许稚气的软肉,与小奶猫短短的可爱脸蛋相差无几。 同样,那对那双乌色的杏圆猫眼,虽说不似猫时那样澄黄明亮,细细的竖瞳依旧能瞧出与那日猫儿相似的警惕灵动神情。 明明是来报恩的猫妖,对方却比慧娘还要紧张几分。少女瞧起来比慧娘还小上几岁,她不自觉地将对方当做邻家妹妹,主动开口搭话:“没想到,你也是女孩子!” 对方一下抬起头来。 “我哪里是女孩子了!”清清爽爽的音色中,还不曾带上成年男子独有的沙哑,“不就是吃了你两片咸肉,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对方像是很委屈般,睫羽湿着塌了下去。不过马上,猫妖抓住慧娘的袖子,认真道:“那邪修马上就要来接你了!你把他送来的聘礼、盖头都给我,你自己藏在床下或者柜中。” 沈青衣神色可怜,语气却十足凶狠道。 “你别害怕,他完蛋了!有、有我在,我是不会白吃你家咸肉的!” * 自己当时就不该说那句话。 沈青衣坐在花轿中时,沉着漂亮的脸蛋闷闷不乐地想着。 花轿之外,传来干瘪难听的吹吹打打之声。无需先开轿子的门帘,沈青衣便能想象出那几个被术法驱动的纸人,穿红戴绿、涂脂抹粉着,面目僵硬死寂地行走于这片雾气之中的场面。 虽说他也没什么立场嫌弃别人——为了伪装新娘子,沈青衣匆匆忙忙盘起两只娇俏的双环垂兔髻,又用聘礼中的鹅蛋香粉胡乱扑了自己一脸。 虽说他比慧娘稍稍高些,可盖上盖头之后,两人的身形纤细相似,倒也能糊弄过那些前来结亲的术法纸扎人。 只是被慧娘悄悄用手帕包着,塞进袖中的那几片咸肉,散发出猪肉油腻的咸香气味,在沈青衣鼻尖萦绕不散。 猫儿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沈青衣认命地将那片咸肉含进嘴里,拒不承认自己是头做正事的时候,还记挂着吃食的小猪猫。 慧娘似乎觉着胡大仙远没有来报恩的小猫厉害。 可沈青衣捏着藏在袖中的匕首,心中惴惴。他是与萧阴吵过一架——虽说是他单方面发火、殴打对方,才换来了这次偷天换日的机会。 那三位修士被萧阴杀了之后,两位邪修很快便知他们是为了除妖而来。而那只妖,他们也认识,亦是混杂了妖狐血脉的邪修。 沈青衣本不在意,当夜只是因为萧阴非要他穿红色衣衫,而大闹了一场。 对方说红色极配于他,只是沈青衣本就面容隽秀清丽宛如少女,如今身着艳红,更是惹人注目,在凡人饭馆吃顿便饭的功夫,便有三四位青年俊少前来搭话,询问他芳龄几何,是否婚配。 沈青衣气得直接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等到出了城,他立马命令萧阴将身上隐藏耳尾的术法解除,并发誓再也不回去那些眼睛和瞎了一般的凡人去处! 只是姜黎打猎尚可,处理烤制猎物的手法却着实令猫难以下咽——甚至不如农家那些糙米饭与咸肉! 沈青衣无法,第二日还是认命被萧阴带去了山中村镇吃了一顿。也是在那儿,他再次听说了狐妖作乱,骚扰农女之事。 再仔细询问村头模样,听闻是猎户家的女儿被选中之后,沈青衣便再也坐不住了。 “你们不管管?” 沈青衣是饭也吃不下了。 萧阴与姜黎无需进食,三人便只要了小半碗饭及五六个热菜。他从中夹起一根鸡腿,放于沈青衣碗中,随口询问:“管什么?” “那个狐妖呀!他随便害人!” “我们是邪修,”萧阴无奈道,“我不帮着他害人,已经不错了。” 姜黎学着,给沈青衣也夹了一筷子鱼肉。猫儿本就不擅长应付鱼刺,边与萧阴说话边随口一吃,差点被肉中碎刺给卡死。 此人见状之后放下筷子,便再也不动一下。 “我要回那个村子,”沈青衣才不管邪修不邪修,“要不是她给我留了口吃的,我怕是要在路上饿死了!我可不能见死不救。” 两位邪修对视一眼。 他们追上猫儿,不过瞬息,只不过想让对方捡起对修士们的警戒之心,便不曾现身罢了。 他们亦瞧见沈青衣进村乞食的模样,知晓对方当时也是饿坏了。 萧阴实际精得很,知晓再劝下去,对方肯定又要翻脸挠人,便笑着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替他将鱼腹中的大刺挑去,选了最肥的一块放入猫儿碗中。 “不行。” 姜黎刚一开口,便在桌下被沈青衣踩了一脚。 他冷着脸,很有几分凶恶意味,解释道:“他与我们是同类。” “他随便残害凡人,你们也不管?” “凡人与我们又不是同类,”萧阴懒洋洋道,“瞧见我们,凡人还会专门通知修士来杀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都是坏蛋!” 沈青衣小声嘀咕道。 两位邪修事不关己,可那位农女却对他有一饭之恩。 他不指望这两位并不相熟的邪修会帮自己,只是与对方说:“我要回去看看,实在不行便我将她带走,让那臭狐狸再也找不到她!” 沈青衣原本是这本打算的。 可慧娘从小便是猎户之女,又有相依为命的哥哥,并不像修士那般随意便能离家几十、几百余年。 何况,萧阴将沈青衣带入妖狐的浓雾之后,便也离开。沈青衣修行功课做得一塌糊涂,根本无法解开用以困住慧娘的法阵。 他总是一时冲动。 当初救蛇妖如此,与萧柏在沼泽秘境中冒险亦如此。如今来救慧娘,更是脑子一热便上了花轿,如今想起那只妖狐邪修已是金丹,甚至开始和系统讨论起何时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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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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