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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努力表情严肃地回答道:“你下次别这样说就行。” 对方又笑,说:“真像个小大人。” “我只是个子矮!其实、其实已经快要及冠了!” 对方摆了摆手,很是爽朗痛快地转身离开。沈青衣记下了看起来很可怕的邪修,又抬头看向姜黎:“你们邪修也不算全是坏人。” 他抬起眼时,眸中带着令人怜惜的漂亮水色。 姜黎只看了一眼,便不由挪开视线。沈青衣望见邪修深色的皮肤似乎微微泛红,闹得他也不好意思起来。 “姜黎,我其实有件事想要你来帮忙。” 他轻声说:“我其实没有很讨厌你,你懂不懂呀?” 他仰起脸,直望着姜黎,等待起对方的反应。毕竟,总不能让自己开口说破姜黎喜欢他这件事吧? 邪修露出了个颇为讶异的神情,连平时锐利眉眼中带着的凶戾之气,都消散不少。 他察觉到少年轻轻撞了一下自己。如猫儿以脑袋轻撞着人类的小腿,既是撒娇,也像是在催促什么。 一向讨厌自己的沈青衣,为何突然会这般示好? 姜黎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说:“我不会帮你逃离这里的。” 沈青衣:...... 猫儿一下洇红了眼角。 沈青衣气得原地来回绕了好几圈,想骂人又找不出比笨蛋、傻子杀伤力更强的词,气得一跺脚,转身跑了开来。 姜黎站在原地良久——久到刚刚故意离开,为两人腾出空间的那位“黑熊”邪修重又转了回来,瞧见姜黎一人站在院外,颇为纳闷儿地问了一句:“你咋一人在这儿?”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姜黎的面色,问:“你俩吵架了?” “我不同意他离开这里。” 对面听得满头雾水,反问他:“你们怎么能聊到这件事上?你...你俩刚刚、刚刚不是在瞒着萧阴...?” “黑熊”邪修双拳对握,两根大拇指相对靠着弯了弯。 姜黎摇摇头,说:“你误会了,我与他只是寻常认识的关系。” 黑熊邪修:? 那邪修也忍不住,对着姜黎翻了个白眼。 * 萧阴翻上墙头时,一眼便看见坐于窗前,埋着脸蛋闷闷生气的沈青衣。 他又是想笑,又怕猫儿愤怒地冲上来挠花自己的脸。便努力忍着,将脚步声压得低低,轻巧地走到对方窗前。 “小姐,今天又是被哪位情郎给气坏了?” 沈青衣早就听见了邪修翻墙入院的动静,虎皮耳朵一撇当做无事发生,也不搭理对方。 萧阴神情玩味,将手中小小的玉质酒瓶放于对方桌上。他似个登徒子般,形骸放浪地以胳膊搭着“小姐”闺房的窗框,轻声道:“姜黎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他有什么好置气的?” “与你无关!” 沈青衣坐直起身,正要站起将萧阴赶走,衣袖却带倒了放在桌上的精巧玉壶,只好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挽救。 萧阴靠在窗边,看着沈青衣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同那酒壶“打”了一架。 他轻笑一声,说:“出来吧。心情这样不好,正是喝酒的好时候。” “我才不要和流氓一起喝酒!” 萧阴缓缓挑眉,又说:“嫌弃我?这也没关系。只是不喝酒的话,那我们只能聊些不那么有趣的话题。比如...你的出逃计划得怎样了?” 少年抬起浓长的睫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眸中水色潋滟,在夜空下显出如水银般盈盈月色的清润光泽。他一身红衣,恼气时如话本中哀婉凄艳的废宅精怪,显出令人心神恍惚的摇曳艳色。 沈青衣猛得以扬手,将壶中酒液全部直接泼在了邪修的脸上,让对方如愿以偿喝到了今夜的第一杯酒。 “这下喝够了吗?” 萧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将手中酒液甩去。 “我是看你今日不快,才特地送上门来让你骂着出气。干嘛将我当坏人一样对待?” 望着对方微微垂下的雪白脸颊,金眸邪修不自觉地喉结滚动。他挪开眼神,望向院内,而沈青衣正巧在此刻抬头看向这位素来轻狂无羁——时时刻刻惹他生气的修士。 “真是来找骂的?” 眉眼锋锐的邪修,随意地点了下头。 沈青衣跟着望向院内,胡乱指了一下。素来有几分轻狂做派的萧阴,替他干起活来倒是很利落。不仅很快将两人在院中饮酒的小桌、坐毯准备好了,还特地多拿了几个坐垫靠枕,好让沈青衣舒舒服服地陷在其中。 他又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对白玉酒杯,给对方少少倒了半杯。 沈青衣拿起,警惕地小小抿了一口。如花蜜果香般的清甜从他舌尖散开——几乎尝不到任何苦辣。 而萧阴一直极专注地望着他,尤其在沈青衣拿起白玉酒杯时,他望着对方似玉璧般的娇白肤色,轻轻笑了一下。 “亦不及你。” 沈青衣并不关心萧阴说了什么。明明是冰冷的酒液,他却像是在喝暖洋洋的蜜水一般,小口小口地将其抿净后,酒杯往矮桌上“砰”得用力一放。 “这就要酒后闹事了?” 萧阴笑着问道,干干脆脆地跟着仰脖一饮而尽。 这点酒,自然是喝不醉沈青衣的。只是他说话时柔软模糊的腔调,在此时此景时,难免带上近似于醉意的味道。 而他也早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同面前的邪修说个明白。 “你做人真怪。” “你做得每件事,说得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今天来找我喝酒,也是因为知道我和姜黎闹不愉快了,所以更容易被打动吧?” 萧阴不反驳,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 “你想与我拉近关系,那也可以。” 沈青衣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化作团团热流落入腹中,令他汗津津得热得厉害。 他将耳边的凌乱碎发撩起。那张被酒液染得薄红湿润的唇,吐出一个萧阴从未听过、想过的要求来。 “你与我说话时,要么总卖惨,要么总说别人很坏,无外乎是希望我不要离开此处,作为同类留在这里陪你。” “萧阴,你就没有什么...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想要与旁人倾诉的事吗?” 萧□□角扯开的笑,微微一僵。 “当然有。”邪修说。 沈青衣直直望着他,直到那英俊男人面上的假笑,如隐没在湖水的中波澜,渐渐隐没消失。 少年突然心生出种柔软的同情——即使对方那样强、又那样坏。 “你太可怜了,萧阴。” ------- 作者有话说:小猫可怜萧阴,心软小猫[可怜] 但是作者觉着他纯xx[白眼][白眼][白眼] 感觉渐渐找回了之前日六的感觉[哈哈大笑]等我明年如闪电般归来(指日六)
第75章 萧阴面上漫不经心的玩味神色, 在沈青衣湿润眼神的注视下缓缓瓦解。 他收敛了笑,独自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眉宇微动, 像是努力试图抚平皱痕,同之前那般与对方说些不着调的俏皮话。 可最终, 萧阴的面色完全沉了下来。 沈青衣常说他像个流氓,但男主哪有长得不好的?邪修的骨相优越,薄唇高鼻,只是不似谢翊那般俊美贵气。少了些许世家子的端正,便难免桀骜凛冽, 如江湖人士般轻狂无羁。 他沉默着一饮而尽。 萧阴自有记忆开始, 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 他总要承受更多的猜忌与恶意,从未有过放下心防的时刻。 说来可笑, 萧阴明明是修士,却与其他修行者不同。不仅要警惕那些除魔卫道的正派人士, 那些凡人他也需得谨慎防备着——谁知道这群将他当做妖怪的人,会做出什么事? 是会试图将他烧死在房内, 还是会夤夜奔去修行宗门,说他们这儿来了个妖魔?这林林总总, 邪修都经历过。 这双金色的蛇眼, 自萧阴有记忆开始便就跟随着他。可萧阴也是步入化神,在这世上少再有人能杀他之后, 才坦然地带着这双眼在世间行走。 所谓非人也非妖的怪物, 便就是萧阴这般,自己都也无法接纳的。他早已习惯巧言令色、饱含防备地生活——沈青衣却让他别总是这样。 萧阴不是不想做,只是不懂。这世间对他来说,还有其他活法吗? 他想留下沈青衣, 沈青衣却是与他截然不同的。 对方与旁人说话、亲近时,他常心生妒意。但这份恶毒烧灼的火焰,却还是在对方提及沈长戚时最为灼心——他与沈长戚都不算什么好东西,凭什么沈青衣不同样厌恶、仇恨对方? 他看沈青衣明明是一惊一乍的性子,却常常能找着些萧阴并不理解的快乐。邪修有时心想:或许是这只不谙世事的猫儿的确有几分笨,而笨蛋总会比聪明人更无忧无虑些。 可沈青衣并不笨。 对方敏锐得很,只是不爱将心思放在萧阴身上而已。 想到这里,邪修又缓缓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不懂。” 他极有所求地刻意开口:“不如你先说吧。让我学学,什么叫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想要与旁人倾诉的事吗?”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缓缓圆了眼。 萧阴本以为对方会生气,会再狠狠将酒泼于自己面上。可沈青衣只是低下脸,微垂的墨色睫毛显出几分可怜模样,轻声道:“那好吧。” 明明南岭不冷,对方又喝了些酒。沈青衣抬眼露出回忆的神色时,却微微寒颤着抖了一下。萧阴皱眉,从储物囊中取了一件披风替对方披上。沈青衣的指尖紧紧抓着乌黑油亮的裘皮,轻声说:“谢翊也有这样一件。”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 萧阴挑眉,“那我可也要生气了。” 对方嗔怒地横了他一眼后,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沈青衣想喝甜甜的酒,可他的酒杯已经空了。 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与旁人倾诉。可这件事好丢脸、好令他难过,他只少少与系统说过。 “我一直想与人说,但是怕大家嘲笑我。” 少年低头不再看萧阴,月光下的阴影如一只扑朔的蝴蝶,落于他的面色。他缓慢地眨了眨眼,那蝴蝶一惊,又从他仰起的面上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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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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