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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曾经认识一对很坏的人,他们对我很不好。” 沈青衣磕磕巴巴地说:“不是沈长戚。” 萧阴认真听着。 邪修宁静专注的神色,似乎令沈青衣安心许多。 他不再露出那种强鼓勇气的不安神情,继续说:“当然啦,既然他们对我不好,我自然是不要再回到他们身边。但长久以来,我一直希望他们会后悔、会改正,会因为曾经对我不好这件事而痛不欲生。” 沈青衣哭似地强笑了一下,这样的表情落在他的面上,居然也有种使人心生忧愁的美感:“很傻吧?” 如水的清透月色,落在他的面上。些许星光似泪光,一闪而过,可沈青衣没哭,只是吸了吸微红的鼻尖,说:“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也总想要他们回头。”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学着萧阴的模样一口闷下。 原本小口品尝时的清甜酒液,一口闷下时化作浓烈的辛辣滋味,呛得沈青衣连连咳嗽起来。 “什么嘛!怎么给我喝那么烈的酒?” 他小声抱怨,又弯唇微微笑着。 酒液润泽了少年本就洇红娇艳的唇色,他轻轻咬住,用舌尖认真将下唇舔舐干净,笑着说:“虽然你挺讨厌的,但这种话就应该同讨厌的人说!说出来之后,我心情好多了。” 他望向前方,乌色的眼些许失神。 “我只是说说。我不会...我不会再原谅他们。” 接下来,轮到萧阴来说。 沈青衣同他说的这件事,在对方眼里只是同讨厌的人随口倾诉,却令萧阴重又认识了面前的那个少年。 他还记得两人初见时,对方胆怯得很。而在谢家重逢,沈青衣则总是凶巴巴又神神气气,那夜萧阴见着的那只敏感胆怯的猫儿,仿佛只是深沉夜色下,一闪而过的幻觉。 原来不是。 萧阴好似与对方更近了些,少年却毫无察觉,指尖轻敲着桌面,催促着他快说。 于是邪修说:“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之外,都与沈长戚无关。” 他又说:“是我将他们变成这样的。” 沈青衣:...... 少年果然白了脸色,而萧阴则心中冷笑着想:果然如此。 他突然不想与对方玩这个行酒游戏,自斟自饮起来。沈青衣此刻显然被他吓得酒醒了大半,原本朦胧失神的乌色眼眸变回了平时的机灵模样,盯着他直瞧个不停。 “所以,然后呢?” 萧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要将这件事听下去。 “大概在我化神之后...” 是太孤单吗?似乎也不是,萧阴至今依旧独来独往,不曾与任何人有所亲善。 他认真思量着,不自觉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沈青衣本托着下巴看他。见他如此,将手伸来,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邪修结实的胳膊。 “你干嘛呢,笑得我发毛。” 萧阴懒洋洋地挑眉,回答:“毕竟我就是个坏蛋。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多了这些人,在他们之中,我才不会觉着自己那么异类。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变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这才是我最想做的事。” 少年像是被他描绘出的可怕愿景吓着了,眨巴着眼愣了半天,也没出声。 “你真是吓到我了!我只是傻而已,你纯粹就是坏!” 沈青衣小声嘀咕。 萧阴单指撑着额角,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本以为会吓跑了对方,沈青衣却只是催促他讲完故事之后记得喝酒。与邪修的纠葛,曾沉甸甸地压在萧阴心中,令还算是“人”的某部分自我痛苦难耐。 可如今,那痛苦都轻飘飘地飞走了——原来所谓的“负罪感”,不过是如此脆弱的情绪。他当真是个彻彻底底、无药可救的混蛋。 沈青衣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喝酒游戏中。 “那天你们带我走时,陌白其实...很让我伤心。我与他说了好多次,他在我心里一点不输其他人,他总是不信。他为什么不相信我?这比一声不吭就要带我离开谢家,还要让我伤心!” “这只是单纯倾诉?”萧阴笑着询问,“还是说,想让我帮着骂上你情郎几句?” 少年冲他呲了呲牙后,一言不发地将酒饮尽 对方尖尖的可爱虎牙落在邪修眼中,更让他心情愉悦。这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总在心中有所算计的邪修,他今夜偏偏什么也不多想,直说那些自己想说的话:“我曾梦见过你。” 沈青衣望了过来。 萧阴等待着两人四目相交时,才笑着说了一句:“是春梦。” 沈青衣一下炸了毛,大叫:“不可以不可以!谁准你梦见我的?” “今夜不是想说什么都可以?” “你不要故意曲解别人的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萧阴自然不会给沈青衣喝太烈的酒。 可对方的酒量只有浅浅一捧,这两轮下来脸颊酡红,身形摇晃,含羞带怒地瞪视着邪修,连骂人的话都想不起几句,于是自暴自弃地继续游戏:“姜黎喜欢我,你知不知道?” 沈青衣颇为烦恼:“可我完全不喜欢他。我就这样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很坏?” 这样装傻坏不坏,萧阴不管。他只嫉妒姜黎的心意能被对方察觉——怎么面对着姜黎,沈青衣敏锐得很;对着自己,对方就彻底变成了个小笨蛋呢。 他见沈青衣又要倒酒,摇摇晃晃总也对不准酒杯。 萧阴叹了口气,接过酒壶,给对方浅浅倒了少许。 沈青衣双手捧着只装了半口的白玉杯子,仰头晕晕乎乎喝了半天。等到将酒杯放下时,他再也坐不住,趴在了面前的矮桌之上。 明明已经开始困了,少年却还是连声催促道:“到你啦,你快说!有什么话,就快快说嘛!” 还有什么极想说出的事? 萧阴的秘密很多,但许多事他只是在旁冷眼看着。 许是混杂了妖蛇血脉的缘故,萧阴的血似也是冷的。如今他喝了酒,手指却依旧如冰般冷,轻轻触碰少年滚烫的柔软脸颊时,对方舒服地哼了一声,轻轻以侧脸来回蹭着他的手心。 萧阴喜欢对方,却有太多的理由不能开口。 只有今夜,他缓缓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沈青衣小口喝着,便总说这酒很甜;而萧阴只能喝出苦辣的浓烈滋味,缓缓渗入邪修的肺腑。 “不仅是姜黎喜欢你。” 沈青衣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也很喜欢你。” 不等萧阴说完,少年已然阖眼,昏沉地趴于两人之间的矮桌之上。 他的发丝、衣衫沾染上了酒液,缓缓飘出一股清冽之香。而邪修垂眸看向睡于夜色酒香之间的少年,轻薄红衫掩着动人春色,缓缓从这具酣眠的身躯淌出,而对方刚刚还一本正经地教导萧阴:“有什么话,就快快说嘛!” 邪修总也学不会。 那,错过坦白心意的机会,便只能怪他自己。 * 沈青衣第二日在床上醒来时,头痛得仿似炸裂一般。 他几乎算是滚下了床,咬着牙勉强梳洗一番。 推开卧室屋门,沈青衣嗅到股鲜美的鱼汤滋味,一时还以为自己是睡懵了。只是,这鱼汤的味道如钩子一样,钓着小馋猫飘飘荡荡地走到灶房。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就没用过这里。就连热水,都依仗着两位邪修替他准备好。 沈青衣推开了门,发觉家中多了一位“猞猁先生”。 对方专注地蹲在灶台之前伺候着柴火,大黑锅里咕嘟嘟烧着雪白鱼汤。又馋又饿的猫儿差点一头栽倒在汤里,和安及时站起,拎住了差点栽进锅中的他。 “我要喝汤!”沈青衣不自觉地同对方撒娇,“我头好痛!” 他满心满眼只有那锅鱼汤,几乎挂在了和安身上,将朋友闹了个大红脸。 对方扶着刚刚起床,明显还未从宿醉中缓过神来的沈青衣回到卧室。他脸朝下,“啪嚓”一声扁扁地瘫倒在床上,直到和安端着一碗鱼汤走回屋内,了无生气的小猫抹布,才重新活泼泼地鼓胀起来。 “头很痛?” 和安犹豫地取出装着红丸的药瓶,“你吃一点吧!” 沈青衣知道自己只是喝醉了酒,摇了摇头。 他不怎么干活,对东西的重量自然说不上敏感。推回时能察觉药瓶轻了些,却也没法判断到底少了多少。 他坐在桌前时,头发毛绒绒炸着。和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偷笑起来,沈青衣虚虚按了几下,只感觉刘海是越按越是调皮地翘起,气鼓鼓地将错怪在了与自己喝酒的萧阴身上。。 “算了!不管了!我们先喝汤!” 他拿起勺子,发觉和安只盛了一碗。 沈青衣是怕烫的猫儿舌——且总要想法子让朋友也喝。于是他尝了一口,烫成了皱巴巴的包子脸后,和安便只能接过勺子,也跟着浅尝鱼汤的温度。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一碗雪白鲜香的鱼汤喝了个精光。 沈青衣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头也不那么痛了。只是他今天不想出门,喝完了汤便就晕晕乎乎地又躺回床上。和安犹豫了一下后,跟着也跪了上来,小声说:“你这样,肚子会不舒服的!” 沈青衣想:和安真是个厚道人。换做萧阴,大概已经开始叫自己小花猪了。 他伸出胳膊,将朋友拉上来说:“你也躺着,与我一起长胖!” 和安本很不好意思,瞧见沈青衣弯眼微笑的表情,也跟着放松地笑了起来。他担心对方胀气,将被子拉起之后,才敢把手压在其上,隔着被子,替对方揉起了肚皮。 “我听说,你与其他邪修说,萧阴和你没关系?” “对呀!” “我又听说,姜黎也在其他邪修面前,与你撇清关系了?” 沈青衣吃饱喝足,加之宿醉未醒,睡意慢慢上涌。他并不觉着这两件事有什么,和安却紧皱眉头,很是担忧。 两人并不是像正常睡觉那样竖躺着,而是横着趴在床上,两张脸亲密地相对着,脑袋紧紧靠在一处。 “你怎么了?” “我担心会有坏心思的邪修欺负你。”和安说,“要不,我还是继续替你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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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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