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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餐厅今天有一点不同。 桌布换了个颜色,和花瓶里的鲜花很搭,暖色调的矢车菊让人眼前一亮。晚餐的菜品丰盛得像在过节,看得出来今晚这顿破冰家宴苏云是用心准备了很久的。 有中餐、西餐,冷盘,热菜,贴心地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而这也是苏云一直在做的事。 他不用外出工作,却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并不比任何一项工作容易。 苏棠杳了一勺青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爸,你的厨艺实在是太棒了!这个汤超级无敌霹雳好喝!我超爱你!” “真的呀?苏棠喜欢就太好了,你多喝一点!” 苏云双目放大,说不出的惊喜。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道菜,以前和秦泽在家两人食的时候他常做,可对方的反应至多也就是礼貌客套一下,还从没有人吃过他做的料理后,幸福得像要飙眼泪。 这份满足感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旁边两位共同品汤的含蓄内敛型男士,手里的玉白汤匙都要拿不住了。 秦泽:他们结婚时云云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夏明濯:靠,原来真有人能开口闭口都是“爱你”,开了眼了。 苏棠原本就是个话痨。 以前做汪时是只话痨汪,由于不会说人话憋了好多年,现在一有机会当然是捡好听的说,把过去未曾诉诸于口的漂亮话都拿出来说,要说个痛快! 一顿饭下来,苏棠面前的饭碗里不知掉进多少句“爱你”,让夏明濯大开眼界。 晚饭后,苏棠跟着夏明濯回房间写作业,回房坐下时,夏明濯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你……” 夏明濯坐在床边,眼神复杂地望着拿出数学练习册的苏棠。 “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写吧,不会的问我。” 夏明濯交代完就低下头去刷手机了,谁知迟迟没听见翻书的声音,疑惑之时抬眼一看,只见苏棠双手撑着下巴,眼含笑意地盯着自己。 夏明濯微微皱眉:“第一题就不会?” “不是。”苏棠坦然地说,“哥哥对我真好,我爱——” “打住。”夏明濯右手食指顶着左手手掌,比了个stop的手势。 其实经过今天这顿晚餐,夏明濯基本上已达成初步脱敏,对“爱”字没那么敏感了,但架不住浓度太高,苏棠热情太过,真要脱敏也得一步一步来不是,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 苏棠示爱失败,有些郁闷地开始做题。 这段时间有他哥帮忙辅导,苏棠的基础补得很快,只要细心点,基础题基本都能做出来,苏棠越来越热爱数学了,甚至时常发出“我简直就是为数学而生!”的感叹。 苏棠一头扎进题海里,夏明濯则在购物软件里挑选新的诗集,之前那本板砖厚的忧郁新诗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经过一番搜索和比较,夏明濯最终看中了一本诗集,由著名英国评论家倾情推荐的俄国自由诗人合订周年纪念黄金典藏版,鎏金质感,比之前那本更厚,更悲伤,更有分量。 正要下单,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浏览器广告。 夏明濯不耐烦地“啧”了一下,正要划掉广告,忽然,他看见秦潇的名字出现在了标题里。 手指不听使唤似的,下一秒网页便已经跳转进了那条帖子。 今天好像是某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出现秦潇的名字太正常了。 今年秦潇的行程非常满,疑似要冲好几个奖,争取在一年内拿下别人可能十年才能拿到的大满贯,创造新的影坛神话。他想,这就是他现在会在这里的原因。 脸颊边忽然一暖,夏明濯回过神来,苏棠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耳边,不请自来地滑动着他的手机。 秦潇的路拍生图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她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头顶镶满黑宝石的皇冠,羽毛和宝石别出心裁地点缀着,贵气十足却又不落俗套,像一只高贵优雅的黑天鹅。 “喔——”苏棠倒吸一口气,差点没哽住,“真是位漂亮的女士!” 手机屏幕里倒映出夏明濯的脸,他悄然移开视线:“嗯。” 苏棠还在继续抒发自己对这天赐神颜的敬意:“圆溜溜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修长的四肢,充满光泽毛发,啊!这就是陈夕前几天说的那什么,女娲毕设。” 苏棠并不是夸张哦,他是真的觉得这位女士像天仙似的,而且看上去香香的,好温柔啊! 还有就是,他觉得这位漂亮女士的眼睛看上去有点眼熟。 苏棠一连几个形容词都奇奇怪怪,夏明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作业做完了么你就在这看美女。” 苏棠没接这茬,只是眼珠不停地在手机屏幕和他哥的脸上来回高速移动,像是要确认什么,那充满探究的目光让夏明濯浑身不自在。 夏明濯把那篇报道往下滑了几下,苏棠的注意力果然还是那么容易被吸引。 这篇报道看上去像极了秦潇粉丝砸钱买的通稿,前半部分一通夸奖,后半部分展望未来,谈及家庭时,秦潇说儿子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是她表演艺术的灵感缪斯。 滑动报道的手指停下,夏明濯顿住了。 苏棠嘴巴咂摸了几下,不禁幻想:“这么美丽的小姐,真不知会生出多么好看的孩子啊!” 夏明濯手腕一翻,手机便屏幕朝下地压在床上:“睡觉!” 苏棠还没欣赏过瘾,看了眼挂钟,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哥:“才十点。” 夏明濯面上风雨不动,一本正经地说瞎话:“我困了。” 再不睡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好吧……”苏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床上乖乖躺好。 夏明濯在另一边睡下,却迟迟不能入眠,脑海里全是那篇报道,还有苏棠肉麻得不行的夸奖。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夏明濯打开一看,是秦潇发来的信息。 ——夏夏,睡了吗? 夏明濯坐起身,往旁边一看,苏棠已经睡熟了,一头金色卷发压得凌乱,嘴巴微微张开一道小缝呼吸。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轻起身走到书房,给秦潇回拨了视频。 “夏夏,就知道你还没睡,猜猜妈妈现在在哪儿?” 秦潇卸了妆,取掉了珠光宝气的首饰,还穿着那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素颜美得不像话。 夏明濯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很没有悬念地说:“今晚的飞机?干嘛连夜飞回来?柏林那边风景不好看?” “哪有祖国的大好河山好看,”秦潇摊摊手,“好吧,其实明天还有工作。别说,柏林还挺好玩儿的,下次带你一块儿来,这边有几个小镇真不错。” “舅舅和云舅舅最近好吗?” 夏明濯思索了一下,说:“老样子,不好不坏。” 秦潇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又问:“那你呢 ?和舅舅家的小弟弟相处得好吗?我听说那孩子是孤儿,性格大概有点孤僻,你要多照顾弟弟呀。” “孤僻?你说苏棠?”夏明濯的嘴角抽了抽,“放心吧,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乐观了。” 说完,又战术总结道:“是个奇人。” 秦潇倏地笑了,更加明艳照人:“这么高评价啊?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夸一个人。” 夏明濯眯起眼:== “您从哪儿听出我是在夸他的?” 秦潇知子莫若母地笑笑不说话,盯着儿子看了半晌才挥挥手道:“得了,明儿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好。” “晚安夏夏。” “晚安……”夏明濯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就像秋日湖面被风吹起的一点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但还是被秦潇收进眼底。 “怎么了儿子,还有事?” “……” 夏明濯上下两片嘴唇动了几下,仿佛被502黏上,而后用意志力和强力胶作斗争。 几秒后,夏明濯凭借着过人的意志张开了难以开合的唇,有点生硬地说:“你今天很漂亮。” 秦潇怔住了。 夏明濯不懂怎么夸人,秦潇同样不知如何应对儿子的夸赞,毕竟这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是一片空白的课题。 “谢、谢谢……你也是?” 夏明濯:“?” “咳咳咳,夏夏,你爸叫我去敷面膜,先下了,回见,拜。” 秦潇溜得比夏明濯还快,无他,她只有一点和粉丝交流的经验,显然用来和儿子沟通不太合适。但刚刚情急之下,除了套公式,她竟然一句回应都想不到。 秦潇挂断电话之后,眼睛悄悄地红了。 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她。 秦潇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拔高音调:“老夏,老夏!!” 夏朗闻声从书房走进妻子的化妆间,看见秦潇红了眼圈,连忙上前抱住秦潇,帮她擦眼泪:“老婆,怎么了这是?” “儿子、儿子……” 夏朗神经一紧:“是明濯出什么事了?和人打架了还是早恋了?不哭,咱慢慢说,有我在。”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能盼你儿子点好么?”秦潇眼角一点残留的眼线遇泪晕开了,蹙起眉来有点娇憨。 “那是咋了?” “——儿子今天夸我了,夸我漂亮!” 夏朗跟着也是一愣。 “你是说咱儿子?明濯?” 秦潇忍不了,锤了一下丈夫的胸膛,眯起眼睛:“你还有其他儿子?” “不不不!怎么可能?!”夏朗求生欲一下拉满,又遭受了什么冲击一般,讷讷道,“我只是觉得,咱儿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哎,谁说不是呢,更可爱了不是。 这一夜,月明星稀。 夏明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苏棠今天说的那些话一句句在他脑海里回放,攻击着他的大脑,一遍又一遍,让他无法入眠。 他睡不着,一翻身却看见“罪魁祸首”睡得那么香。 夏明濯忽然恶劣地想捏捏他的脸颊。 罪恶的手已经伸到苏棠枕边,忽然,苏棠砸吧砸吧了嘴,含糊不清地说:“哥哥,好看……” 紧接着发出一串“科科科科”的笑声。 “哥哥晚安。” 夏明濯猛地往后一倒,摊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脸,留下一点泛红的耳朵尖尖。 “败给你了。” “晚安。” 如果每一个清晨都是被鸟鸣唤醒,那实在是再美好不过了。 苏棠这样想着,欢快地推开了窗玻璃。 现在每天一起上学成了他单方面和夏明濯达成的共识,楼下客厅,夏明濯套上校服,单肩挎着背包揉了下眼睛,帅得很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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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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