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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小旋风一般从二楼飞奔下来,揣上苏云准备的玉米棒子冲到他哥身边,活力四射,元气十足地拉走了无精打采的夏明濯。 “哥哥昨晚没睡好吗?” 夏明濯双手插兜,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睡那么好?” 苏棠露出八颗牙齿,摸摸后脑勺,只当他哥在夸他:“因为昨晚梦到哥哥了,中途舍不得醒,嘿嘿。” 夏明濯猛咳了两声:“……这不是你早上迟到的理由!”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苏棠可以做到肉麻话张口就来,而且一点看不出溜须拍马的表演痕迹,难道他其实应该往表演艺术方向培养?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眼见横过马路便是天心中学气派的正门,等红灯时苏棠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近两步,试探地喊了一声:“陈夕?” “嘘嘘嘘嘘!!” 陈夕三步一回头,五步一环视,迈着小碎步靠近了苏棠,压着声音道:“大哥,麻烦小点声!” 真不怪苏棠差点没认出陈夕来,实在是夕日同学大变了模样,原先偏韩式的微分碎盖猝然变成了板刷平头,而且他还垂着头走路,看那样儿像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也没想被人认出来。 苏棠惊奇地问:“你去剪头发啦?” 陈夕泄了一大口气:“别提了,被迫的。” 苏棠拧起眉毛,作势要撸袖子:“被迫?谁逼你了?怎么能这样呢?” “……我妈。” 苏棠放下正要撸起见义勇为的袖子,乖乖地应了一声:“噢,这样。” 陈夕有些悲伤地回忆整个经过:“昨晚放学我跟老黄他们一块儿去上网,被同样出来上网的我妈逮个正着,就在我邻机,我们母子俩对视上的那一刻,她大概是想揍我的,可能又怕我没面子,就押着我去理发店剃头了。” 苏棠听完种种,说:“那阿姨还挺善解人意的,会特意给你留面子。” 夏明濯:“……” 他一直没吭声,难道剃平头很有面子吗? 很显然陈夕和夏明濯想一块儿去了,只见陈夕略有些崩溃的双手抱头:“早知道会剃成这样还不如让我妈揍我一顿了!本来最多尴尬半小时,现在尴尬期至少延长了一个月啊啊啊!” 苏棠和夏明濯对视了一眼,看见他哥面无表情的样子后,又走到陈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陈夕,其实你今天的发型很适合你,特显头型,后脑勺特饱满的圆头才能hold住,帅哥专供发型。” “嗯?”陈夕忽地露出一只眼睛。 苏棠:“真的,不骗你,剪这个发型只要不丑,就是硬帅,真男人。” 苏棠长了一张不会撒谎的脸,表情又真挚得无懈可击,再者,苏棠也是小帅哥,大伙默认能被帅哥夸赞的一定也是帅哥,于是闷闷不乐一早晨的陈夕瞬间开朗了。 当然,在场的帅哥除了苏棠,还有一位更是重量级。 于是两双眼睛默默地移到夏明濯脸上。 夏明濯:“……” 因为生活在一个平均颜值都是娱乐圈天花板的家庭里,夏明濯早就对他人的外貌失去了评判的兴趣。 然而此刻,在陈夕和苏棠渴望的注视下,夏明濯脖子微僵,生硬地点了头。 陈夕大喜:“我都打算以后缩着头做人了,现在觉得又可以了!谢谢你们,好兄弟!” 陈夕揽过苏棠的肩,用力捏了一下,大概是想营造出潇洒范儿,然后独自一人蹦蹦跳跳地往学校里走,见了校门口值班的钟主任还能大大方方问声好。 等人走了,夏明濯问:“刚刚那些话你上哪儿学的?” 苏棠:“我自己想的。” “少来,你会知道圆头扁头的?” 苏棠眨眨眼,狡黠一笑:“好吧,是电视里的美发节目。” 夏明濯食指抵住鼻梁,捏了捏,苏棠看的电视节目还真挺杂的。 或许是早上的小插曲,夏明濯这一天格外地注意苏棠。 紧接着他就发现,原来在学校里,苏棠的话总是格外地多。 对待同学友爱,对待师长敬重,逢人便能夸上两句,还不是特直白的那种彩虹屁,而是话里话外,字里行间都夹杂着褒义,极具技术含量,再辅以绝杀的诚恳眼神,整个一班竟不知不觉中沉浸在了一种诡异的“谦恭”氛围中。 夏明濯心情复杂,大致了解了什么叫天生我材必有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晚上回到家,夏明濯和苏棠发现家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字面意义上的紧张。 秦泽破天荒地没留在公司开会,或处理工作。而是和苏云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两人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其实从前他俩也这样看电视,只是今天就是肉眼可见的紧绷,秦泽脱了西装外套,身上只余一件白衬衫,透过衬衫料子可以看见紧绷的肌肉线条。 而苏云更是抱着抱枕,五分钟过去了,动作都没有变换丝毫,仿佛最熟悉的两个陌生人坐在一块儿,日常中透着一丝尴尬。 秦泽当然是特地推了应酬专门赶回来的,谁知俩小孩儿归家到得比他还晚,等候的间隙有点无所事事,谁知苏云主动开口邀请他一起看会儿电视。 秦泽想尽办法,找了无数个话题,都无关痛痒,只让人觉得尴尬。 苏棠扒着窗户围观了一会儿,看不下去,用钥匙开了家门。 “爸,我们回来啦!” “苏棠夏夏回来了?我去端菜。” 苏云从沙发上起身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秦泽当然也注意到了,并受到了重创。 苏云现在觉得和他相处也是一种负担了么? 这时,苏棠幽灵般绕到他身后,给与会心一击:“还要等吗?” 秦泽有些消沉:“我还能做什么?” 苏棠急死了,有种老师教学生不开窍的感觉:“哎呀,不就是亲一下吗,看我操作!” 说着就往餐厅去,苏云正好迎面端着一小盘白灼虾仁出来,苏棠正要扑上去,没想到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 “不可以。” 苏棠回头望着秦先生:“为什么?” 苏云讶异地看着两人,没想到苏棠和秦泽的关系这么亲近了,是好事,他轻声笑了笑。 这一笑,秦泽又看呆了。 “咳咳。”秦泽松开苏棠,恢复得体的大人样子,“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礼貌社交距离是一米。” 什么礼貌距离,这是该在亲子关系里出现的词儿么?! 苏棠环抱着苏云的腰,不服道:“他是我爸爸!” 秦泽重磅加码,将苏云腰间的“小挂件”拿下来,让苏棠自个儿站好,弯下腰认真地说:“可他是我爱人。” 声音沉稳,掷地有声,细听还是能发现个别字的发音里有细微颤抖。 别墅里四下鸦雀无声,苏云倏地抬起头看向和自己结婚五年的丈夫,好像回到了新婚当晚,不认识他那般。 他的……爱人? 夏明濯也愣住了,他舅真的明白“爱人”这个词的意思么。 苏棠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看看苏云满颊乱飞的红晕,又看看秦泽佯装镇定实则几乎要同手同脚的姿态,霎时有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无力感。 秦先生终于说了,说了! 可他输了,输了! 毕竟收养他做儿子只是意外,意外怎么比得过真爱啊??! ------- 作者有话说:我带着狗狗回来了!!!
第16章 一个抱抱 “爱人”的杀伤力,看看在座每个人的表情便知有多大了。 苏棠和秦泽大眼瞪小眼,想说点啥又无力反驳,抿着的嘴唇撅得像个波浪号。 “唔!”苏棠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晃晃脑袋用鼻子发了个气音。 好气,原来变成人也不全是好事,想亲他爸一口都得排队。 秦泽那句情急之下的剖白像是火山爆发,接下来长达五分钟的余震足以让所有人陷入别样气氛里。 包括他自己。 没有前因,不思考后果,突兀又冲动,还当自己年轻么。 秦泽微微侧目,冷不防对上苏云如有实质的目光。 那盘白灼虾仁早已放在餐桌边,苏云水眸清圆,望着他,攥着围裙一角,局促又拘谨,模样呆得可爱。 ……嗯,这下苏云一定觉得他不稳重极了。 “咳。”秦泽口干舌燥,招架不住地错开视线,清了下嗓子,“先吃饭吧。” 苏云回过神来,卸下围裙,也招呼两位少年落座:“是啊,一会儿菜要凉了,苏棠快来,有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呢。” 苏棠还沉浸在地位不如人的悲伤中,但是桌上的大鸡腿实在太香了,于是不肯看秦泽是最后的倔强!他化悲愤于食欲,夹了俩鸡腿端起碗反坐在椅子上,背过身啃起了鸡腿,嚼得很用力,骨头都咬碎了。 苏云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只见夏明濯还站在角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夏夏?你怎么啦?快来吃饭呀。” 夏明濯闻声慢慢挪步到餐桌前,一言难尽地盯着秦泽。 秦泽:“?” 秦泽:“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认识我了?” 夏明濯坐下,装作不经意地整理垂在腿上的餐布,嘴里模糊不清地溢出几个字:“是有点。” 刚刚那一幕让他怀疑,这个世界又魔幻了。 他几时见过这样的舅舅? 家族标杆,童年偶像不是说说而已。秦泽睿智冷静,无所不能,百亿项目的谈判眼皮都不抬一下,怎么能和一个小屁孩在这种事情上争长论短,最后还一副取得胜利的姿态? 虽然小时候练跆拳道他的确被舅舅一脚踹出三米远,但那是男人间的决斗,这种幼稚的小事也值得争论吗? 这和秦泽在他心目中从小到大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这种幻灭的感觉,无异于告诉那些光之信徒——这世上根本没有奥特曼! 这顿寻常、又有点不太一样的晚餐就这样开始了。 寻常的是还是一家四口,不一样的是餐桌上除了偶尔汤匙碰壁的声音,安静异常。 少了交谈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埋头安静地吃饭,各自想着什么,他们互相谁也不知道。 苏云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搓了搓指尖的餐巾布料。 刚刚秦泽和苏棠说话的那一幕总是像弹窗广告一样出现在他脑海里,关不掉,还容易叉出其他的记忆。 比方说他和秦泽初次见面相亲。 起初听到家里聊起相亲对象时,苏云还挺惊讶的。因为秦家高门大户,苏家太高攀了。 两人约在一家很私密的咖啡馆见面,秦泽是一个非常追求效率的人,到了适婚年纪,又正好苏云挑不出错,只见了那一面便当即询问苏云愿不愿意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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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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