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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棠玉鸾在故事线中看到了,谢长景的忠,更多是忠民,他希望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君若明君,臣定当竭尽心力,不负所托,但若君不明,行伊霍之事未尝不可,最坏也不过挂冠而去,或从商、或从工、或出海,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棠玉鸾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像父母满怀期待的对待孩子? 在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会无条件的包容一个人吗? 棠玉鸾没有父母,所以不懂。 他没有犹豫很久,稍一沉默,还是让谢长景进来,顺便让记载起居的史官出去。 袁大人面上不显,实则满心幽怨,心说他们陛下也太拿他当外人了,出门时与朝着他含笑颔首的谢长景擦肩而过。朱门合上那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回头,看见谢长景大袖翻卷如流云,视野内,红云后是新皇雪色的脸庞。 一对有情人单独相处,少不得互诉衷肠。 袁大人不禁脑洞大开,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史官只是工作,话本才是真爱,反正小说家什么都可以接受! 和袁大人想象得截然不同,整个宫室气氛格外冷凝沉寂。 谢长景神色微敛,斟酌着,克制问:“陛下不高兴吗?” 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君臣关系的特定。 而这距离中蕴藏的不加掩饰的关心像对子侄。 棠玉鸾越发肯定谢长景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对待了,看他干的事都类似于看待一个叛逆期的孩子。 超出剧本之外的正向情感让棠玉鸾有过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任务,但他现在确定了——你能将目前发生的一切当做叛逆期孩子的一时冲动,是因为一切尚可挽回。 但如果不能挽回呢? 棠玉鸾心里安定下来,冷静发问:“谢大人来做什么?” 谢长景一时哑然,他不能将想来见你当做理由,他有什么立场说这样情人般的柔情蜜语:“宋大人……” 谢长景很清楚尚书公的性格,既愧且怒的心态下,他会说什么,可以想见。 智为情乱,是随口找的理由,在看到陛下眉眼微沉的冰霜后他讷讷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岩最核心根本的内容还是劝他不要误入歧途,应当早日立后,绵延子嗣,棠玉鸾理解但做不到,与其给希望又绝望还不如一开始就没希望。 老爷子是哭哭啼啼,抹着泪走的。 而此时谢长景忽然提到宋岩,令棠玉鸾恍然大悟。 和命运线的荒帝相比他没有那么荒唐,所以谢长景对他的态度自然也不同,顾全他的颜面,黑锅自己全背了,又让宋岩来劝,真是体贴婉转的方法。 谢长景不请自来,张嘴就是宋大人,显然是已经清楚宋岩会说什么,想要知道宋岩劝诫的结果。 谁说忠言一定逆耳的,谢长景就很擅长用和煦婉转的态度达成目的。 但是,很抱歉。 棠玉鸾只是维持着冷若冰霜的神色:“这和谢大人有什么关系?” 棠玉鸾起身,不想看谢长景现在的神色,片刻后,又转身直面谢长景,双手撑在桌案俯身看他,乌发倾斜而下,耳垂的月亮耳坠好明亮,晃得人眼睛疼:“老师,你现在既住在重华宫,便应当清楚自己做什么。” 年轻的帝王忽然扬声道:“着人清理出汤谷,朕要和谢大人同去沐浴。” 谢长景微微一颤,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了。 棠玉鸾将一切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做对了,谢长景将自己看作叛逆期的孩子,但是在自己做出只有伴侣才能做的亲密事后他还会这么认为吗? 凤眼如同冰雪消融化就的一潭清泉,黑白两色澄澈分明,其中一点骄矜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期待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谢长景慢慢握紧双手。 他在心里深深喟叹,陛下何必引火烧身呢?一个人心中的野兽若被完全放出,可就不好收回去了,礼法所组成的锁链也只能阻挡这头野兽片刻。 汤谷取自山海经,是为羲和沐浴,日出之处,在宫中是一座温泉宫,因为有些麻烦繁琐,棠玉鸾极少来,宫殿偌大,遮挡的屏风,隔断空间的重重帷幔,再到桌案茶几一应俱全。 棠玉鸾身穿宽大的道袍,坐在汤泉池旁,长发披散,坐姿随性,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懒洋洋探进温泉池水中。 衣着素净,姿态散漫,但架不住他容色气质太盛,往那一坐硬生生将普普通通的温泉池水映衬成了瑶池仙境。 谢长景出来第一眼就看到这幅景象。 原本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陛下抬眼看过来,随后一顿。 866第一个世界跟着宿主和主角去过温泉汤池,但是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代科技方便,古代古色古香。 绣着四时风物的屏风,轻云薄雾般的帷幔,完全中式美学嘛。 866先泡进温泉了,它飘在水面,极力劝说自家宿主下水:“宿主你快下来嘛,太舒服啦!” 棠玉鸾毫不动心:“不要。” 866趴在石砖上看他:“为什么呀?” 棠玉鸾道:“我没有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的习惯。” 好吧,很符合自家宿主的形象就是了。 866没再劝,它格外开朗的飘在水面,忽然看到自家宿主抬头看向屏风,小系统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毫无疑问是谢长景。 对方也是一身道袍,裹得严严实实。 棠玉鸾并不意外,谢长景洁身自好,堪称男德典范,但偏偏他要做的就是毁掉这份清冷自持:“过来。” 谢长景略垂着眼,步履从容,因为少年是懒洋洋席地而坐,他便俯身,单膝跪在对方身旁——陛下。 然而还未开口,新皇忽然朝着他微微倾身,雪似的手臂攀了上来,稍一用力,谢长景便被勾着凑到一起,耳鬓厮磨,缱绻情深的模样。 明明是帝王,却让谢长景想到祸世妖妃,原来史书并没有夸大。 谢长景耳根骤然红透,幸好有长发的遮掩,暂时没有被注意。 浓颜似乎总与艳丽相关,清冷似乎也多是淡颜,但真正的美人往往是浓妆淡抹总相宜,棠玉鸾更是如此了。 轮廓感强,五官立体,骨相极佳。 眉眼姝丽,无一处不是画,无一处不胜过画,骨相与皮相结合的恰到好处,整个人既清且艳。 离得近,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让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发丝纠缠,肌肤相贴。 近在咫尺的少年有着一张漂亮到绝无仅有的面孔,声音如敲冰戛玉:“老师怎么来得这么慢?” 他不疾不徐:“不会是不想过来吧?” 谢长景不敢看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但下意识否认,声音因为克制低哑得不像话:“不是……” 棠玉鸾只觉得自己勾住了一块石头,谢长景僵得连呼吸都停住了,他不信:“是吗?” 但不信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发挥:“如果不是,那老师证明给我看。” 谢长景努力让头脑冷静下来,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态,但听到这话又开始晕头转向了:“怎么证明?” 棠玉鸾用着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浮想联翩的话语:“穿着如此,怎么侍奉帝王?” 谢长景:…… 趴在池岸将一切尽收眼底的866不禁朝着自家宿主竖起大拇指,小系统志得意满——果然!社畜对工作的积极性是最强的!幸好下个世界的宿主还是摸爬滚打好几年的社畜! -------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了,等谢大人一告白就正文完结。 累了,我要摸鱼哈哈哈
第51章 第二个故事(二十二) 暴君何时去死…… 玉兔东升之时,一切重归寂寂无声。 宫殿偌大,一旁偏殿可以用来休息,棠玉鸾独自一人,准确说是他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866在。 小系统复盘了下刚才发生的一切,它没经验,不明白情况到底对不对,但是知道反正一切都在按照宿主的设想而来。 它打心里觉得第一个世界出意外是因为没严格按照剧情,维持好人设,这个世界的人设即便有那么一点不对,但对主角的态度是没问题的,在主角情感这方面确实不算正面。 它又想到谢长景今夜在面对宿主的反应,被勾着脖子凑到一起,整个人僵硬得过分,连呼吸都不敢,最后被宿主要求这样那样时,手微微颤抖却还要全盘照做的样子。 这不就是小说里被百般羞辱虐待却还要隐忍退让的主角嘛。 然而一点难言的恐惧忽然攫住了它。 ——可是主角是这么顺从的性格吗? 即便是君子端方的谢长景似乎也不是会对谁言听计从的人。 866骤然不安起来:“宿主,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棠玉鸾回道:“不知道。” 打工人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让他格外坦然:“但我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了。” 说到这个问题866有别的话可以反驳,但还没等它开口,宿主投来格外认真的注视:“至于像故事里的荒帝那样,我办不到。” 故事里荒帝真对谢长景造就的伤害并不大,类似于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只膈应人。 但那短短两年加重了底层百姓的苦难,即便有谢长景这样的架海金梁周旋和缓也避不可免。 荒帝喜好奢华,珠宫贝阙、衮衣绣裳、八珍玉食,在他这里俱稀松平常,尔俸尔禄民膏民脂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天下人的血汗供养,然而只享受权利却不承担责任,更别提还时不时的想要搞些人嫌狗厌的迷之操作。 用命运线里谢长景的话来说就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谢长景是文雅的人,连不懂装懂乱搞事的批评都说的格外好听。 想到这里棠玉鸾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浅淡易逝,866并没有注意,小系统对宿主的拒绝并不意外。 它是经过培训的正经统,清楚自己和每一任宿主是合作共赢的关系,人和统是平等的存在,非要说系统只是配合人行动的辅助工具,它并不会强制要求宿主怎么行事。 甚至能说它无比期盼任务的成功,因为这都是业绩,但快乐的成功不能建立在宿主的痛苦中。 实在不行任务失败就失败吧,它现在已经很懂得自我安慰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主角的人生有点缺憾也无所谓嘛——当然,能成功还是成功吧。 866没有要劝说的意思,它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上,四肢摊开,忧愁着:“宿主,你说主角有没有可能喜欢你?” 棠玉鸾:…… 他无奈问:“又怎么了?” 不是已经确定谢长景并不喜欢他了吗?怎么又说这些没可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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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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