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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乐爽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安,问郑潮舟你这什么表情,是想揍我吗? 郑潮舟想把白彗星约出来见个面。 但这样做似乎有点突兀。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不能更自然一些?白彗星眼中的疏远和嘲讽刺得他难以平静,但偏偏他只拥有这一种被白彗星在乎的方式。如果白彗星真的在和夏天凛谈恋爱,他该如何转移白彗星的注意力,让对方尽快结束这段不尽人意的关系?说不定让白彗星更嫉妒他、更恨他是个好主意——当然只要发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好主意烂透了。 白彗星的生日那天,郑潮舟猜他一放学就会离开学校,去和他的家人朋友过生日,他准备在午休时去找白彗星。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很突兀,但郑潮舟不太按捺得住了。如果不是因为白彗星对他只有冷眼和假笑,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早就可以更进一步了才对。另一个顾虑就是白彗星年纪还小,如果他表现出的情绪太浓烈,恐怕会把白彗星吓跑。 10月末尾的漓城偶尔掠过冷风。但今天是个阳光晴朗的好日子,郑潮舟来到高一的教学楼,金色的树影刷然滑过他的影子。 白彗星一个人站在教室后门,转头看到他。 “学长好啊。”白彗星站在光从屋檐穿行而下的光影交界里,仰起脸对他笑了笑:“来找人吗?”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一句“生日快乐”卡在了喉咙,郑潮舟看到他背着书包,“下午不上课了?” “我请假。”白彗星答,“凛哥待会接我回去。” 卡在喉咙里的又多了一根鲠刺。他一手放在口袋里,握紧了那只柔软的小狐狸。 白彗星偏过头,看向他背后,招了招手:“凛哥。” 郑潮舟平静地转过头,夏天凛从他身后上前来,两人对上目光,很快各自移开。 “在聊什么?”夏天凛接过白彗星的书包,温和询问。 “没聊,走吧。”白彗星对郑潮舟挥挥手:“学长再见。” 夏天凛客气地对他点头,与白彗星离开了走廊。郑潮舟的手指松开了口袋里的小狐狸。 他心情低落,但不需要我的安慰,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他不仅不需要我,还希望我不要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因为他看到我就烦。要怎么做才能消弭他对我的嫉妒?只要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再亲近一点,我们向对方都走近一步,他更看清我,知道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自然而然就不会对我产生敌意了。 可他根本就不想靠近我。夏天凛是他身边烦人透顶的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把白彗星挡在里面。当然乐爽也好不到哪去,白彗星是个不大需要朋友和聚会的人,他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是个安静的小孩,乐爽把他身边唯一一个好友的位置占走了,白彗星再不需要更多人了,我没得位置可以占据。 小狐狸躺在了他的床头,成为郑潮舟色彩极简的少年卧室里唯一一抹明亮的红。白彗星在生日这天迟迟没有发好友圈,郑潮舟翻着数码相册,数码光点映在他心情不佳的眉眼上。回家时弟弟还询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没事。”郑潮舟答。 “哥,你有心事从来不说。”郑源复笑笑,“也不爱搭理我,爸妈还怪我不会处理兄弟关系。” 郑潮舟:“爸妈不会这么怪你,不要拿他们做借口。” 弟弟时而会对他隐晦地撒娇,希望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力和关心,郑潮舟都知道。他能轻易看透周围的人在想什么,只是很少去在乎,更没兴趣评判。他的弟弟则一面有些依赖他,一面又防备他,不希望他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深夜快过零点,郑潮舟看一眼手机,白彗星终于发了好友圈。是一张坐在阳台面朝夜空的照片,只点着一盏小夜灯,文字,[今晚没月亮。] 郑潮舟点开大图仔细看了会,起身到窗边。今夜无星无月,乌云遮蔽天空。 他起身套了件外套,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出门。母亲见他要出门的模样,吃了一惊:“去哪?” 郑潮舟:“东西落在学校了。” “不必这么晚急着去拿吧。” “急。” 郑潮舟只答了这一个字,就开门走了。 当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和街道疾驰时,郑潮舟随手打开广播,电台正在放张敬轩的《春秋》,他打开车窗,风灌入车内,吹起漆黑的短发。从万籁俱寂的一片山中穿入漓城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只属于人的情感、欲望,悲欢苦乐织作一道巨大的虹彩幕布,覆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上空。 他开上另一片静谧的山腰,他们相隔太远了,如在暗示他们无法打破的冰冷关系。车灯熄灭,郑潮舟停在树影遮蔽的小路上,远远望去,那一抹别墅的光从黑色的叶子中透出来,在夜色下趋近模糊。 是那一点灯光吗?郑潮舟从车前窗看向天空,乌云竟不知何时渐渐散开了,露出背后温柔朦胧的月亮和星辰。 他不知道白彗星在哪一扇窗前,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阳台上点着一盏小夜灯,抑或是已关灯睡去。他来到这里有什么用?他只是头脑发热,理智无法掌控身体。 但至少乌云散了。郑潮舟拿出手机拍了张夜空的照片,把手机放回去,座椅调后,伸长腿靠在座椅上,银白的月色徐徐洒落,映入漆黑的眼眸。 郑潮舟把这张照片发了好友圈,打下一行字:[月亮出来了。]
第42章 【过去】清醒梦(四) 朱莎来找他的时候,郑潮舟原本没想接下《梦想家》的主角。还有半年不到他就要毕业了。 “我想在你和白彗星之间选一个。”朱莎对他说,“让你们公开同台竞演,敢吗?” 朱莎擅用激将法,这种方法对郑潮舟不起作用,但她提到了白彗星,郑潮舟便把这个提议纳入考虑的范围。 剧本是乐爽写的,郑潮舟翻看完剧本,他没费劲就能看出来乐爽是临摹着白彗星来写这个主角的,古灵精怪,妙语连珠,不畏权力世俗,就像一只在云间跳跃、俯瞰人间的红色小狐狸。 他又在疑神疑鬼,这算是乐爽讨好白彗星的一份礼物吗?他的小狐狸怎么也送不出去,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倒霉。他搞不明白既然白彗星认可自己的表演,为什么不主动靠近他?他们可以一起讨论,切磋,如果白彗星说希望可以和他同台演出,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他一定想尽办法找来最好的剧本、最好的导演、最好的服化道,他们两个人主演的舞台必须名垂青史,永恒流传。 从无法靠近的焦躁里郑潮舟有时对人的嫉妒之心产生厌恨,它让白彗星这样的人都被蒙蔽双眼。但它又让白彗星身上的矛盾性和多重性更加突出,让他更鲜活更真实。 学校校长把郑潮舟叫到办公室,表达了希望他可以接下《梦想家》男主角的想法。学校很重视这部话剧,想通过这部话剧的推出进一步打响学校的品牌文化知名度,郑潮舟无疑是最好的男主之选。 校长的意思是,不要弄什么竞演,直接把他定为男主角。郑潮舟当然不答应,他怎么可能放弃和白彗星的接触机会,而且如果直接内定他做男主角,白彗星一定会更讨厌他。 但是同台竞演失败了。白彗星像一台忽然卡壳的机器,让上一个已经完成了试演、特地绕到台下近处的角落看他试演的郑潮舟也卡了壳。 白彗星的失败是没有被选上,他的失败则是愚蠢的欠缺考虑。他早知道白彗星舞台经验不足,在竞选这种大型话剧的男主角时会紧张,虽然他没想到场面竟然会如此一塌糊涂。 他应该一开始就拒绝朱莎的邀请;另一个选择就是同意校长的提议,直接答应做男主。这样的话就算被白彗星更讨厌,也好比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把短板曝光受众人私语讨论得好。白彗星是个自尊心强的小孩,而他,朱莎,校方,出于各自的目的,一起把白彗星拖入了泥潭。 舞台的灯光忽地一收,世界陷入黑暗。 嗒地一声,郑潮舟打开后台休息室的门,暖色的光倾泻而出,白彗星坐在镜子前,转头看向他。 两人视线一碰便各自移开,都没有说话。郑潮舟走进休息室,背对白彗星坐在另一边的镜子前。透过镜子,他们都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短暂的沉默后,郑潮舟先开口:“你紧张了,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白彗星平静答:“没选上就是没选上,我本来就实力不如你,不用替我找借口。” 他得不到他的原谅了。郑潮舟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修补他们之间本就糟糕透顶的关系。 “你的能力很强,只是还需要更多经验来打磨。” 白彗星还笑了笑:“你这么说,难道看过我以前演的话剧?” 郑潮舟没有隐瞒:“是的。” “我也看过你演的电影。”白彗星说,“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和你同台竞演是我不自量力,我承认。” 郑潮舟皱了皱眉,他收拾好了自己的背包,站起来转身,白彗星于是也转过身,望向他。 郑潮舟让自己尽量看上去更真诚:“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的这么想。” “无论你怎么想,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我没有比过你。” 那一瞬间郑潮舟被白彗星的眼神摄住,他愣在原地,白彗星直直地看向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而冰冷,那冰冷却不是对他的,而是对他们两人之间实力悬殊的清醒认知剖析,残酷地剖开他自己,将胸腔里陈列的不平、艳羡、暗妒和认可坦诚地一手托出,让郑潮舟看得措手不及。 “在舞台上因紧张而无法进行正常的表演,对演员来说就像一个正常人缺了胳膊少了腿。我不需要你安慰我,更不用你可怜我,我心甘情愿认输。” 白彗星不再看他。那双含着冰凌般的清亮眼眸移开视线时,郑潮舟才能回过神,怔愣之余生出些恼羞,除此之外,还有种莫名的情绪,难以去形容。 他离开了休息室,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为自己的自私决定心烦意乱,仿佛无论他如何做,最终都只会伤害到白彗星,也把他自己捅一刀。 走过长长的白炽灯打光的长廊,一间房门内传出隐隐的争吵声。 乐爽:“……今天的观众都是你喊来的吧?郑潮舟上台的时候他们就专心看还鼓掌,彗星上台的时候他们就玩手机交头接耳,台下交头接耳的声音比台上彗星的声音还大!你这样让彗星怎么专心演出?” 朱莎锐利的声音响起:“第一,这次竞演公开对全校发出,谁想来就来,我可没有站在门口一个个筛选人的闲工夫。第二,演话剧不是拍电影,演员在台上,观众就在台下,受到一点台下的干扰就演不好,你自己去问问白彗星,他有没有这个资格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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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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