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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第三,”朱莎冷冷嘲笑,“白彗星自己不会做人,他看不顺眼别人,凭什么要别人看顺眼他?他总以为他有那么一点天赋就了不起了,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但凡能学到潮舟一星半点的沉心静气,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讨人厌了!” 乐爽怒道:“他不讨人厌,也从来没有低看任何人,是你们误会他了!而且《梦想家》原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你要换人演,就根本演不出精髓!” “我麻烦你清醒点!学校为什么指定我来做导演而不是你?话剧排出来是要给所有人看的,不是你们俩自娱自乐过家家的产物!参演这个话剧的每一个人的努力都不能白费,我们是要得到反馈、得到回报的,你选白彗星做主角,到时候话剧上了没人看,你们俩玩开心了,你让其他人怎么办?” “你凭什么断定彗星做主角就没人看?” “你看看他演成个什么样子?!” 郑潮舟背着包从门口走了。 即使如此,乐爽也没有把过错归结到郑潮舟身上,他只是与朱莎关系决裂而已。偶尔看到郑潮舟一个人在教室,他还会上前来关心一下。 “你最近怎么了?大家都说你心情不好。”乐爽问他,“排练不顺利吗?” 郑潮舟说:“你作为编剧,自己都不去看。” 乐爽叹一口气:“有朱莎在,我去不去都无所谓,没有人能违抗她的命令,校方也都支持她。而且彗星也不来了。” 郑潮舟:“他人呢?” “在跟汪罗绮老师学形体课。”乐爽说,“自从那次和你竞演失败,他说要好好提升自己,把基础打好。” 郑潮舟垂下眸,手机点开白彗星的好友圈,他昨天发了一条[加练完毕,奖励自己柠檬茶!] 配图是一杯冰柠檬茶,手是白彗星的,白净清瘦的指节,握在深绿浅绿色彩的奶茶杯上,杯壁上密密的水珠沾上他的手指,在阳光下漂亮夺目。 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人一旦进入如同摄入药物的某种状态,就很难靠自己清醒过来,何况是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当郑潮舟背着包出现在汪老师的课上时,他看到白彗星的眼睛瞪大了。本来就是圆溜溜很亮的眼睛,吃惊望过来的时候像把一枚不轻的钻石朝他砸来,坚硬的棱角撞得他胸口发痛。 “汪老师,学长根本就不需要上形体课吧。” 他听到白彗星对汪罗绮抱怨。他已经到听到白彗星的声音就内心激动难耐的程度了,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用人不人鬼不鬼来形容也差不多。他明明知道自己从白彗星身上只能找到难受和冷遇,但他已近乎理智全消。 汪罗绮笑着说:“看来在你心里学长很优秀呢。” 白彗星卡了下壳:“我可没这么说。” 在临近毕业的最后半年里,郑潮舟一边排练话剧,一边上形体课。他已经通过学校面试,只需要等待毕业后入学。一起上课的时候,郑潮舟才得知白彗星也准备高中毕业后出国念书,学文学类专业。 他们的大学竟然在同一座城市。像命运之神终于愿意给他一瞥,郑潮舟很少喜形于色,即使心中终于松了口气,面上也如随口问:“夏天凛和你一起?” 白彗星答:“凛哥不和我一起,他的家人让他去英国念商科。” 那我可以先去那边等你,等你来了,就由我来照顾你。郑潮舟在听到白彗星的答案时就想好了未来他们的大学生活可以如何安排,他可以找个地段便利的公寓邀请白彗星住在自己家,如果白彗星不屑一顾,他可以把家里所有漫画搬过去;或是买辆新车,告诉白彗星他想去哪兜风都可以,总要有一个办法吸引他。他不必现在就说,等到白彗星到时也来到他所在的城市,他会直接开车去接他。 正如他所想,在一起上课的过程中,白彗星对他的抵触渐渐消退,他会在熟悉的过程中发现他是个普通的男生,白彗星非常聪慧,他只是需要时间。 尽管形体课一周只有两次,但课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白彗星身上的刺也不那么竖立了。他是个防御心重的人,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小,或许是有关他的流言太多了,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总有人上赶着找他的不高兴。 有一次郑潮舟来到剧团排练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在吵架。有人指责白彗星傲慢目中无人,白彗星则毫不客气回他们不懂装懂,郑潮舟听了一会,得知是他们在讨论某本名著中的文学学术问题,类似如何在舞台上表现《哈姆雷特》中种抽象的哲学思辨。 一名男生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拍着剧本大声道:“难道只有你的观点是对的吗?这是一个自由发言的场合,你凭什么说我在浪费时间?” 这人是个出名的蠢货,只有朱莎懂得利用他的优势,那就是在舞台上扮演所有傲慢无礼还自以为是的配角。郑潮舟想。 白彗星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语气还是礼貌的:“需要我直说吗?你这种人存在的幽默之处就在于最擅长不懂装懂,我们讨论哲学思辨,你洋洋得意自夸在舞台上的表现,手舞足蹈胡言乱语,你以为有谁愿意看吗?我的时间不是用来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的。” 另一个人说:“彗星,他好歹是你学长,别这么不礼貌!” 那男生怒道:“你完全不懂得尊重人!” “可是你也没有尊重我。”白彗星说,“提醒你好几次要注意问题核心,你都当没听见,问题说东你说西,说南你指北,你的表演欲也太旺盛了吧。” “你——” 众人纷纷注意到白彗星身后,郑潮舟站在他们的教室门口,高大身影堵着门,一双黑眸冷冷盯着他们,仿佛他们要再敢在白彗星面前大吵大闹,他就要径直过来把桌子掀了。 那男生也忽地偃旗息鼓。白彗星意识到什么,转头看过来。 “上课去。”郑潮舟表情缓和,对他说。 白彗星拎起书包,和郑潮舟一起走了。 从那以后围绕着白彗星的流言少了许多。白彗星懒得再去剧团,上形体课的时候他还对郑潮舟和汪老师抱怨过一次,说学校的剧团越来越没意思,就算让他上台他也不想再上了。 “以后可以参加大学的剧团,会有趣很多。”郑潮舟对白彗星说。 “为什么,你了解吗?”白彗星问。 郑潮舟答:“大学的剧团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不会讲你坏话。” 白彗星笑起来,“我才无所谓谁讲我坏话呢。” 他一笑,郑潮舟就晃了神,两人正按照汪老师的要求练习双人舞动作,郑潮舟一个伸手的动作卡住没做出来,白彗星“唉”地一声没支点,栽下去。 他差点摔地上,被反应过来的郑潮舟弯腰双手一抄直接横抱起来,白彗星忙抱住他脖子,两人面面相觑。 汪老师在一边鼓掌:“很好,潮舟的核心与底盘非常稳。” 郑潮舟小心地把白彗星放下来,他竭力用冷静掩盖猛然加速的心跳,白彗星从他面前走开了,柔软温热的触感却像烙铁焊进他的感官。 他想说的是等以后进了大学,如果白彗星仍然喜欢舞台,他可以成立一家公司,划出一间工作室专门做他的话剧团队,白彗星喜欢什么剧本就都买来给他演,他的舞台将是舒伯特剧院,大都会歌剧院或莎士比亚环球剧院,白彗星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他都会给他。 他像个一头热的毛头小子,迫切期待着有白彗星的未来。
第43章 【过去】清醒梦(五) 汪罗绮老师在表演形体课上会教他们跳现代舞。为了让两位男士更好地理解课程内容,汪罗绮在舞蹈里加入剧情表演的元素,为他们编了一段双人舞。 起初白彗星很不想跳。他总把心情挂在脸上,高兴和不高兴的态度泾渭分明。 他跳舞时不看郑潮舟的脸,因此郑潮舟只看得到他的睫毛,像鸟的翅膀尾尖细长翘起的羽毛,舞蹈让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体温升高,脸庞会落下汗珠,但汗水和疲惫都不会打乱他干净清爽的姿态。白彗星有些瘦,但脸颊上有青涩圆润的弧度。他比同龄人早一年入学,是班上年纪最小的。 两人相差两个年级,面上互不交犯,没有私下来往的关系,在形体课上却一而再亲密地触碰,呼吸交错,炽热的体温彼此包裹。即使在开始上课后,不自然的关系有所缓和,郑潮舟依然时而捕捉到白彗星想回避他的正面却忍耐住的表情。 休息的时候,白彗星坐在地上喝水,汗打湿白色的衣衫,背肌线条清瘦。 “下次抓我手的时候轻点。”白彗星对郑潮舟说。 他微拧着眉,挺不高兴的样子,手臂上还留着淡淡的红印,当时应该是被攥得很痛了。 郑潮舟的目光挪到他的手臂上,“抱歉。” 他心中懊恼,总没留神就把注意力都专注地投射到白彗星身上,导致他没有控制好力道。与白彗星贴身共舞是件艰难的事,他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心情,至少不能表现出太过热情把白彗星吓到。 他在这段关系里可谓胆战心惊,每当在他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缓慢升温的时候,自己就能做出点蠢事让白彗星不高兴。 他只有在脑子清醒的时候能让自己不蠢,但在面对白彗星时又很难做到这点,以至于郑潮舟每天都想见白彗星,却在真的见到白彗星以后内心兵荒马乱,生出落荒而逃的冲动。 连他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为了表达歉意,形体课结束后,郑潮舟请白彗星吃雪糕。两人站在学校的商店冰柜前,白彗星指牛奶雪糕:“我要这个口味。” 白彗星心安理得接受他的道歉,郑潮舟给他牛奶雪糕,自己拿了一根提子口味的,两人在商店门口道别。 “对不起。”郑潮舟对白彗星说,“不是故意弄痛你的。” 白彗星早就没放在心上,摆手:“没事啦,马上你就要演出了,祝你演出成功。” 郑潮舟问:“你来看吗?” 白彗星专心舔雪糕:“不知道,还没想好。” 临近毕业,郑潮舟很想给自己和白彗星留点回忆,这样等他去念大学后也好有点东西回味。如果白彗星可以去看他的演出,演出结束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以集体合影的借口与白彗星一同留下照片,他会不留痕迹地站在白彗星身边,这是个完美的计划。 郑潮舟看一眼手表。 “我要去办点事,会经过你家附近。”他说,“顺路送你回去?” 白彗星一点也没察觉,“好啊,走吧。” 上了车白彗星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太没戒心了。等到他出国念书后必须要把他接到自己家来住,否则国外满大街的怪人,谁知道他会被哪一个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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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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