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很聪明,”沈望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可怕,“入宗以来处处提防。以为我将药下在茶里,却不知……真正的引子,根本不在茶中。” 陆甲艰难地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人皮已然褪去,浮现出雪豹独有的、瑰丽而神秘的斑点皮毛。 意识正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再次滑向混沌的深渊。 是他大意了……明知驭兽宗内无处不在的香氛诡异,却未提前服下护体的清心丹便敢入眠。 果然,伪君子说的话,半分也信不得。 沈望山当着众人的面口口声声要护他,此刻亲手将他推入这非人境地的,不也正是此人么? 视线愈发浑浊,陆甲竭力凝神,这才看清护着他的母豹,她呼吸沉重而急促,身躯遍布新旧交叠的伤痕,衰老而疲惫,粗重的玄铁链深深嵌入四肢皮肉,显然经年受着非人的折磨。 她朝着沈望山的方向龇出利齿,发出威胁的低吼,可张口间,却只能发出断续的“嗷呜”声,显然已被药物彻底夺去了言语的能力。 沈望山漠然弹出一粒药丸,精准落入母豹口中。 药力化开,沙哑却仍不失威严的女声终于响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失望:“他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何,要如此待他?” 母豹不解地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曾几何时,这是她不惜背弃族群、也要与之共赴人间的爱人,是她倾尽所有信任托付的伴侣。 这些年来,她助他创立宗门,招引四方兽族归附,将一片荒芜之地经营成今日的驭兽宗。 却不料,他趁着她产后最为虚弱之时下药,将她囚禁于此,更欲对她刚诞下的骨肉下毒手! 万幸,她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将那个孩子放入木盆,推入湍急的水流……只为争一线渺茫生机。 “我为何如此?”沈望山冷笑,眼中再无半分温存,只有被欲望灼烧的阴毒,“你难道不清楚?那东西究竟在何处!” “你想要雪珀珠……”母豹几乎要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苍凉,“竟不惜戕害亲生骨肉?沈望山,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忆及往昔,心如刀割。 那年他进京赶考,途经天山遭遇雪崩,是她动了恻隐之心,出手相救。 那时他一袭青衫,满腹诗书,谈及抱负时眼底有光,说起出身寒微怀才不遇时又难掩落寞……她心生怜爱,更仰慕其志。 她天真地以为,这样一个“单纯良善”、能力有限的书生,断不会伤害自己,亦不会危及族群。 可她错了。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心底往往蛰伏着最贪婪的野心与最深的自卑。 他说想创立宗门,在仙盟立足,方能与她般配,她便倾力相助。 他说宗门需威望,不甘碌碌无为,她便以自身强悍实力,替他擒拿祸世凶兽,搏取赫赫声名。 他说想要属于彼此的孩子,她便甘愿自损修为,忍受痛苦孕育子嗣……却换来产后的囚笼与毒药。 “我从未想过伤你,”沈望山忽然又换上了那副她曾经最无法抗拒的、示弱而无辜的神情,声音低柔,“我们是夫妻啊……为何独独雪珀珠的秘密,你要瞒着我?” 从前,只要他露出这般神态,她总会心软,总会妥协。 但如今,不会再有了。 “狰云——”沈望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别再任性了。” 陆甲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难以置信地望向身前这头温柔护着他的母豹。 狰云……她就是那只传说中的上古凶兽,驭兽宗立宗的根基,也是地宫深处无尽悲鸣的来源! 原来苏渺所言非虚,沈望山当真与宗门妖兽有染。而他为此不惜遗弃亲子,掩盖丑闻…… 何其龌龊啊! “即便你不为我着想,”沈望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精心算计出的沉痛,“总该为孩子们想想。星遥如今四肢尽废,非天级灵根不能重塑身躯……若无雪珀珠为饵,青云峰的人,又怎会甘愿交出那等至宝?”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浓重的“悲痛”,语气转为无奈的自怜:“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可我又能如何?我这一生,注定平庸。但星遥不一样,他天赋卓绝,不该因为他母亲的身份,就断送仙途。我将你关在此地,隔绝外界,何尝不是……在保护你?”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让陆甲胃里翻搅的恶心感几乎冲上喉头。 狰云敏锐地察觉到陆甲的不适,巨大的爪子轻轻按了按他的肚子,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见狰云无动于衷,沈望山眼中伪装的悲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凶狠。他指向陆甲,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你若不念星遥,那便想想他!” 他漠然看向狰云,“这也是我们的孩子!这些年他在外漂泊,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你当真忍心让他继续受苦,永远顶着这不人不妖的身份苟活于世吗?!” 狰云银白色的身躯骤然绷紧,兽瞳缩成危险的竖线,死死盯住沈望山:“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沈望山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算计与某种扭曲期盼的弧度,声音却放得极轻,仿佛在诉说一个美好的愿景: “我听闻,雪珀珠不仅能重塑丹元,更能彻底洗炼血脉,重筑根骨……若你舍得将它交给我们的孩子,他便能褪去这身妖血,从此堂堂正正,做人上之人。” 地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狰云因极度愤怒与痛苦而变得粗重的喘息,以及束缚她的玄铁锁链,随着她身躯的颤抖,发出冰冷刺耳的、仿佛泣血般的摩擦声。 陆甲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终于彻底明了—— ------- 作者有话说: 抱歉!!! 各位,我甲流了。 这两天写不出一点东西,脑子太疼了,而且吃不下东西,吃了就吐。 如果看小说看到脏东西,可以评论告诉我~后面我会修改的,这些都是我在意识成仙(饿的神志不清)的时候,大脑飘在空中写的。 放心,这几个坏人,都快死了。 我在努力的写他们的报应了。 [吃瓜][吃瓜][吃瓜]
第65章 幻术和镜术 原来,上天若想捉弄一个人,可以如此过分而残忍。 他的亲生父亲,竟能恬不知耻地一次次榨干他仅存的价值,甚至以他要挟、凌迟自己的结发妻子。 陆甲低下头,眼中泛起猩红,余光瞥见地上的影,竟只有两人的……明明“狰云”的四肢还被玄铁链锁着,可影子里那双兽爪却毫无束缚。 他猛然抬起锋锐的利爪,向眼前的母豹扑去:“嗷呜——” 一声凄厉的嘶吼,满是兽性的狂烈。 “孩子,你在做什么?”母豹显然猝不及防,声音惊慌失措,“孩子,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 “他中了毒,会渐渐退化为兽,再无人识——”身后的沈望山神色狷狂,自信如初。 可这恰恰是他的破绽:他的话语里,竟无半分震惊。 “扶夷,现身吧!”陆甲话音落下,已从小豹形态化作人形,面对比自己高大数倍的巨兽,眼神里毫无慌乱。 尤其当听到沈望山仍在自语:“狰云,我劝你早日交出雪珀珠。” 这声音并非此刻发出,而是来自留影石的画面。 “哈哈哈——”扶夷朗声大笑。四周骤然尘土飞扬,将他笼罩;待尘埃落定,他已恢复那张与陆甲一模一样的面容,云淡风轻地笑道:“你确实聪明。” 陆甲怒视着他,心中愤然:“扶夷,你既已位列仙班,为何插手人间之事?我与你究竟有何宿怨?” 早在合欢宗到酆都罗山兴师问罪时,徐子阳便提过有位“师叔祖”暗中指点海兰心追杀陆甲…… 那时陆甲细数宗门前辈,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只是未曾点破扶夷罢了! 此番随扶夷来此,一是他也想要“雪珀珠”,二则他想知道扶夷究竟隐瞒了什么秘密。 “你现在醒了又如何?此处是无人之境,无人送食送水,你终将困死在这里。” “所以我不为离开,只为真相。” “真相——”扶夷仰头大笑,“这世上,没人会愿意有一个与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人并存。” “我知你杀不了我。而你容不下我,又想借刀杀人……莫非,你这张脸……是模仿我的?” 陆甲眼中带着三分讥诮望向扶夷,试图从他神色间窥出端倪。 扶夷是神,不可干预人间事,更不可亲手造杀孽,否则必遭反噬。 这意味着他无法亲自除去所恶之人,只能借刀。 若真是因为这张脸……陆甲隐约揣测出几分。 他可是书中的“绝世之姿”,更是天命所归的第一主角。 倘若扶夷如此在意这张容貌……那么很可能,这张脸本就不属于他,是他费了心思偷来的。 镜术需亲眼所见,方能仿出十成像。 这说明扶夷在成神之前,就曾见过自己。 “说得再清楚些,你偷了我的脸。在我前世,你就见过我吧。” 此话一出,扶夷顿时怔在原地。 而陆甲也不必再问,答案早已写在扶夷心虚的眼神里。 “倘若你那愚钝的母亲也如你这般聪明,或许她就不用死了。” “什么意思?” “你也看到方才的画面了。你那母亲见过我的化身,将我误认作你……此时想必已为沈望山去寻雪珀珠了。可一旦她交出雪珀珠,你以为沈望山那般自私狭隘的小人,还会留她活口吗?” 扶夷将他人的苦难视作乐趣,高居神坛,却无半分悲悯众生的模样。 “若你不出现,她或许还能活得久些——” “什么意思?” “这些年,沈望山靠着狰云的兽鸣,招揽众多奇兽入驭兽宗。其中不少妖兽,是垂涎狰云的美貌而来……沈望山简直猪狗不如,竟让自己的女人去引诱年轻妖兽。狰云身骨再硬朗,也经不住那些年轻躯体的折腾,旧伤沉疴日日折磨,已将她逼至绝境。好在,沈望山还有你这个儿子……你的容貌,可比狰云更甚。” 扶夷言辞粗俗不堪,实在枉为上神。 不待他继续,陆甲抬起幽深如潭的眼眸,袖中骤然飞出一群黑色雏鸟,直扑扶夷面门。 一滴、两滴……黑血落在地上。 “聒噪。”待黑鸟散去,扶夷已被钉在身后的玄铁锁链上,衣衫啄破,脸上血痕刺目。 他望着男人的背影,惊疑道:“你不是陆甲……你是谁?” 男人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你是阿桫?” “不……不对,阿桫早就死了!” “她应当早就死了才对。” “我在司命星府根本查不到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