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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陆甲轻应一声。 他原还担心卵生动物是否除了同族,别的都不食……挑选时亦斟酌再三,怕花辞镜是什么鸭类杂交,未敢用鸭蛋鹅蛋,只选了最稳妥的鸡蛋。 花辞镜见陆甲个头不小,心思却这般细密,今日心中阴霾竟散了大半。生怕陆甲再胡思乱想逗笑自己,反坏了他在对方心中构建的威严形象,忙压低嗓音道:“那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等等——” “怎么?” “魔尊,在我家乡,过生辰须得许愿吹熄蜡烛,如此才算圆满度过一岁。” 陆甲睁着清亮的眼望向手中蛋糕,还用目光示意花辞镜合掌祈福。 花辞镜不知陆甲所说的“家乡”在何处。据他所知……青云峰与驭兽宗皆无生日食糕的习俗,否则他早该见过了。 活了几百年,倒是头一回见此仪式。 虽不甚明了,他仍乖顺应承。 陆甲忙提醒:“要闭眼,诚心许愿……上天见了,会替你实现的。” “可是——” 他从不信什么上天。 花辞镜能活到今日,全凭一股孤勇的想要自己活着。他不信这世上有真会怜惜魔窟中长大的魔的老天爷。 但他未扫陆甲的兴,双唇当真煞有介事地开合,似许了一个极深远、极磅礴的愿望。 陆甲看得分明,花辞镜许的是:愿明年相伴自己过生辰的还是今日之人。 可陆甲不确定明年自己的任务会否变更,只能低头佯装不解。 毕竟真到了明年,他或许已归家。 这书中的世界是虚的,他不该对其中任何人生出情感。 收回目光时,陆甲忽瞥见花辞镜掌心正渗血。视线向后探去,桌上散着一叠碎瓷,方才花辞镜定是生气的捏碎了杯盏。 陆甲记起进来时—— 恍惚间听见花辞镜低喃:“他定是怕我了……今日我未忍住动了怒,他必不喜我这般模样。我真该死。” 花辞镜听见有推门的响声传来,以为进来的是旁人,怒斥:“滚出去。” 陆甲没有理会,反而鼓足勇气向前。 花辞镜察觉出不对,猛一回头见是陆甲,怔了片刻,继而自嘲般冷笑:“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他话中本意,或许更近乎:如我这般可怖之人,你定后悔走近了吧。 可陆甲又朝他迈近几步。许是鬼迷心窍,许是彼此身世相怜,那一瞬陆甲竟想对他说:“我不怕。” 但话至唇边,终未出口。 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蠢,竟在心疼一个纸片人。纸片人于他,本该是不能拉屎、不能有情、不该扰乱心绪的存在啊! 可当他一遍遍如此告诫自己时,陆甲也愣住了。他好像……真的会对一个纸片人产生复杂的情绪。 就像此刻,他明明说只将花辞镜当大腿抱,只想兢兢业业做个狗腿,说不会心疼花辞镜。 可连他自己都未料到,竟会上前握住花辞镜的手,眼中流露怜惜,并从腰间取出宝葫芦,为他上药。 花辞镜的腰抵着桌沿,看陆甲亲昵靠近,心口怦然作响……明明他刚刚清楚地听见陆甲说要与自己保持分寸,可他这“分寸”……竟是更近一步么? 好生奇怪。 “你对谁都这般好么?” 从前在青云峰上,他也是这样靠近萧烬、白微雨、楚夜阑、沈星遥……为他们这样上药的吗? 花辞镜蹙起眉,面色微沉。 陆甲也是这般为他们做鸡蛋糕,让他们对着自己许愿么? 他向来便是如此……讨好别人的么? 若旁人都曾有过—— 那他想要……更多,更好。 花辞镜眼中凝起一丝脆弱,想向陆甲讨要更多的偏宠。可陆甲注意力太集中,为他上药时,竟还轻轻朝伤口吹气:“不疼不疼啊。” “你真好……”花辞镜嗓音低哑,忍不住溢出这句。 他太想扣住陆甲的腰,将他压入怀中亲吻,想彻底占有他。 陆甲倏然抬眼,对上花辞镜那双湿润又黏稠的眼眸,慌忙垂首:“我、我想起伍长老还有事寻我——” 他正欲退开,却被花辞镜一把拽住手腕,拉向自己怀中。深情的目光落下时,陆甲面颊绯红如烧。 “我出生那日……没有今夜这般明亮的月亮。”花辞镜的声音轻如叹息,“那时他们都说我的降生是不祥。我从未……过过生辰。” ------- 作者有话说: 陆甲上一秒:我要远离纸片人! 靠近纸片人,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陆甲下一秒:呼呼,不疼不疼啊! 这个大美人,怎么还能把自己弄受伤?太心疼死老子了。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72章 玉露膏(三合一) 粗浅的呼吸喷薄在陆甲颈侧,令他心口躁动难安。 他生怕发生什么不堪入目的剧情,忙扯出一脸笑意,回头对花辞镜道:“那从今日起,我们每年都一起过生辰。” 他眼中漾着清澈的光,可花辞镜却低头自嘲般笑了:“你知道你安慰人的时候……很假吗?” 那个看似真心地笑容,实则藏着无比地慌张的胆怵。 花辞镜听见了陆甲心底的抗拒。 ——别过来啊! ——老子的贞洁、贞洁! ——先把他哄住吧。 ——反正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他又不知道我骗他。 陆甲愣在原地,连心中的盘算也僵住。望着花辞镜松开环抱,独自落寞地走向窗前,陆甲的心像被重拳捶了一记。 ——我真该死啊! ——我刚刚看着就那么不真心吗? ——明明我的演技一向很好的!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既未离开洞窟,也未上前一步。忽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忍不住怯怯开口:“你……不是说要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吗?” 花辞镜没有回应。 “我做了足足三个时辰呢。”陆甲失落低语,目光几乎黏在蛋糕上。 ——真的好饿,好想吃啊。 “其实……我也从没好好过过生辰。”陆甲望着花辞镜清冷的背影,这回目光真挚了许多,“你比我幸福得多,至少你记得自己的生辰。” 花辞镜转过身,一眼撞见陆甲那张强撑笑意却掩不住伤心的脸,那种忍泪含笑的姿态,让人心口莫名漏跳一拍。 他真该死啊。 怎能在这时,纠结真心与否? 只要陆甲此刻还愿留在他身边,他便已是这世上最幸福的魔。 身边有人愿意哄他、甚至愿为他撒谎,已足够难得……他还有什么资格不欢喜呢? 见花辞镜神色似有松动,陆甲连忙捧起蛋糕走上前,顶着那张没心没肺的脸,绽开灿烂笑容:“吃蛋糕吧!” “好、好。” 花辞镜望着陆甲湿漉漉的眼睛,心中震惊,这人明明也在伤心落寞,却总能撑起十分精神去哄别人高兴。 只是…… 他又开始嫉妒了,嫉妒得快要发疯。 陆甲从前也是这般……哄着青云峰上的那群人吗? 为什么他们相遇得这样迟! 真想将他藏起来,莫让青云峰的人瞧见……毕竟萧烬、沈星遥都已寻来,他真的好怕白微雨也会找上门。 这么好的陆师兄,只能是他的。 “你知道今日是个多好的日子吗?”陆甲与花辞镜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眺望眼前的海与月。 他将一抹奶油轻轻抹在花辞镜脸上,笑道:“今日是立春。我真羡慕你生在这样的时候……万物都会因春日到来而欢喜的。” 花辞镜错愕地偏头看向陆甲,忘了自己身为魔尊竟被人胆大妄为的抹了奶油……他理应动怒才对,可是他很难对面前的这张脸生怒,他痴痴地望着陆甲。 “三百六十年前的今日……也应是一个值得被祝福的好日子。” 陆甲低着头自顾自说着,同时舀起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甜食总能让人很快感到幸福。 他向来懂得知足,只需一点点甜,便能晕乎乎地高兴许久。 从前在孤儿院,他最盼每月如期举行的集体生日会,那样他也能混入被祝福的孩子中,接受大家的庆贺。 尽管那一日并非他真正的生辰,但能被记得、被祝福,已是极大的乐事。 穿进这书中世界,他常想起孤儿院的日子,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幸福日子。那时的他偶尔在院长眼里也算个“主角”,可在这书里……他只是路人甲,仿佛不值得作者多费笔墨描写他的人生。 他在这里没有人物小传,没有完整的人生线,也没有一个值得被铭记的生日。 可那又怎样? 他依旧会找寻快乐,让自己幸福起来。譬如看着别人能好好过生日,不也是件值得很高兴的事吗? 花辞镜听见陆甲说自己的生辰是美好的日子,心口蓦地一跳,鼻尖莫名发酸。 原来被人关爱……滋味这般好。 他明白自己并非全然不幸。 纵是秦桧也有三友,就算再不被父母所喜,他身边也曾有过偷偷关心之人。 幼时魔宫众人围着苏玉衡庆生,总忽略他也是同日所生。可当他默默将自己关在房中时,门扉常会被轻轻叩响。 推开门……便见一碗煮好的长寿面静静放在地上。 尽管从未正式的过过生辰,但他确实被人真心疼惜过。 可陆甲,好像真的……无人爱过? 花辞镜的心揪紧了。 明明都是可怜人,却要因今日是他的生辰,让同样可怜的对方来迁就、安慰自己,他有点自责刚刚生了恼意。 “陪我喝点酒,可好?”花辞镜取出窖藏多年的酒,刚启封,浓郁酒香便在室内氤氲开来。 陆甲忍不住仰首深嗅。 他向来爱酒,在青云峰时便练就了好酒量,整日为了从各位长老那儿套得修仙的宝贝给师兄们,他总是提着佳酿陪那群老酒鬼喝酒。 日积月累,自己也成了个小酒鬼。 算算日子,他已许久未饮好酒,尤其是这般陈年佳酿。 尽管面上喜色已掩不住,嘴唇也不自觉湿润轻抿,陆甲仍故作客套:“我酒量一般,只能陪你浅酌几杯……” 其实—— 他怕花辞镜舍不得这般的好酒。 陆甲心知花辞镜不过借酒浇愁,自己既为陪客,自当规矩些。 话虽这般说着,可这酒刚刚入喉,陆甲便没有忍住的仰头饮尽。 花辞镜见他方才还拘谨,碰了杯盏却如偷酒的馋猫般囫囵猛灌,忙又为他续上。 陆甲不想扫兴,仰头又是一杯。 ——这老花辞镜,还挺热情! ——不过这酒真香啊! “是桂花酒?”陆甲眨着迷离的眼,面颊已酡红一片。眼前人影晃出重影,他抬手捶了捶额角,“这酒……真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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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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