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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衡的身子沉沉压在花辞镜的背上,哀伤的目光中透着涣散迷茫,他已失了求生之念。 “你回来作甚……何必白费力气救我这烂魔?不如丢下我,让我自生自灭……”苏玉衡凑在花辞镜的耳畔,气若游丝,但依旧忍不住恶言相向。 他知自己是累赘,也察觉到花辞镜的修为衰微,他只想花辞镜能立马丢下自己,赶快逃命去。 齐昭眼下在魔宫里得势,一直做着欺下媚上的事,眼下他恨不得将苏玉衡和花辞镜给除去。 这般就再也没有魔能危害他的地位,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做花霖的义子。 “我不许你自暴自弃!”花辞镜想厉声喝醒苏玉衡,可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他这弟弟生就一副无公害的奶油面孔,行的却是最混最恶之事。 从来只有他折磨旁人的份,眼下……怎会如此? 苏玉衡向来骄横—— 可如今,他被齐昭折尽了所有锐气。 花辞镜知晓,齐昭自青云峰带回花霖的灵体,于花霖有恩。 也是如此,齐昭方能在魔门横行。 “抓住他们——” 身后响起高喝,脚步声渐近。 花辞镜背着苏玉衡,步履愈急。 齐昭望着前后皆有魔卒合围,眼中得意:“好一对兄弟情深。花辞镜,我早知你会回来救苏玉衡……如今,你二人便一同赴死罢!” 他在魔宫设下重重陷阱,专候花辞镜的到来。此刻正得意着自己的算计未落空,未料花辞镜竟将苏玉衡轻放墙边倚靠,满是从容的直起身子,那面上有着几分倨傲,似要做以一敌百之态。 “花辞镜,你如今……还剩几分修为能与我对抗?”齐昭扯唇讥笑。 花辞镜眸光不屑地望向他:“那你……不妨一试?”他面上看着依旧是从前那般的深不可测,可是他知晓自己内里的修为已极衰弱,如今强撑,不过是为了令齐昭生怯罢了。 齐昭撸袖上前,面无半分慌乱。那双精光四射的眼正打量着花辞镜:“你应知晓苏玉衡并非我的对手。如今丹元受损的你……真觉自己尚有一成胜算?” 他步步逼近,气场寸步不让。 花辞镜知自己恐难再撑,脚下踉跄,向后一退,未料足下竟是机关,所立地面骤然塌陷,露出深渊底下密集的尖刀! 他急抓旁侧的枯草,却难借力。 直至苏玉衡眸中蓦地一亮,神志骤清时,向他伸出了手。 “握紧我!” 二人肺腑的兄弟情,在齐昭的眼中尤为刺目。他挽弓搭箭,正瞄准花辞镜与苏玉衡交握的手腕。 “花辞镜——受死罢!” 齐昭正自鸣得意,忽闻一声震耳的兽吼自身后炸响。他回头时,只见一头巨硕的雌兽自墙体撞出,将齐昭猛地顶向前方! 当齐昭的身子正俯冲滑向那巨大的陷阱之际,花辞镜踩其背脊一跃而出。 而魔宫的十方长老也在此刻骤然现身,他们一把捞起将坠刀尖的齐昭,同时目眦欲裂地瞪向后方那骤然出现的、毛茸茸的巨大雪球——正是这些时日被花辞镜养在水牢、照料得极好的狰云。 如今狰云的毛发丰茂润泽,体型较前更为庞大,面上正透露红光。 她正以自己巨硕的身躯挡在花辞镜与苏玉衡之前,目光凶悍地瞪视眼前一众。 “原来魔尊欲寻之物……在此啊。”齐昭的眼中贪婪毕露。他正为花霖搜寻雪珀珠,未料遍寻仙盟不得之物,竟这般水灵灵地送至眼前。 又是一桩……抢功的良机。 ------- 作者有话说: 好头疼!不知道怎么写死齐昭才痛快。 我先睡了。
第90章 平安符 花霖在苏渺的身旁蹲了许久,忽地直起身,眸中浸满血红。一道魔纹自他眉心隐隐浮现,正是他发怒的前兆。 “我的阿桫如今昏迷不醒……她是在青云峰出的事。我要整个仙盟陪葬。当年你们欺瞒于我,令我的阿桫与我分离多年。你们……皆有罪。” 他转过身,凶戾的目光落向堂间。整个无回窟内,唯陆甲一人是仙门弟子。他摊开手掌,山风呼啸着卷入窟中,陆甲的身子骤然腾空,被一股巨力猛地吸向花霖的身前。 花霖扼住陆甲的咽喉:“后生,虽说你令我知晓当年之事,算是一功……可我依旧容不得你,在我眼前活着。” “若魔尊杀我,能救回四长老……我愿死。”陆甲面无惧色,大不了便在此界灰飞烟灭。他活了万年,早已够本。若有契机,或可重返现世。 他的性命本就不属此界。若死了,反倒一了百了,不必再背负拯救苍生的重担。 这一刻,他莫名释然。 花霖瞪着他这副不知所谓的模样,眼中猩红愈盛。陆甲的唇角溢出鲜红血丝,依旧没有痛苦的面色,花霖又问道:“你当真……不怕死。” “怕。还请魔尊……给个痛快。”当然陆甲更想说的是轻一点,可是显然不切实际,哪里有弄死人不费力的? ——我倒真怕。 ——你会松手吗? ——等下还说我挑拣。 话音刚落,花霖的瞳仁一震,从未有人如陆甲这般,令他觉着如此有趣。纵是当年……他自己也是畏死的。 只是六界之内再无他的爱人,活着也无意味,方想魂肉分离,看看能否死去。若能死,或有一线机缘去寻他的阿桫。 偏偏—— 他死不成。 如今他活了,却见阿桫身存魂失,二人依旧天人永隔。 那仙盟众人皆是混账。 怎敢害他的阿桫?他的阿桫那般纯良无恶,心性那般的温善。 陆甲仰起脖颈,静候死亡。可扼住咽喉的力道忽地一松,继而一股更为汹涌的真气漫上他的身前。 他摔落在地,臀上的疼痛未消,只见花霖的身子已猛地凑近,一把扯住他颈间的细绳,拽出那枚泛黄的平安符:“此物……怎会在你身上?” 陆甲眼珠一转,蓦然露出无辜茫然之色,急忙护住颈间的平安符:“是四长老……给我的。” 他惯会撒谎。 此刻在这六界最不好惹的魔头面前,连撒下数个弥天大谎,好在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目中不见半分慌乱。 “四长老怜我自幼体弱,便将随身佩戴的平安符赠我。他将我视若亲子,盼我平安长大。” 陆甲说着,眼眶渐渐盈湿,让这番话,又增添了几分可信。 “阿桫向来良善。”花霖垂首冷笑,“她平日……待你如何好?” “童年旧事早已记不清了。可山中皆言,四长老待我如亲母,从不许任何人欺我。我幼时不能自理,全赖她终日照料——” 此话陆甲不觉是谎言。平日四长老总爱捉弄他,也算“终日跟着”他、“照料”他了。 况且他在山中本就是几位长老养大,说苏渺是他的母亲,又有何错? 他望着面前的魔头,对方眼中猩红渐褪,知这老魔又在追忆往事了。 “若当年阿桫未曾误会我……我那两个蠢儿子,也该如你这般得她全心爱护。原来她未曾失去母性……她定也想好好留在我身边,与我一同将两个孩儿抚养长大。” 花霖失了兴致,摆手令伍十文带陆甲离开,独留己身于冰棺前陪伴苏渺。 待陆甲离去后,花霖望着空荡的掌心,眼中满是怅然。忽而忆起那年雨夜,他只身前往人界,寻了当地最为灵验的佛寺,跪求那枚护人平安的符箓。 当时魔医说阿桫的身子孱弱,恐生产有险,又闻人间求佛最为灵验,便半听半信的出了魔窟。 他一个魔,从不信佛。 可—— 他为阿桫,却真的扮作凡人的模样,撑伞为她去求诸天神佛的庇佑。 那日寺门已闭,他跪在阶前,苦求方丈通融,赐他平安符。方丈却未允,言他周身杀气太重,佛门不会庇佑,并劝他莫要执著于不该得、不该有之事。 他未如往日般怒而焚寺,只是静静地跪在院中。那日暴雨倾盆,他始终双掌合十,神色虔诚。 直至翌日—— 方丈才松口予他一枚平安符,眼中却满含悲悯:“施主,此符可予你。然你往日杀孽……终会祸及子孙与所爱之人。此非一枚平安符可化解。” 花霖闻之没有愠色。在方丈见他第一眼就能窥见他一身杀孽时,他便信了这方圆十里皆称灵验的寺庙。 后来阿桫的胎相渐稳,他隔三差五便来佛门听经洗心,依方丈所言在凡间行善:扶年迈者下山,背待产的妇人寻医,为孩童做糖糕…… 只是—— 他行了许多善事,到头来阿桫还是在生产那日受尽苦楚,整整两日两夜方诞下两枚卵。 而后她甫生产完,便逃出了魔门。 花霖追忆前尘,至今难忘那个雨夜。 他也曾那般痴傻过……信了那些佛门虚言。 · 陆甲被领至药房,见药无心正被锁链缚足。他原本淡然的神色忽起涟漪,不是悲戚,是喜悦。 就知晓—— 他的二长老还活着。 药无心见陆甲,先是一怔,继而眼中泛起雾气:“你……是如何被抓来此处的?” “我是自己来的。” “蠢东西!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药无心又气又急,忍不住检视陆甲身上有无伤痕。他觉着陆甲来此……不掉层皮是不可能的。可查遍陆甲周身完好,又生诧异:“你未见到花霖与齐昭?” “见到花霖了。”陆甲答得坦然。 “那他——” 药无心不解花霖怎会轻易地放过陆甲。纵是自己被留下照料苏渺,也挨了顿毒打,险些丧命。 直至他见陆甲自怀中掏出那枚平安符,轻声对他道:“我离宗时……二长老给我的。” 得知此符原是苏渺旧物,药无心松了口气,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还是你小子……有福气。” 有此符护身,花霖不会杀陆甲。 “四长老……究竟怎么了?” “不知是何人伤了她,竟令她三魂离体。如今我用尽诸法,也只寻回两魂。” 药无心不敢高声,恐有耳目监听。可他几个眼神,陆甲已明其意——若那人自己不愿归体,任谁也无可奈何。 苏渺许是见日日守在身旁的是花霖……吓得魂都软了。 “这魂……非寻常药物能镇住她往昔忘却的记忆。”药无心摇头苦笑。此话听得懂的人自然明白,苏渺是在惧怕回归此身的。 药无心清楚—— 花霖终有一日会明白他所等之人是醒不来的,那时他便会下定决心血洗仙盟。 眼下药无心能做的,唯有将那一日一拖再拖。 可他自知……那一日终会来临。 也不知能否撑到仙盟想出对策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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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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