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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气,“后来陆陆续续来抓他的都折在这里了,到如今,没几个人愿意来。”上面派他去,他自可以拒绝,但一想到他朋友重伤从泽糜回来,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他就来气。 狗杂种,听人说宋楼就是个杂种。 总部为了抓个杂种本也犯不上大动干戈,人都躲进泽糜来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那被残害的季家几年前搭上过总部的人,上头偏有人不依不饶。 他火气上来,大骂,“狗杂种,被我逮着了我先扒他一层皮。” “废物。”一旁的雾榷闭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抓了几个月连个人影都摸不着,总部养的全是废物。 “啧,也不见得你就可以。有本事咱们比比,看谁先抓到那个小杂种?” “没兴趣。”雾榷眼皮都没抬,往沈妄身边贴了贴,干脆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好吵,这个人实在是吵。 谢三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从集合的第一天开始,就总是没骨头似的黏在沈妄身边,瞧着古怪。他和总部那些兄弟们,哪一个是这般相处的? “堂堂基地监察长,这像什么样子?”雾榷虽然威名在外,但谢三却始终没法把他和传说中的大监察长联系起来。 他冲着旁边嚷道,“你们看他有个正经样子没,简直,简直……”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股腻歪劲。 贺昭早在他大骂叛徒杂种时就进了帐篷,白砚坐在一旁轻笑不语,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雾榷被谢三吵得心烦,想让他住嘴。瞥见他一副恶寒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故意把手放到沈妄面前,再刻意软了声音,“刚才烫到了,好痛。帮我吹一吹。” “……”谢三翻了个白眼,终于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抱着地图也钻进了帐篷里,临走前还不忘嘟囔一句,“矫情!” “咳。”白砚眼观鼻鼻观心,坐了几秒。算了,还是去河边洗碗好了。 人都走光了,周围终于清净下来。雾榷眉头一挑,要把手收回来,却被沈妄一把攥住。 沈妄抓着他泛粉的指尖揉了揉踹进兜里,凑到他耳边也故意道:“娇气。” - 白砚在附近的河边清了下碗,起身将要离开时,却下意识地低头,盯着逐渐平静的湖水看了会。 水中倒影一如既往。 熟悉的样貌,温和眉眼,鼻梁挺直,只是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在湖水的映衬下格外深邃,甚至带着近乎慈悲的错觉。 “怎么了,有心事?”那倒影突然开口说话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白砚却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白砚眉间轻蹙,“在想按照基地的意思,对宋楼进行精神抹杀到底对不对。”他的异能可以重塑精神,也可以抹杀精神。但他并不喜欢把自己的异能用在这上面。 有些叛徒或许十恶不赦,有的却有苦衷。 他宁愿所有的叛徒都被直接处决杀死,保留他们的躯壳重塑他们的精神,再生成一个顺从基地的“傀儡”,白砚觉得不太人道。 “好孩子。”水面上的“白砚”轻笑了一声。那双眼睛绿的像冻过的翠叶子。“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将他当场击毙,然后对上面说出了意外。” 听了他的话,白砚心里好受一些。这个和他共用着一个身体的人,对他来说亦师亦友。 自很小的时候,就是他在身边教导和培育着自己,白砚对他的信任,超过了自己的父母。 他点了点头,抱着碗站起身,“还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再说吧。此去泽糜深处,看起来并不会太顺利。” 回到住处,天已经沉了下去,所有人都已经钻进了帐篷里。 五个人,三顶帐篷。 沈妄和雾榷一顶,白砚和谢三一顶,贺昭一个人住。 沈妄将睡袋拉开,就看见里面已经有只尖耳水母四仰八叉的躺在里面。他失笑的戳了戳对方,伞面上蓝粉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虽然每个人都带了睡袋,但雾榷不喜欢一个人睡,他伸出触手抱住沈妄的指尖,接着顺着他的手爬到胸口上挂住,伞面微微起伏。 沈妄躺下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口上。 泽糜第一平原危险性不高,多是异形植被。他们挑的这个地方,也是以前赋灵师常用来扎营的安全点,夜里不用特意派人守夜。不过到了后面两个平原就不好说了,那里聚集了被赋灵师赶到泽糜的诡物和其他的原住民。 沈妄睁着眼,看着帐篷顶上的布料,耳边听着外面风吹的声音,还有不远处谢三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妄迷糊间快要睡着时,听见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的声音。 他微睁开眼,想侧耳细听,却突然觉得眼前的帐篷顶开始扭曲。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就彻底变了—— 帐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地面,雪从树叶的缝隙落下来,掉到了他的头发上。 他猛地起身,却发现他还坐在白天的石凳子上,手里的汤还有温度。 谢三还在旁边激情咒骂宋楼,白砚和贺昭则在一旁不语,和白天的场景几乎分毫不差。 “……”沈妄看着汤面上自己的脸,慢慢眯起眼睛。 梦?幻象? 无论是什么,他都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衣袖被扯了扯,雾榷张口想要和他说话,远处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谢三的声音传来,“哎呀,这附近蘑菇长得确实不错啊。嫩白嫩白的。” “毒不死你。”帐篷里传来清冷的声音,又走出两个人,是他和雾榷。 原本在场的五个人,瞬间翻了个倍,两两对视,模样、衣着分毫不差。 十个人面面相觑。 太诡异了…… 沈妄和自己对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杀意。 背后忽有风声袭来,沈妄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只看见一把明晃晃刺过来的刀。沈妄抓着刀口,还没等他抬头看清是混在人群中的谁动的手,远远地又听见雾榷在唤他,空灵的声音像是来自天外,“沈妄,醒过来。” 两人皆是一顿,瞬间周围破碎。 沈妄睁开眼,这回是真的醒了。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手心却是一痛。 是他刚刚握住刀口留下的。 沈妄的眼神沉了下来。 所以刚刚那是什么,茧域? 第一平原会有能开茧域的诡物? 雾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人形,坐在一旁按揉着眉心,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有人想杀我们。” 灯火照的外面的影子晃了一下,雾榷拉开帐篷,可疑的人没见着,外面却蹲着一只雪白的小兽,垂着长耳朵,尾巴卷卷的,一双眼睛琥珀般,看见有人出来害怕的往回缩了缩,躲到了石头后面。 一层平原上的兽类多是这样软弱无害的,连大体型的都很少只,更不用说还有会释放茧域的诡物。 雾榷从角落里拿起剩下的蘑菇放到门口,那小兽迟疑着上前一口叼住,想要往回跑却被揪着后脖颈拎了起来,雾榷蹲在门口给那小兽顺了半天毛发,把它摸得眼泪汪汪的才满意的将它放下。 余光瞧见隔壁的帐篷晃了一下。 这么一番折腾,直到后半夜沈妄才终于入眠,但睡得也并不踏实。 不知是不是刚在茧域的经历刺激到了花种,他整个人眉头紧蹙,额上冒了些冷汗,正蜷曲着食指放在嘴边,不自知的啃咬着骨节,手上的伤口崩裂开。 雾榷听着他心跳的奇快,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着,摸到手腕处又开出一朵血波莱罗。 他顿了顿,长睫垂下,解开了衣领上的扣子。
第60章 雾榷从沈妄口中抽出被他咬磨出血的指节, 将人托起,面对面的抱住对方,让沈妄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刺痛从脖颈处传来,他像只被叼住命脉的猎物, 在野兽的利齿下细细颤抖。 谢三夜里憋不住起来放水, 出来发现隔壁的帐篷似有动静。 他骂了一声, 想了想又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竖着耳朵听。 听了会,听到了压抑的抽气声和细细的喘息,间或夹杂着饱含痛楚的低吟。他心里一惊, 又骂骂咧咧的回去了,心里暗道, 这两人果然有问题。 得到了外部的鲜血饲养,沈妄体内的血波莱罗种子停止了躁动,不到万不得已, 它们都不会选择先吞噬宿主。 沈妄的心跳也缓了下来。 他一睁眼,先是看见一片雪白的脊背, 手里触感一片温软。雾榷正被他抱在怀里,衣领大开皱皱巴巴的, 露出锁骨和半个肩头, 颈侧一个明显的牙印还在渗血,红得刺目。 地上落着一朵成熟的血波莱罗, 开的极其旺盛, 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坠, 如同开在最艳丽时期从枝头掉下的断头花。 “没事了。”见他醒了,雾榷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微凉。他从沈妄身上下来,抽出纸巾按压在颈侧伤口上, 脸白得像纸,又像泽糜半空处落的一片雪。 “你……” 沈妄怔了怔,下意识的抬手,才发现食指指节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味,像极了花种第一次在体内生长时,躺下的那几天里迷糊闻到的味道。 是雾榷的血。 原来前几天他意识不清时,一直都是雾榷用自己的血在滋养血波莱罗。 难怪他一直脸色不好。冬日倦怠是真的,流了太多血也是真的。 静默片刻,沈妄抬手给了自己一掌,脸颊瞬间红了一片。他眼里满是自责,低声道,“雾榷,下次再这样,不要管我,直接把我捆起来,打缓解剂就行。” 雾榷轻“嗯”了一声,半响又开口,“临时配的缓解剂力度不够,而且有副作用。” 沈妄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心情糟糕极了,“那也好过你……你这样我不如直接给那花当养料算了。” “胡说什么。”雾榷从包里翻出绷带来,丢到沈妄怀里,“刚平复下来,别情绪波动太大。过来,帮我缠上。” 沈妄垂着眼,听话的接过,小心翼翼地帮他缠绕颈侧伤口,缠到一半,瞥见他衣袖下的绷带,心口越发闷得很。 沈妄轻声说,“我会尽量维持心情平缓的。” 雾榷应了声,冲他一笑。接着抓起他的手,也给他处理起指节和掌心的伤口,还有心情给他打了个心形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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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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