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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啊。” 谢三呵出一口白气,今年雪下得早,路上一场暴风雪来得猝不及防。泽糜第一平原白茫茫一片,和空中刺目的紫光搅在一块,晃得人眼睛疼。 脚下忽然踩到个硬东西,是只埋在雪地里的蘑菇。泽糜这地方邪性,就算到了冬天,生物也照样生长,只是慢了些。他刚进来时,就有一只食人花突然窜出来,差点咬掉他的脑袋。 他踹了那蘑菇一脚。 “等等。” 白砚伸手拦住他,“这个应该能吃。” 他们此行路途远,带的食物不够支撑到泽糜深处,路上能采摘的自然不能浪费。他戴着手套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蘑菇摘了起来,简单擦掉表面的雪和泥巴,塞进随身的透明袋子里。 再次确认无毒后,他转头对一行人说:“附近这种蘑菇不少,能摘点炖汤。我们可以去找一找。天色不早了,就在这附近扎营吧。沈队,麻烦你们挑个地方。” “好。” 沈妄随口应了声,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和他记忆里的泽糜没多大差别,到处都是紫色。 白紫色的天,灰紫色的雾,青紫色的湖泊,还有深紫色的地面,只不过现在都被雪覆盖。 这地方,总带着种不真切的梦核感。 几人分工明确后没过多久,帐篷支了起来。沈妄把前面几块石头上的雪扫干净,回头时,正看见雾榷在包里翻找。 他早把自己的披肩摘下来,套在了雾榷身上。雾榷蹲着身子,披肩上缀着的那条尾巴顺着脊背轻轻垂下,一晃一晃,沈妄伸手轻轻扯了下。 雾榷侧目回望,拿出瓶水递过来。 沈妄接过放到一边,没急着喝,反而伸手掰过他的脸,细细端详,“自从进入泽糜后,你的脸色就不太好。”雾榷确实比以前更嗜睡了,醒来也是倦怠的样子,没什么劲,连平时爱摆弄的触手都很少召出来。 雾榷长睫眨了眨,“天太冷就是这样,我会有惰性,熬过就好了。” 沈妄认真的看着他,似乎想听听冬日里饲养水母的指示。 他看着沈妄的脸,眼神晃了晃,以前冬天沈妄还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就变成水母贴在他胸口。 后来他一个人,要么自己泡在恒温的水缸里,要么会把沈妄留下的衣服堆在床上,把自己埋进去,抱着带有熟悉气息的衣服安心休眠。 他不好意思说,只含糊道:“大多时间会泡在恒温缸里。” 说着,趁着沈妄不注意,默默地把自己冒出来的耳朵摁了下去。 沈妄想再拿条围巾出来给人卷上,雾榷阻止了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少激动,不要刺激花种。” “知道了。”沈妄笑了笑,对他来说这个好像不难。 “喂!接一下,接一下。”谢三兜着一堆白蘑菇回来,跑得气喘吁吁,雪沫子溅了一身,“这附近蘑菇长得确实不错啊。嫩白嫩白的。” 沈妄扫了眼他兜里的蘑菇,心道怎么好像和白砚摘的不太一样。 雾榷站起来,拿起他兜里的白色蘑菇也扫了眼,二话没说毫不留情的甩手丢掉,动作干净利落。 “你干什么!”谢三急了,骂骂咧咧地跳起来,“我摘这玩意费半天劲,路过一片白骨地,差点被里面的诡物缠上,你说丢就丢?” 雾榷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毫无起伏,“毒不死你。” “怎么了,他那样的能吃,我这种不能?”谢三拉过刚回来的白砚二人,指着人手里的蘑菇——伞面肥大,颜色深紫的,怎么看自己这个看才是无公害的吧。 越鲜艳的不是越有毒? 一向话少的贺昭难得尊贵的开了金口,“白的在这里才算异类。” 谢三转了转眼珠,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如果不是下雪,那整片地都是深紫的,紫色蘑菇是为了不被吃掉才进化出差不多的颜色。那白的就显眼得很,明显在说,我有毒,你要不要来一口? 沈妄抬眼看贺昭,随口一问,“你来过这里?”他看起来对周围地势比较熟悉,刚刚赶路时,轻车熟路的避开了各种陷阱和危险植被。 他本人是临行前一天空降队伍中的,上面说他自愿去逮捕叛徒。 “来过一次。”贺昭到一旁生火去了,不太想进行这个话题。 帐篷外拢了圈雪,几人分了食物开始煮蘑菇汤。折叠铁锅架在石头垒的简易灶上,底下红色火苗窜起来,在风雪里微微晃悠。 锅里是高枝叶上取的雪,他们本是想去河边打水,但那条河颜色看起来不怎么干净,打上来的水里沉着不知名的黑色残渣,看着诡异,索性就放弃了。 雾榷从袋里挑出一朵蘑菇,指尖拨开伞褶处没抖净的雪粒。沈妄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把蘑菇倒在雪地上,用面上的雪反复揉搓伞盖和菌柄,雪水把泥巴裹着融开,露出底下淡紫的菇体,还带着点清冽的雪气。 谢三想凑过来帮忙,常年拿枪舞棍的人下手没轻没重,没一分钟就被白砚接手碎掉的蘑菇,支着人去拾柴,话里没说出的是:你还是退下吧。 雾榷裹着披肩蹲在一旁,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身后轻轻扫着雪,看着是盯着水,实则是蹲在旁边取暖。 水烧开时冒起白汽,混着风雪的寒气往上飘,沈妄试了试许久未用的异能,用傀线把洗干净的蘑菇割成了块扔进锅里。 还好,血波莱罗沉睡的时候并不影响他使用异能。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香味越来越浓,混着雪天的冷意格外勾人。白砚从背包侧袋摸出个小纸包,倒出少许盐粒撒进去轻轻搅动。 谢三凑过来吸着鼻子闻了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是半夸半损,"你还带着盐?你当来露营的?" 白砚笑而不语。 在雪地围着火堆喝着口热汤,渐渐地话就说开了。汤汁带着菇肉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漫开顺着血液淌到四肢百骸,连带着肩上的寒意都散了大半。两拨人不像是刚来时候那么拘谨,连贺昭也能和白砚聊上两句。 见雾榷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贺昭,沈妄微微挑眉,“你们认识?” 雾榷收回目光小啜一口汤,靠过来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我是觉得他身上杀气重。”顿了一会,“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妄将他压在衣领里的头发抽出来,“来的时候你就盯他很久了。我听说他在总部的功绩和你差不多?” 雾榷闻言不太乐意,“差远了。再说了,联盟总部算什么。” 斩诡联盟成立的时候,是先有的天枢基地,培养过不少杰出的赋灵师。轮起来天枢才是联盟最开始的总部,不过后面联盟内部慢慢的多了商人政客加入,中心才开始转移。 在雾榷看来,总部收的人不少跟利益挂钩,真正厉害的没几个。 当然,贺昭是他承认的实力还算不错的。 雾榷想了想,他本来觉得这是小事没必要提,但还是告知一声比较好,他放下碗,双手攀着沈妄的肩小声咬耳朵,“和你说一件事,你别不高兴。” 沈妄抬起眼,"嗯,你说。" “你知道雾家和贺家都参与过之前的战争吧?” “嗯……”现在的三大家还有这两,少不得人神战争中积攒的家底。 雾榷说:“往回追溯几代,两家其实偶有联姻。“ 沈妄不说话了,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雾榷说:“雾贺两家原本有定娃娃亲的打算。” “?”沈妄眯了眯眼。 “贺昭要是个女孩,就会——” 沈妄捏住他的脸,不让人说了。 他眸光一瞥,趁这几人喝汤的喝汤,研究地图的研究地图—— 他学着雾榷往常啃他的样子,含着对方的下唇惩罚性的咬了一口,“你还记着呢?” ------- 作者有话说:沈妄:不许说了。[点赞] 雾榷:唔唔唔,唔……
第59章 “嘶……看见他才想起来。”雾榷坐回去, 摸了摸被沈妄咬红的地方,“虽然那时我看着还是小孩子摸样,但实际年岁和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对小屁孩可没兴趣, 何况他也一点也不讨喜——” 话音一顿, 他忽然想起在泽糜边境捡到沈妄的那天, 沈妄也是小小一只倔强包子,但看着就是让人心软。 不过,沈妄虽然是他捡回来的, 后面几年却被雾家那群老东西养的欠欠的,倒也不怪在互相喜欢前, 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彼此看不顺眼,一见面就想拌嘴。 沈妄不置可否, 挑了挑眉。 “我说,照这个速度, 得要几天才能抵达中心区域啊。”谢三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低语。他蹲在雪地上,展开一卷泛黄的卷轴, 卷轴中央有个小红点在地图最深处闪烁。 那是联盟给的定位器。 加入联盟的赋灵师们都会签定契约, 向联盟立誓效忠、保护世人,烙印从此就被刻在精神核里。 一旦有人违背誓约杀害同胞, 就会遭到反噬, 不仅封锁大部分异能, 还伴随灼烧之痛。 而刻在精神核里的烙印,则会成为联盟追踪的定位器,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除非身死, 否则永远甩不掉。 谢三觉得这玩意吧,说有用也有用,说鸡肋也鸡肋。因为他有听说过,曾经有过坏种赋灵师,尝试过残杀同类、吸收精神核来压制反噬和躲避追查。 沈妄的目光落在定位器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探究:“能详细说说他为什么叛逃吗?” 雾榷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捻着披肩上的绒毛。他本意是来泽糜找解药,顺带护送白医生的安全。他并不想让沈妄掺和进这些事,更不会让沈妄出手抓人。因而涉及到核心细节,他始终没多提。 “你是来凑热闹的么?”谢三闻言一脸不解,“真要谈论起来就说来话长了……” “那叛徒叫宋楼,和他是同一届加入的总部。”谢三努努嘴,示意在一旁垂眼削树枝的贺昭,“他能力也还算可以吧,完成过不少A级以上的任务,但是人吧,神神颠颠的,好像有时候不太正常。” 贺昭闻言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 谢三没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那次事件原本只是季家遭到诡物袭击,请求总部派人清理。宋楼倒好,去那连同诡物大肆屠杀,还跟着那诡物逃到了泽糜里……听说他有病,我其实怀疑那次任务正巧赶上他发病了,不然你们说他为什么那么丧心病狂?” 沈妄问,“他得了什么病?” 谢三说,“我怎么知道,有人说是童年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也有人说他当时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精神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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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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