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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抬眼,面前竟是萧照临在东宫的书房。 书房外正有两对身穿甲胄的卫兵森严把守,但在见到谢不为后,皆卸下了刀剑,对着谢不为恭敬行礼。 其中一人见谢不为面色惨白,还轻声询问道:“殿下可有哪里不适?” 但谢不为未作任何反应,只愣愣地走到了门前,并抬手悬在了半空,似欲推门而入。 卫兵们相顾一眼,皆面露难色,却也无人站出阻拦,毕竟太子曾通晓东宫上下,谢不为亦是东宫之君,任何人不可忤逆。 这般,他们只能看着谢不为在犹豫许久后,缓缓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而里头,则存放有朝中各类机要文书。 只要谢不为翻看,便能事无巨细地了解近来朝堂局势。 可不想,谢不为却又突然转过了身,似要离开此处—— 但就在此时,有一内侍捧着一叠文书匆匆奔至了书房,而与谢不为撞了个正着。 那内侍见是谢不为,顿时愈发慌乱,连忙伏身跪地道: “奴无意冲撞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谢不为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各式文书,本想视而不见,然而,却忽略不了其中一封钤印有“镇北府仪”四字的信笺——所谓“镇北府仪”,便是表明此信乃是出自如今镇北将军季铎之手,而同时事关最为机密的京口军报。 谢不为浑身一震,不自觉俯身拾起了那封信笺。 自朝廷决定备战北伐已有将近四个月,按理来说,有任何军情进展,都应该直接上呈中书,以示朝堂,而不是传信东宫,似有隐秘之意。 但既然季铎选择私下与东宫联络,便多半是因信笺内容不能或不便为朝中诸臣所知。 或者说,是不想让如今已为新任领中书监的庾氏所知。 而谢不为亦隐有直觉,萧照临近来,也正是为信中内容所忙。 手中的信笺忽然重逾千斤。 他深吸了一口气,本想将信笺交还给那个内侍,但在那个内侍感恩戴德地双手接过之时,他却又捏紧了信笺一角,重重吐息道: “等等。”
第191章 闲言碎语 谢不为踏入正殿的脚步一顿, 是看到摇曳灯火下,那一道玄金色的身影。 “卿卿,傻站着做什么。”萧照临勾唇一笑,起身向谢不为走去。 可直到萧照临牵住了他的手, 谢不为才堪堪回了神, 却是下意识问道:“殿下怎么回来了?” 萧照临嘴角笑意一滞, 须臾,探手抚过谢不为紧皱的眉心。 他的指尖微颤,但语调却还是平稳, 像是并未察觉出谢不为情绪上的低落, 便仍如平日里那般, 轻声调笑道:“今日乃是端午, 我怎好让卿卿一人‘独守空房’?” 谢不为迎上了萧照临的目光,纵使指尖划过长眉也没有眨眼, 这便使得此刻的相视不免多了几分僵持的意味。 忽然, 谢不为稍闭了闭眼,低声问道:“殿下难道不需......” 可言语未尽, 便自行突兀地停下, 再微微垂首, 似轻叹道:“没什么。” 又抬眸, 长眉舒展, 唇际浮现一丝笑意,“殿下......用膳了吗?” 随着谢不为的一声轻叹淡去的,不仅有他眉间的愁绪, 还有萧照临眸中浓重的墨色,而这墨色淡去后,余剩下的, 便只有谢不为清凌的脸庞。 萧照临稍怔了怔,但旋即,便俯身将谢不为打横抱起,并低头于谢不为的眉间落下一吻,再稳步走回主案。 他的语调终于轻快,“便是要与卿卿一同用膳,还有这菖蒲酒,也该与卿卿同饮。” 落座之后,谢不为本想从萧照临的怀中起身,而单独坐到另一侧,却不想,竟被萧照临牢牢锁在了怀中,甚至有些动弹不得。 他便只能扶住萧照临的手臂,无奈笑叹道:“殿下若不放手,我们该如何用膳?” 萧照临垂首凝着谢不为双眸,不知为何,语意突然格外郑重,便是一字一顿道: “卿卿,我是不会放手的。” 谢不为扶着萧照临手臂的指节一动,瞳仁也有一颤,但却没有应答,而是保持了微妙的缄默。 夏雨的潮意终究攀过了高高的宫墙,沿着青石的裂缝,缓缓漫至了殿室之中,至于衣摆,至于肌肤,至于......两颗本该亲密无间的心上。 萧照临的眼底也逐渐生出了阴沉的潮意,他嗓音微哑,却是固执地重复道:“卿卿,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景元。” 谢不为蓦然一笑,再探指轻轻按住了萧照临的双唇,语调轻缓,“那便是要我喂你用膳了?” 如聆钟鸣,荡开了层层沉重的潮湿。 不可言说的退让在此刻达成。 萧照临紧绷的手臂终于稍稍松懈,少顷,他摇了摇头,再端起案上玉杯,将其中的菖蒲酒一饮而尽,又在瞬息之间,俯身对准谢不为的唇,将口中清酒一点一点地渡入了谢不为的唇齿之间。 霎时间,迷醉的酒意使得一切都飘荡起来。 而在此摇晃间,赤红与玄金也彼此纠缠着一件件飘落。 瞬息之后,晃动的烛光下,珍馐与美酒皆被冷落,相连的影子却逐渐升温—— “嗯......”谢不为陡然咬住了萧照临的肩头,气息艰难成字,“去......里间。” 萧照临亦有闷哼,须臾,却又轻笑,“好,那卿卿可要抱紧我。” 周身一轻,但相连之处却更为紧密。 谢不为忍不住挣扎,却只是徒劳,只能随着萧照临缓慢的步伐,一点一点将萧照临攀咬得更深。 所过之处,似有清酒滴落,却散发出了比菖蒲酒更令人迷醉的气味。 隔帘屏后,红印山痕,枕上花飞,青丝汗湿。 今日种种,皆化作了片片花瓣,消散在了缠绵的温存之中。 “卿卿。” 萧照临突然贴于谢不为的鬓边轻唤,言语中夹杂着还未退温的喘息,“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谢不为汗湿的长睫一颤,微微睁开了眼,但眼前却被烛火晃得一片光色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萧照临的轮廓。 他朱红的双唇微动,却只吐出了难耐的轻哼,“嗯......” 可萧照临却并不满意,他抱着谢不为侧过了身,引得谢不为不得不攀紧了他的脖颈,又再次急切地开了口。 是问询,也是逼迫。 “再说一遍好不好,再完整地说一遍,好不好。” 谢不为心神微晃,但在此刻,却下意识以面颊贴上了萧照临的心口。 如鼓的心跳声使得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便是连吐息都有些艰难,却尽力完整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一刹那,喧嚣的雨声自窗外无尽的夜色倾泻而来,潮意便如海浪将他们淹没、裹挟。 ...... 夜雨消歇,但萧照临却不肯离开。 他深邃的眉目被暖黄的烛光映照得格外温柔,目光更是缱绻地流连于谢不为潮红的面容之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卿卿,今晚......就不出去了好不好。” 谢不为已是倦极乏极,便根本理解不了萧照临这句话的深意,只喘息道:“出去?” 萧照临喉头微动,将谢不为搂得更深,黏腻的水声便如灯花炸开。 谢不为灵台一颤,终于明白了萧照临的意思,第一反应便是推拒。 挣扎间,一滴清泪从泅红的眼尾滑落,“不......不行,不要。” 萧照临低头吻去了那滴泪,再抵在谢不为的耳畔,轻声许诺道:“卿卿别怕,我保证,只是放在里面,不会动的......” 谢不为盈泪的双眼微微睁开,长睫如同轻羽扫过了萧照临的眉宇,眸中水光微漾,清澈得宛若天真的稚子,“真的?” 萧照临见此光景,呼吸一滞,当即便想毁约,却又生生按捺住了,只克制地含住了谢不为的耳垂,聊以止渴,片刻后,再重重喘息道:“真的。” 谢不为终于放松下来,虽这般并不怎么好受,却抵不过身心上的双重劳累,不消半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恍惚不过一瞬,一阵滚烫的震颤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 谢不为不由得下颌轻扬,双唇微张,泪水与涎水皆不受控制地淋漓落下,却又被尽数吞入另一人的口中。 像是被火舌燎过,烫得谢不为立刻清醒过来,便一下咬在了萧照临的肩颈,声音颤抖不已,“骗......子!说好......不动的。” 萧照临偏头吻了吻谢不为的额角,喘息甚剧,却犹在轻笑,“我可没有骗你。” 说罢,便探出大掌,一把扯开了帷帐,微亮的天光顿时洒入,给谢不为满是水光的面庞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釉色,便像是一块盖着红纱的白玉,美而靡丽。 萧照临又是一滞,但下一瞬,原本无风飘荡的帷帐顿时颤如急流水波,但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道: “卿卿你看,现在已是白天了,怎么能算我骗你。” 谢不为微微睁开了眼,便知晓自己已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萧照临了,只好悄悄使坏,想要萧照临快些结束。 可这般,却只能“自食恶果”。 黏腻的水声顿时响如急雨,谢不为的指尖泛白,嘤咛似泣。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哀求道:“早朝......殿下该去早朝了。” 仿佛上天相助,谢不为话音才落,寝阁之外便传来了张邱的声音,“殿下——时辰到了,该起身更衣了。” 但即使如此,萧照临却依旧没有饶过谢不为,暧昧的声响反而越来越大。 而谢不为则愈发又羞又急,是因他知晓,储君上朝向来马虎不得,冠冕衣饰需一应俱全。 也就是说,外头绝不会只有张邱一人,还会有众多内侍。 纵使东宫上下皆心知肚明他与萧照临的关系,但二人每次温存,都会事先屏退众人,至多,不过留张邱一人在外等候侍奉。 如此毫不遮掩的情况便还是头一回。 想到这里,谢不为不由得哀求更甚,“景元,景元,外面......有人。” 萧照临终于心生怜惜,急速几番之后,就草草闷哼了一声,又不及享受片刻余韵,便低头亲了亲谢不为的双眼,温声安抚道: “无妨,他们自会‘听不见’。” 谢不为却已无多余的力气回应萧照临,只轻轻推了推萧照临汗湿的胸膛,便偏过了头,似欲再次入睡。 而萧照临也不再侵扰,抚过谢不为鬓边凌乱的青丝之后,便直接披衣而起,再重新合上帷帐,遮住了里头的靡靡春色。 只临走前,又稍稍拂开轻纱一角,于谢不为薄红的耳后留下一吻,缠绵私语道: “卿卿,我会早些回来陪你的。” 谢不为并未睁眼,只双睫如蝶翅般在清亮的光线下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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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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