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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为眼神含笑,凝着季慕青温声道:“没关系的阿青,今日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季慕青又怔愣住了,旋即面上红晕更甚,却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哥哥,以后每年生辰,你都会想见到我吗?” 谢不为眼中笑意更深:“这是自然。”说罢,抬手捋了捋季慕青抹额上的碎发,“还有你的生辰,我也会陪你一起庆贺。” 夹杂着淡香的温热气息撩过了季慕青的面颊,也撩动了季慕青内心深处不可言说的情愫。 少年人向来难以自持,在察觉到身体上的异动之后,季慕青连忙慌乱地退了一步,再迅疾转过身,闷头往前走,一直到抵达另一处院内廊前,竟都不敢再多看谢不为一眼。 期间,谢不为虽深觉疑惑,却没有多问,只当是季慕青太过害羞,才如此回避自己。 在目送季慕青步伐怪异地先行离开后,谢不为整了整衣衫,再步履轻巧地绕到客房前,对着门后唱礼道:“臣拜见殿下。” 余音未落,房门便已大开,一袭玄金色长袍映入谢不为的眼帘,随即,一双带着黑色革制手套的大掌托起了谢不为的双臂。 “谢卿多礼。”声音沉稳却暗含急迫,“谢卿方才去哪儿了,孤等......罢了,进来说话吧。” 谢不为顺着那双大掌的力道起身,再略微抬眸,瞧见萧照临面上并无不悦之后,才笑着应道:“殿下是知道我的,我哪里应付得了那么多贵人,也不想留在前厅发愣,便干脆跑到小园躲闲去了。” 在谢不为起身之后,萧照临却并未松手,而是毫不避讳地牵住了谢不为的手腕,引着谢不为一同坐到了锦茵上。 待坐定之后,萧照临才笑道:“可那么多贵人都是为了见你一面才赴谢府,谢卿如此任性,就不怕日后他们判你一句任诞轻佻?” 谢不为听出了萧照临言语中的玩笑之意,便也玩笑道:“那殿下也是为了见臣一面才亲临谢府的吗?” 此处厢房虽是专为贵客准备,但因着谢府内并无豪奢风气,故厢房内的一应器具规格有限。 譬如这锦茵就并不大,二人同坐时难免衣摆相接甚至于膝头相抵,如此下来,只要稍有动作,谢不为便不得不慢慢靠向萧照临。 萧照临不动声色地感受着谢不为的靠近,只嘴角微微扬起,孤傲、骄矜的面容上便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餍足,片刻后,探手虚虚环在谢不为的身后,挑眉道: “今日毕竟是谢卿的生辰。”便是默认了谢不为的玩笑。 可不想谢不为于情爱上实在迟钝太过,根本理解不了这句话便是萧照临矜持的表白,只顺着话面上的意思接道:“那殿下可为臣准备了生辰贺礼?” 一丝失落从萧照临眼底一闪而过,却并未影响萧照临分毫,只默了一瞬过后,萧照临便从怀中取出了一物,递到了谢不为眼前。 ——是一支做工精巧的玉簪,通体雪白,恍若凝脂,但最亮眼的,却是簪头镶嵌着的一颗红玉,点睛一般使得整支玉簪都亮了起来,一看便知不是俗物,且看着看着,谢不为竟觉出了几分眼熟。 ......! 谢不为连忙向萧照临的左耳看去,果然发现那支耳坠已经不见了。 谢不为略感惊诧,当即问道:“上头的红玉可是殿下耳坠上的那颗?” 被谢不为如此近距离地端看还是令萧照临颇有些不自在,他先是轻咳了两声,再稍稍偏过了头,状似毫不在意道:“不过身外之物,谢卿不必在意。” 既然萧照临都这么说了,谢不为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便直接伸出了双手,想要恭敬地接过萧照临手中的玉簪。 可—— 萧照临却避开了谢不为的双手,转而抬手解下谢不为头上束发的锦带,乌发瞬时如瀑垂落,一股皂角香也顿时氤氲,聊增了几分暧昧。 谢不为不禁睁大了双眼,又下意识接住了垂落在肩前的几缕青丝:“殿下?” “咳......”萧照临再次避开了谢不为的目光,只凝着谢不为后颈一段如雪的肌肤,轻声似哄,“孤要亲自为你簪发。” 谢不为心下疑惑未解,却还是乖顺地转过了身,任由萧照临施为。 不过片刻后,长发便被玉簪挽起,那颗红玉在谢不为发间也更显璀璨。 但不等谢不为回身拜谢,房外便传来了奴仆的催促:“六郎,宴席将启,还请速速更衣前往。” 谢不为知晓这是谢翊的意思,便赶忙起身,对着萧照临一拜:“殿下,容臣先退下更换礼服。” 萧照临的目光停留在那颗红玉上,像是终于在谢不为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便也不计较谢不为要匆忙离开。 “去吧。”萧照临摆了摆手,“孤便先去前厅等你。” 但又突然在谢不为走到门边时语气郑重地添补了一句:“你要更换什么礼服孤不管,但这支玉簪不可卸下,知道了吗?” 不知为何,谢不为竟觉好笑,态度便也随意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应道:“臣领命、臣谨遵。” 在迈入自己房中时,谢不为忽然脚步一顿——原是榻边窗前,竟映出了一团毛茸茸的黑影。 下一瞬,窗牖如落叶飘起,那团毛茸茸的黑影迅疾扑了进来,可谢不为却未有躲避之意,反倒微微俯身,展开双臂笑着迎接道:“小雪——” “喵呜!” 毛茸茸的长尾熟稔地圈住了谢不为的腰身,一双深蓝的竖瞳兽眼赫然出现在谢不为眼前。 ——那团毛茸茸的黑影竟是一只半人高的雪豹! 谢不为虽不畏惧,却觉诧异,他轻轻揉着雪豹头,低声问道:“是国师让你来的吗?” “喵呜——”雪豹眯起眼,亦低低应道。 谢不为这下便觉惊喜了:“原来国师还记着我!” “喵呜、喵呜、喵呜。” 雪豹连声低叫,像是在与谢不为诉说什么,但即使谢不为再与这只雪豹有缘,却也不通兽语,只能谨慎地猜测雪豹的意思。 接连几个想法都被雪豹摇头否决后,谢不为忽然福至心灵,扬唇笑道:“莫不是国师让你前来,也是为了贺我生辰喜乐的吧?” “喵呜!” 雪豹半立上身,前爪相合,竟是学着人作揖一般对着谢不为拜了拜,惹得谢不为连连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便替我转谢国师,若国师不嫌,改日当去凌霄宫拜谢。” 雪豹完成了任务,却还有些依依不舍,不停地围在谢不为身边转来转去。 直到阿北推门而入,雪豹才忽然消散离去,只在窗边沿上,留下了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六郎,该去前厅了。” 谢不为走到窗边,将那几片银杏叶拾了起来,又默默看了半晌,才随着阿北去往前厅。 宴席上众人皆兴致高昂,以至于到了深夜,众人才堪堪散去。 谢不为其实并不喜这般场合,便在亲自送萧照临、孟聿秋与季慕青离开之后就先行回房歇息了,又因在宴席上难免饮了几杯清酒,便就直接早早睡下。 但当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来到他房中时,他还是有所感应般地朦胧地睁开了眼。 “兄长......”谢不为从薄被中伸出了手,被来人轻轻握住。 谢不为深深呼吸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动:“兄长更衣了吗?怎么还有这么重的酒味?” 又不等来人言语,谢不为便借着力半坐起身,再熟练地解开了来人的腰带,含含糊糊道:“快......快脱下来,丢出去,我不爱闻这些味道。” 来人十分顺从,只当谢不为作势要拉他躺下之时,才稍有推拒: “不为,我还未沐浴。”声如玉磬泠泠。 谢不为还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闻言却痴痴笑了笑:“好吧,那就不睡床榻了。” 但说罢,竟是掀开了薄被,沿着洒在床沿的月光伏到来人的膝边,再安顺地枕在来人的膝头。 乌绸般的长发由此铺散开来,发上莹润的清光比月光还要惹人沉醉。 在感受到被来人的体温完全包裹住后,谢不为才安心地闭上了眼,只在最后一丝意识沉沉睡去前,一字一字轻声道: “兄长......谢席玉,生辰喜乐。” -
第202章 爱恨晦暗(重制版) 东宫正殿外, 张邱踱步不停,并不时向宫门方向眺望。 宫道依旧空空荡荡,但天上乌云却熙熙攘攘,不过片刻, 天色便迅速暗了下来, 潮湿的泥腥味也汹涌而至, 充斥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一种隐忧爬上张邱的心头。 虽孟聿秋醒来后便上书朝廷,表不再追究太子误伤之事,而皇帝也压下朝中异议, 立即释放了太子, 并允许太子探望袁大家, 暗示此事已去, 众人不得再提,但他却有预感, 由此事牵连而出的风波仍未平息。 至少, 谢不为还没有回到东宫。 “张常侍!”有内侍捧着瓷盆急急忙忙地走到张邱身边,神色慌张, “您看, 这荔枝......” 张邱两眉一皱, 回身看向瓷盆, 里头的冰块还未化尽, 但荔枝却已全部变色,还散发出了淡淡的酸味。 “这些荔枝是太子特意嘱咐过,要单独呈给谢公子的......可......可.......” 那内侍见张邱一时不语, 便急得快要哭出来。 张邱移开视线,挥了挥手道:“两位殿下不会追究这等小事的,下去吧。” 夏天的环境下, 变化无常的天气与迅速腐烂的荔枝,都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众人皆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人能预测、也没有人能阻止。 张邱再次抬头,看向了被压在层层乌云下的宫门。 东华门 一辆马车疾驰而至,直往东宫驶去,却在即将进入宫门的时候,突兀被人拦下。 含章殿常侍冯介上前,对着马车躬身一礼:“谢公子,袁大家有话要传。” 有风拂过车厢,苦涩药香溢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内掀开车帘,露出了帘后苍冷如玉的脸庞,因其上殊无血色,便教人疑心,是否当真为玉石雕刻而成。 谢不为面上不见丝毫意外,轻轻点了点头,还礼道:“冯常侍,好久不见。”再稍稍垂下眼,遮住眸中恹恹,“恕我身体不适,不能下车听传,有劳冯常侍近前传语。” 冯介颔首,近到车帘前,俯身低语。 乌云汇聚,天色愈暗,炎热潮湿的环境令骏马不住原地踏蹄,嗒嗒之声掩过了冯介的言语,只当冯介退后一步,举手加额,朝着谢不为郑重一拜时,才闻其声道: “这是现如今唯一的两全之策,还请谢公子务必遵从。” 闪电劈白天地一瞬,雷声隆隆,随即,暴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与炽热的地表相触,蒸腾出黏腻污浊的水汽,钻入车厢之中。 谢不为松开了挑起车帘的手,掩唇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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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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