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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端方持重、世家公子典范的宁渊怒火中烧,当着众人的面将谢昀拖了出来,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好好待在家中,你为何跑到酒肆这种地方来?” 谢昀被吓得就醒了一半,轻轻地抖了一下,“哥哥……” “你不听话了,怀泽。” 宁渊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他不该那么生气,不该对着怀泽大吼大叫,不该限制他的交友与自由,更不该伤了他。 可是他控制不住…… 可是他快抓不住谢怀泽了…… 回到南阳侯府后,谢昀的醉意已经彻底醒了,他跑到宁渊的房门前大声地敲着门,“二哥哥二哥哥,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刚喊了几句就被影七制止,谢昀急得要命,一边推搡着影七,一边要往里头走,急得他满脸通红,“影七,你放开我,我要去见哥哥!” “世子说任何人不许进。”影七语气生冷,面无表情。 “我就是要见,你让开!” 影七不再说话,只是拦着谢昀的方向,目视前方,始终目不斜视,如一座门神一样当着,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谢昀气急败坏地张开嘴巴就咬,咬在了影七的胳膊上,顿时就尝到了血腥味,他愣住了,他也不想这样的,他只想见哥哥,和哥哥道歉,可是……可是哥哥不见他了…… 越想越难受,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可是心里满是委屈,控制不住地开始掉眼泪珠子,抱着影七的手臂一边擦拭着血迹一边抽泣着。 影七眉心跳了跳,如临大敌地想要将手抽出来,但是纹丝不动。 忠叔听到动静终于是跑了过来,扒拉了一下影七,“你怎么拦着小公子不让进呢。” “世子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去。”影七又重复了一遍世子的吩咐。 谢昀瘪着嘴巴哭得更厉害了,金豆子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忠叔又气又急,恨不得跺两下脚,“你这傻小子,怎么那么轴啊,世子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可想小公子来了,你还拦着,世子会更加生气的。” “公子没说。” “你真是……”忠叔无语凝噎,只能用力地扒开小公子的手,轻声哄着,“小公子莫哭了,小脸儿都红了。” 谢昀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眼泪,抽抽噎噎着,“哥哥不想见我……” “怎么会呢,世子最疼爱小公子了,只是世子现在正在忙,等忙好了就会见公子了,小公子先回房休息吧,被世子瞧见您眼睛红彤彤的模样又该心疼了。” “那……那我就在这等着……”谢昀吸了吸鼻子,不愿意走开,他怕哥哥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忽然,身后的门打开了,一席月白色长袍的宁渊出现在眼前,他看着谢昀,“进来。” “哥哥……”谢昀连忙擦干净泪水,眼角都擦红了,跟在宁渊的后面进了房间。 谢昀拘谨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宁渊的脸色,可是宁渊总是板着一张脸,甚少有人可以察觉到他的情绪。 “是我在书院交的几个新朋友,我不该不告诉哥哥就跑出去和他们喝酒,让哥哥担心了,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见宁渊依旧成默不语,谢昀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你……你打我手心吧,先生都这么惩罚我的,我一定牢牢记住。” 宁渊当真拿出了板子,打了三下手板,谢昀的手心都红了,第四下他怎么都打不下来,最终扔到了一边,握住了他的手,“下次不要不乖了。” 他从未怪过谢怀泽不事事与他说,他不怪谢怀泽结交好友,他只是害怕怀泽有一日会离自己而去,不再围着自己打转,连一丝目光都不施舍,他不想自己的小麻雀成为别人的。 这样的情绪在心中不断滋生壮大,形成参天大树笼罩在心头,让自己无法呼吸,更加控制不住地想将小麻雀困在自己身边。 宁渊将谢昀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恨不得揉进骨血,语气清浅,却包含着一丝祈求、一丝惊惧、一丝不舍、一丝强硬,“怀泽,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笨拙的谢昀感知不到这些情绪,只知道哥哥需要他,于是回抱着宁渊,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会离开哥哥的,永远都不会。” 可是宁渊怎么都没有想到,先行离开的会是自己。 那年父亲一定要带他去青州处理事务,他提议将怀泽一起带走,但父亲不愿,只得让怀泽一人留在京都。 这一走便是小半年,期间他与怀泽全靠书信往来,一封不落处处有回应。 只是快回京时,宁渊被困在了矿洞中,最后那封信没有及时发得出去,等被救出来后,京都传来消息谢昀高热不退已经三日了,整个侯府都在焦头烂额,就连宫中的太医都请了过来诊脉扎针。 宁渊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于第四日下午赶到,正好碰上了谢昀清醒过来。 半年未见甚是想念,可他只在谢昀眼中看见了疏离与陌生。 他的小麻雀似乎不认识他了,不再围着他转,不再叽叽喳喳地喊着他“哥哥”,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混迹酒肆,不务正业。 乖巧听话的小麻雀被带坏了。 宁渊无法左右谢昀的想法,只能去找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警告他们、敲打他们,最终又传到了谢昀耳中。 大病之后,谢昀第一次来找自己就是气势汹汹、剑拔弩张,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宁不朽,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你凭什么去恐吓我的朋友!” 宁渊因为谢昀突如其来的动作愣怔了一下,紧接着又苦口婆心起来,“怀泽,听话,那些人并非真心,莫要被人欺骗。” 谢昀被气笑了,推搡了宁渊一把,“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尖利的语言、凌厉的语气,都是怀泽从未有过的。 这是宁渊从未有过的体验,太可怕了,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不容许! 宁渊掐住了谢昀的下巴,将他整个人按在了桌子上,浑身上下都牵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宁不朽,你是混蛋,凭什么管我的事情!你以为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谢昀红着眼睛的模样让他心软,让他心疼,可是尖锐无情的话语砸在心头,让他失去理智,手上的力气不断加重。 “唔!”谢昀疼得说不出话来,发红的眼尾滚出了泪珠。 等宁渊反应过来时第一次在谢昀眼底看见了害怕、惊恐的情绪,好像自己是什么蛇鼠猛兽,是什么恶鬼妖魔,让他避之不及。 于是,他松开了手……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谢怀泽…… *** 谢昀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蓝色的小鱼,被人捞上来抱在怀里,尾巴不住扑腾着,又被摁住了尾巴,渐渐缺少水源而呼吸困难,于是被迫张开了嘴巴,源源不断的水汽涌了进来,他循着水汽迎了上去,黏腻、湿滑,与自己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满满的都是玉兰花的香气。 慢慢地,那些水汽也在消散,呼吸又微重起来,谢昀想要脱离,却被钳制住了下巴,摁住了脑袋,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承认…… 天边泛起了鱼肚子,谢昀悠悠转醒,将盖在身上的衣服裹了裹,整个人又蜷缩了一些,缓了好一会儿才揉着眼睛支起身子,歪歪斜斜地倚着,“早啊……嘶——”谢昀刚张口就感觉到自己嘴唇一阵抽痛,伸手摸了摸还有些微肿,“嗯?怎么这么痛啊。” 宁渊的姿势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挺直板正,目光沉静又平稳地看着牌位的方向,始终面不改色,淡淡道:“有小虫子。” “啊?祠堂里还有小虫子吗?怎么就咬我嘴了啊,痛死了,”谢昀轻轻地揉了揉,并没有发现血痕,幸好是没被咬破了皮,然后一抬眸看见宁渊的嘴角有一抹红,“你的嘴巴怎么也红红的?还破了,你也被咬了吗?!这虫子也太毒了,咬了好大一口!” 谢昀不禁伸出手帮宁渊擦了擦,但是血迹已经干涸,怎么都擦不掉。 宁渊一直盯着谢昀红润的嘴唇看,眸色微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抚上了他的脸颊,微凉的指尖附在了他的唇上,稍稍用力,冒出了点点血珠,那一抹红色无比的刺目,让宁渊呼吸一滞,情不自禁地靠近,再离嘴唇仅仅两指的距离停下,“擦掉了。” 语气清清浅浅,环环绕绕在耳畔,一丝一缕牵引着情绪,勾人心魄,让人有过电般的感觉,谢昀似乎被蛊惑到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吞咽了那一口唾液。 “嗯。”谢昀别开了脸,血气上涌,耳尖红得能滴血,“你……你的我擦不掉。” “没关系,咬我的是一只坏蛋小虫,要是抓到了可要狠狠地罚他一下。”宁渊边说边轻轻地用指腹磨蹭着谢昀的颈侧。 明明说的是小虫子,但谢昀总觉得好像被抓住的是自己,被惩罚的也是自己。 忽然,谢昀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从昨晚开始也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点承受不住了,他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我有些饿了,等我去厨房瞧瞧有什么好吃的。” “好,快去快回。” “嗯嗯。” 宁渊静静地看着谢怀泽。 怀泽不再信那些所谓的“朋友”,能明辨是非,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想起来,想起自己的不堪,想起自己的食言……他别无所求,只要怀泽不离开他。 他更不会放手,小麻雀只能是他的。 随着窗户打开,帷幕轻动,随风飘扬,似乎在诉说着不满,在告诫宁渊要知礼守礼不可逾矩,然而宁渊站起身嘴角上扬,笑意不达眼底,只是讥讽。 约摸两刻钟的时间,谢昀的身影重新回到了窗户前灵巧地翻了进来,怀里揣着几个包子与芝麻饼,又塞给了宁渊,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个小壶,“安大娘还给了我一壶葡萄果酿,可好喝了,你快尝尝。” À¼S宁渊就着水壶喝了一小口,谢昀期待地问道:“好喝吗?” “嗯。” “嘿嘿。”谢昀嘻嘻一笑,拿起水壶毫不避讳地喝了一大口。 甜滋滋的,甜到了心坎上,分不清是果酿,还是怀泽的笑容了。 “干爹干娘可真是狠心,一罚便是三日,水米不进,就是神仙也受不了啊,忠叔也不知道偷偷摸摸给你塞点吃的,那个影七还拦着我不让我见你呢。”谢昀不知道宁渊以前是怎么过来的,被罚了都只能挨着受着,无人能帮他。 若是没有自己,宁渊如何是好呢。 要对二哥哥更好一些才行!谢昀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影七是得了你的命令,二哥哥以后就算再生气也不要不理怀泽了。”谢昀有些沮丧,心里空落落的,耷拉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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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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