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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该给的情报给了,然后乖乖看着他们顺风顺水过关斩将,就是自己最大的作用了。 但是,他见过了徐闻知,头一次,真正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可能……是他自以为是了吧。 江砚舟攥紧了袖口:“我……” 他一个嗓音出来,萧云琅不知为何心头一跳,他还没能弄清楚症结所在,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太妙。 萧云琅忽的开口截断了江砚舟的话。 “你说得对,既然太医说你能出行,那就是没问题,是我想当然了,”萧云琅飞快道,“带上太医,沿路注意些,应该不打紧。” 江砚舟愣了愣,他被揉得皱巴巴的袖角一松,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萧云琅竟直接端过他的碗,舀了一勺鱼羹就往他嘴边一递,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动作太快,做完,别说江砚舟,就是萧云琅自己都愣了。 他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但看着微微睁大眼更加僵硬的江砚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淡然说:“先吃东西,不然要凉了。” 瓷勺抵在唇边,江砚舟是真没反应过来,听到萧云琅的话,下意识讷讷张口,含住勺子,吃掉了这一勺鱼羹。 丹唇轻启,白皙的脖颈微动,一勺软滑的鱼羹下去,席间气氛突然变了调。 江砚舟好容易回神,脑子里一时也没了余地装胡思乱想,慌张伸手去拿勺子:“我、我自己来……” 他小心避开萧云琅手指,把勺和碗都接回来,垂头默默又舀起一勺。 萧云琅空掉的手按在桌面上,他看着江砚舟低下的头,按了按指骨,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 “你真没有做得不好,我认真的。” 江砚舟被打断后觉得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只能慌忙又胡乱点点头。 ……总觉得瓷勺上还残留着萧云琅握出来的温度。 习武之人手都这么热的吗,一下就能把微凉的白瓷捏的这么热。 江砚舟闷头吃着鱼羹,没有再出声。 唔,萧云琅改了主意,他能去琮州了。 他一定会好好表现,肯定不让这副身体影响任何正事。 那以后,萧云琅就能放心了吧。 * 两日后,太子奉旨下到琮州查办科举舞弊案,副官是都察院御史魏无忧,并一个刑部侍郎。 因为涉及科举,最好再有一个礼部或者翰林的人,皇帝斟酌着,挑了新晋状元,如今刚封官的翰林院修撰柳鹤轩。 在翰林的人,哪怕是今科壮元,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接触不到什么实权,要在翰林里磨砺好些年。 可柳鹤轩一来就被点着参与科举案,还能出去历练,可见皇帝有心想用他,愿意给他机会。 这就是柳鹤轩自己的本事,他的策论和在殿试上的应答,那是深受皇帝喜欢。 而魏无忧,他复官明面上的契机是皇帝刚好读到他的新诗,想起这么个人,把他召进宫里问了话。 魏无忧一通剖白,表示先前赋闲,其实也是并不愿意与某些人同流合污,这是要跟家里割席的意思。 永和帝仍有几分疑心,但也有几分信,毕竟这人是自己不想做官,如今又是皇帝召他才有机会回来。 所以即便姓魏,也还是愿意试试他能不能用。 魏无忧往琮州走这一遭,回来后就有了履历,可以名正言顺外放去苍州。 至于皇帝怎么就那么巧能在最近读到他的诗呢? 无非是愿意给太子释放点好意的大内总管双全帮了一个小忙。 当初江砚舟和晋王落水,被杖毙了一个小太监,江砚舟担心双全会不会因此对太子府有芥蒂,事实证明没有。 少了个不懂事敢乱来的下属,趁他还没闯出更大的祸,双全反而提前省心了,也没影响他跟东宫搭线。 此番出行,再加上锦衣卫同知隋夜刀领着的二十个锦衣卫,兜兜转转,永和帝最后挑出来一堆愿意支持太子的人。 包括太子妃。 太子的队伍上午刚离京,下午太子妃就以养病为由跟着出了京城,也朝南边去了。 江宅内。 江临阙在书房内站立,手执紫毫,正不紧不慢写着几方大字。 他下笔有力,手也很稳,可见心境半点不乱。 他的儿子江隐翰在旁亲自伺候笔墨:“江砚舟这时候被送到南下养病,皇室分明是想利用江家的名头,琮州那边……” 江临阙落笔不曾停:“他们是去查舞弊案的,舞弊案跟仲清洑没关系。” 仲清洑就是琮州知府。 “陛下本就多疑,就是想用江砚舟的身份,看看京城里谁有动静。” 这两天因着科举案,永和帝对出京的消息是严防死守,锦衣卫在各处盯梢,他们要是想着递什么消息,那才是自乱阵脚。 江隐翰沉吟:“江砚舟要是被太子威胁着帮他……” “那也只会跟舞弊案有关,”江临阙最后一笔勾完,放开袖摆,欣赏着自己的字,淡淡道,“毕竟仲清洑在他人眼中可是忠于皇上的人,一个知县一个通判,胆敢舞弊,按律办了就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还会成为陪同太子协查的当地上员,忠心可表,干干净净。 谁能知道他背地里竟跟江家暗通款曲? 当初偷换赈灾粮暴露,让他们怀疑有奸细,把底下的人又重新盘查一遍,但凡有点嫌疑的,都不再被允许接触核心内务。 只要琮州那边生意不出岔子,就不会有事。 至于江砚舟,江家利用他太子妃头衔,皇家如今用他江家的身份,只要知道目的在哪儿,影响不到他们的谋局,那就无所谓。 江临阙搁笔,他面前的纸张上写着四个遒劲的大字——宁静致远。 江临阙拿起纸张,满意:“趁太子不在京城,我们好好跟魏家掰扯,皇上要我们梳理内阁章程,魏大人不觉得自己写的一些东西毫无道理吗?” 江隐翰垂首从他手里接过字,笔墨尚未干,几个静心的字却写得勾画凌厉,是动非静啊。
第31章 挡箭 官道如苍脊,匍匐于大启土地,其上马蹄阵阵,扬起的尘惊起道旁老树上的飞鸟。 飞鸟振翅悬空,俯瞰着这一行长长的人马,宝车华盖,旌旗飘摇,马踏飞蹄,轻盈又不失力道,全是良驹骏马。 太子车架一行千余人,除了兵士,还有侍从,不过这些侍从主要不是照顾太子的,而是照顾徐闻知以及几位文官的。 徐闻知是重要证人,不能出岔子,他身体还弱,告完状后大哭几场,足足睡了一天。 他现在肯定是没有力气骑马的,只能靠马车出行,不过远行坐马车,其实也不是什么舒服事。 顾着徐闻知,队伍并没有玩命疾行。 魏无忧丁忧那几年,喝酒放纵,也常去山野打马观花,骑术尚可,因此大部分时间在外头骑马; 柳鹤轩骑术很一般,在外骑一会儿,又回去车里,换着来,也还凑合。 但有的人就没那么好受了。 队伍早上出发,一个时辰后,刑部侍郎再也受不住,请求停车,从马车里冲出来,到了路边弯腰就吐。 被马车给颠晕的。 这可是修得平整的官道,算好走的路了。 萧云琅从队伍最前方悠悠打马过来,离得老远就嫌弃地停下,隔空用马鞭点了点:“大人不行早说啊,队伍里有的是马,完全可以换给你骑。” 这次的文官里,真正算世家一派的也就是这位侍郎,他不是世家出身,但投靠了世家。 皇帝点侍郎过来也不是要他在查案上出多大力,而是世家的人就爱挑太子的错,所以是提醒萧云琅别做得太过。 刑部侍郎是个揣着大肚的中年人,离脑满肠肥可能差了个脑满。 平时四体不勤,一身肥肉还很娇贵,骑马是不可能骑马的,坐车再颠簸,也比被马磨破皮强。 侍郎呕着说不出话,惨得很,萧云琅让人去看看徐闻知,徐闻知正睡着,但也不是很安稳。 萧云琅于是让大部队原地休整片刻。 萧云琅阴阳怪气完惨兮兮的侍郎,抬头朝京城方向望的时候,眼里却没笑意。 再过一会儿,江砚舟的车架也该出发了。 刑部侍郎吐成这样,江砚舟那身子骨又经不经得住? * 江砚舟的车架是过了午后出发的。 出远门办正事,自然不会带上小山雀,还好府里能陪它玩的人不少,以及最近跟院子里树上的鸟也能唱作一团。 鸟雀歌鸣,无忧无虑,可做人不同,不止有闲处,还须前行路。 比起太子的千余人,江砚舟的随行人员要少得多,毕竟“绑架”就要有绑架的样子。 但算上侍从也有一百来人。 其中百名府兵都是萧云琅挑出来的精锐,在边陲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儿郎,加上还有贴身守着的风阑等近卫,和十个锦衣卫。 锦衣卫还是隋夜刀亲自带队。 除非遇上大规模人马碾压,否则绝不会护不住江砚舟。 随行太医是惯常看顾江砚舟身体的那位,萧云琅怕江砚舟路上吃不惯,还让把燕归轩的厨子也带上了。 江砚舟在车中闭目养神,走了一个时辰后,脸色就变得不太好。 古代的马车,做得再华贵再精细,减震的技术摆在那儿,长途跋涉绝不会多舒适。 官道再好,跟京城里铺了石板的路也没法比,在这里喝茶,茶水都不能倒太多,否则会溅出来。 一个小厮在车厢里陪着江砚舟,见江砚舟微微蹙着眉头睁眼,连忙给倒了茶水递上。 江砚舟抿了口茶,压了压眩晕沉闷的不适感。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风阑的声音:“殿下,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江砚舟拨开车窗,外面兵士们个个都很有精神,跟他一起在车内的小厮也很适应,整个车队里,应该就是他身体最不好。 于是他道:“不用,继续走一会儿再歇吧。” 他不想做拖后腿的那个。 风阑却道:“殿下,我能进车厢一趟吗?” 江砚舟以为他是有事要谈,同意了,风阑进来后却没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江砚舟的脸色。 风阑叹了口气,在摇晃的马车里,都能稳稳单膝跪地:“殿下恕罪,属下想擅作主张,让车队停下来休整,太子殿下有令在前,行路必须以您的身体状况为先。” 而江砚舟此刻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 “依计,我们本就该比朝廷查案的人马晚到,那边照顾着徐闻知和文官,也是要时不时休息的。” 风阑得了萧云琅指点,现在也知道多从多方位劝谏江砚舟了:“殿下实在不必过于着急。” 离作弊案过去已经有段时间,犯案者能收拾的早就收拾了,多一天少一天,他们也掀不起新花样,为了徐闻知的身体,也不会让他死命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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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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