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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舟在被子底下用手心握住被萧云琅贴过的手背,耳朵红了一片,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半夜逮住的羞赧。 “……马上就准备睡了。”他红着耳根低声道。 萧云琅:“可我以为你早该已经睡着了?” 江砚舟也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正大光明的晚上工作时间,伸出手指比了短短一截:“大夫都说我身体没事,我觉得晚上可以稍微多做点事。” 萧云琅抬手直接把他手指一握,将那点距离给捏没了:“你早些把身体养好,以后我还有的是事跟你商量,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动作太自然,等握住了,江砚舟的冰凉和他温热的手心紧紧一贴,两个人心跳顿时齐齐漏了半拍。 ——好烫。 这是他俩不谋而合的想法。 江砚舟这下不仅红耳根了,脸也要热起来,他想把手往回抽,但不知是不是刚被人抓了包还在心虚,没敢动,声音有点慌:“殿、殿下……” 昏黄的烛火在江砚舟玉白的面颊上镀上一层暖光,在这个屋子里,在他面前,好像什么心绪都能沉静下来,又好像什么心潮都会翻涌澎湃。 萧云琅手指无意识紧了紧,而后他慢慢松开了。 江砚舟赶紧缩回去,这下连指尖都不敢探出,屋子里一时间无话,气氛在模糊的影子里变得暧昧不明。 时间忽然变得格外磨人,萧云琅捻了捻指骨,刚准备开口,意外的,这次居然是江砚舟先说话。 他紧着被子,明明红着脸,踟蹰还未消,目光躲闪了好几次,却还是轻声开口了:“殿下,你心情不好?” 萧云琅愣了愣。 他微微侧头,问:“看得出来?” 江砚舟小心地说:“感觉,只是感觉。” ……挺准。 “是哪里出了岔子,事情不顺吗?” 萧云琅拖着沉沉的心情来,在小公子试探的声音里松了松肩膀,用随意的口吻道:“没事,就是刑部侍郎又来碍了个眼,一想到朝堂里他这样的官还多得是,我就心烦。” 江砚舟抬起头来,漂亮的眸子在灯火里显得格外清润,他顾不上害羞,认真地说:“等世家不再把控着官员升迁的道,寒门有路走,更多有志之士涌入朝堂,朝廷广开言路,他这样的人,会逐渐没有立足之地。” 他声音很轻,像蘸了墨的笔,给萧云琅徐徐描绘出了一幅清气满乾坤的画卷,萧云琅在他的声音里柔和了眉眼:“永和帝的朝堂?” “你的朝堂,”江砚舟半点不犹豫,“大启的朝堂,他做不到,但你能。” 他不是简单地相信自己能做到,萧云琅想,他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大启走到了那样的未来。 江小公子没有任何迟疑闪烁,就像当初来到太子府,在皇帝世家以及一个当靶子的太子之间,他选择太子,像呼吸一样自然。 江砚舟把底牌、身家性命皆坦然摊开在他掌心,不问退路。 真心……这就是毫无保留,纯粹又珍贵的真心。 萧云琅见识到了。 他定定看了江砚舟片刻,突然朝他伸出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按倒在软枕上。 三千青丝铺在织锦缎面上,江砚舟身前的被子散开,露出里衣和雪白的脖颈,黑白分明,在夜晚的光晕中美得惊心。 江砚舟就这么躺在他撑起的狭窄方寸间,愣愣看着他。 毫无防备,乖得动人。 萧云琅手上筋骨跳了跳,然后他抬手—— 一把扯过被子,重新给江砚舟盖好,动作迅速,把心口脖颈都给他挡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也就你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了,在我面前没关系,可别让别人听见。”末了萧云琅还在被子上拍了拍:“睡觉。” 江砚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手指才抽动下,整个人回过神,偏头看向还坐在床边的萧云琅。 萧云琅:“睡觉要闭眼。” 江砚舟:“……我要睡了。” 萧云琅好整以暇:“嗯。” 江砚舟觉得他明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忍不住往被窝底下滑了滑:“我是说,殿下也该回去休息了。” “为了避免江小公子再暗度陈仓,我要看着你睡了才能信。” 萧云琅眸中寒霜利刃都化成了暖辉。 “我守着你,”他嗓音又低又稳,“睡吧。” 萧云琅的嗓音一直很能让江砚舟安心,这声音曾把他从生死边缘拽回来,即便是意识不清的江砚舟一听,都能顺着放松。 但是,今晚江砚舟听着,看着,却觉得萧云琅守着自己,他反而更睡不着。 因为心跳声太响了。 他屏住呼吸,生怕这比小山雀还扑腾的动静会不会吵到萧云琅。 江砚舟自己被自己的心吓了一跳,连睫毛都忘了怎么眨:……这还怎么睡啊?
第39章 归京 江砚舟在躺平被看和拿余光偷瞄萧云琅之间,选择了翻身。 他背对着萧云琅,假装自己已经睡了,等着太子离开,自己心跳好平复。 不过这么一躺,发丝落下去,他热意未消的耳朵就更显眼了。 白润的耳垂上沁着红,透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一瞬间像极了萧云琅腰间的玉佩。 太子殿下就钟爱这种颜色,像从雪下隐出的红梅,又像初春桃花最嫩的尖儿,他把玩玉佩的时候,就爱摩挲揉弄白玉里这一点红。 反反复复,直到让玉染上他掌心的温度,暖得似要化脂。 萧云琅盯着江小公子的好颜色,不自觉动了动手骨,而后摸上了腰间微凉的玉,轻轻按了按。 江砚舟闭着眼,却根本睡不着,他不知道萧云琅是不是还在看他,只是自己身子紧绷,因为萧云琅的存在感太强了。 只要他在这个屋里,自己好像就无处可藏,哪怕蜷成一团,也躲不开萧云琅灼灼的目光。 江砚舟手指扣紧被子,虽然合着眼,但呼吸显然在微微战栗。 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书页响动声。 ……是萧云琅翻着册子,接着他刚才的地方在往下继续看? 那,他应该没有盯着自己了吧? 江砚舟蜷起来的腿微微动了动。 一旦知道萧云琅的视线没有直直停在自己身上,他心里就开始放松,耳根的热意也没那么高了,红晕在徐徐散开。 萧云琅看着他时,他会紧张,但只要不在意他,那么跟太子同处一室又能格外安心。 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一点淡淡的雪松香…… 先前还觉得根本没法睡觉的江砚舟就在这若有若无的香味里一点点合上眼,沉入了梦乡之中。 萧云琅食指隔着书页,看着江砚舟紧绷的身体放松,玉白的耳廓恢复如初,呼吸也平稳下来——没错,他只是随意翻了翻册子,压根儿就没看。 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江砚舟。 萧云琅单手阖上书,坐在床边,就这么不远不近待着,须臾后,忍不住用指尖勾起了他一缕翻身时被扰乱的发丝。 江小公子这么聪明,但怎么轻易就被他哄过去了呢? 萧云琅感受着手指上乌黑墨发的柔软,又小心将这一点青丝放下,熄了屋中烛火,无声无息出去了。 风阑在外间,低着头,一声不吭。 萧云琅抬了抬手里的册子:“他有点心眼都花在这些事上了,不怪你。” 风阑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敢多说。 他刚才依稀听了些主子间的私语,这都没什么,反正对皇帝大逆不道的话太子殿下也没少讲。 但后来……传出了一两下床板的动静。 他不太愿意想什么事需要床板发出动静。 但是脑子有时候真的不受控制。 如果什么时候萧云琅让他们对江砚舟的称呼彻底改口,他大约也能波澜不惊了。 南苑里彻底变得静悄悄,陷入沉眠,但从前头的知府衙门到后头的住宅,好些地方都还点着灯,忙忙碌碌。 宋意存的尸身不能在牢房里放着,仵作验过后,替他收拾整理好,连夜便葬了。 能葬去宋家祖坟那边,还能有块墓碑,已经是宋意存生前不敢想的事了。 宋家大部分主事的人都还被关着,没人知道宋意存已经没了,萧云琅不让消息扩散,因此隔天江砚舟到了府衙,没有听到任何对宋意存的议论。 给朝廷的奏报已经送走,如今他们这边整理证据,也是看看有没有哪些东西,在日后某些地方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江砚舟昨晚被抓了包,今日临近傍晚,还有点叹息,觉得今晚多半是没法再偷偷做事了,没想到萧云琅主动开口,让他饭后可以在办差院里多留一炷香。 江砚舟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 萧云琅:“这一炷香留了,回去就要按时睡觉,否则……”萧云琅停了停,道,“否则风阑自责不已会跪着求罚。” 风阑十分配合,满脸沉重,当场就有要直接跪一个的架势。 江砚舟连忙拦住他,立刻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不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翻书,一定好好睡觉。 萧云琅肯让他多坐一炷香,已经是意外之喜,毕竟在床榻上不能用笔墨,还是没有坐在案前方便。 他们这边仍在伏案疾书,几日后,琮州的第一封奏报终于入了京。 即便是永和帝本人,也以为带来的消息只跟舞弊案有关。 可等他翻开文书,额上的青筋就越跳越厉害,越跳越厉害。 那苍老的青筋鼓鼓暴起,整张脸涨得紫红,怒目圆睁,纸张被他抖出了声响,每一行字都会让他的怒意再上一层楼。 他一手抓过拿作为证物的书信拆开,在那之前,他都还有点不可置信。 但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好啊,好啊! 仲清洑,好一个仲清洑! 他亲自提拔起来,遏制世家的官员,结果早就背着他跟江家勾搭,从大启的土地往自己的袋子里狠命地捞钱! 文书上说姑且算了一个数,这还是姑且! 永和帝气得头晕眼花,扶住了突突刺疼的脑袋,呼吸急促得像随时能断,吓得太监总管双全连忙来给他顺气。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可别把自己气坏了啊!” 双全拍背拍心口又扇风,还张罗来参茶,永和帝气得茶盏都端不稳,勉强送了一口,好半天才缓过来。 虽然永和帝差点气晕,但幸亏没气糊涂。 如今他重启了锦衣卫,近些日子宫里内外防都是锦衣卫和禁军换着来,今日贴身护卫的是锦衣卫,那正好。 永和帝立刻传旨,召内阁所有阁臣,就说琮州舞弊案的消息到了,要他们来议事。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永和帝当场把奏折摔在了江临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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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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