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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努力站直身体。他刚要开口解释,不料盛繁一记左勾拳,从下往上打,直把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站起来,继续。” 盛繁重复命令着,脱下大衣,开始摘腕表,衬衫袖口也卷上去两圈,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 “呃……” 周行真的爬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快死了,然而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这一次不爬起来,可能后半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而且他最懂盛繁的脾气。这人平时看着好相处,骨子里却透着狠劲儿,这种情况,周行就算求饶也没用的。 于是他又一次撑着身子,强迫自己站立,背已经打不直,像不倒翁似的乱晃。 这次盛繁赏他一记右勾拳,直朝着脸侧打来,拳头落到身上时,他仿佛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呕、咳!” 周行再次被他打倒下去。猛地咳出血来,瘫在沙发上半死不活。 他崩溃了,仰头看向对方,盛繁依然神色淡淡,吩咐他说:“站起来。” “对不……” “砰!” “站起来。” “老板,我——” “咚!” “站起来。” 盛繁仿佛只有这一句台词,一直机械地重复着。 “……” 季星潞本来在旁边看戏,手上的伤都顾不得了,还拉着沈让一起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盛繁可没在开玩笑,这人貌似动了真格,几拳下去,看着都快给周行打死了。 不对! 沈让在犹豫要不要报警,季星潞直接冲上前去。 周行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盛繁一只手把人抓起来,拳头高举在半空。 直到一双手环在他腰间,从背后把他抱住,季星潞劝阻他:“够了、够了,盛繁,别打了。” “我不想坐牢啊……” “……” 听见他的声音,还有腰上那双紧紧抱着的手,盛繁稍微冷静了点儿,思考片刻,把周行丢在地上,拽着季星潞的胳膊,牵着人往外走。 临走前,盛繁问他说:“自己打120,会吗?” 周行还有残存的意识,疯狂点头。 盛繁又笑说:“周一记得来上班,我们方便谈赔偿。” 说完,他拉着季星潞走了。 ——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上了车。 沈让坐前排,盛繁和季星潞一左一右坐在后排,中间隔了条银河。 这是沈让第一次坐豪车,迈巴赫!但他压根没心情乐,只觉得惶恐。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星潞到底跟盛繁说什么了,能让人气成这样? 沈让不知道,沈让不敢问,沈让想回家。 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他只想回到小家,和自己的三头小猪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车内鸦雀无声。司机小王比沈让还懵逼,前排的两个打工人疯狂使眼色,眼睛都要挤抽筋了,也不能传递什么有效信息。 算了,跟他们应该也没关系。 “盛繁……” 安静了几分钟,季星潞率先打破寂静。 这人从酒吧里出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只打电话叫小王接他们去医院。 上车之后,不想穿外套,双手环胸往那儿一坐,冷着脸不说话。 好吓人的样子。 但是吓人也没办法,照盛繁刚才差点把周行几拳攮死那狠劲儿,今天晚上季星潞要是挨他的巴掌,估计未来半个月都不能下床。 富贵险中求,季星潞决定搏一把! 他小心翼翼靠近了,怀里还抱着盛繁的那件羊绒大衣,问人说:“你冷不冷呀?要不要穿衣服?” 盛繁不语,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季星潞不死心,又问:“你手疼不疼啊?我看都流血了,要不要我……” “把手给我。” 盛繁臭着脸,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季星潞懵。 盛繁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把你的手给我。” “哦哦……” 季星潞不敢忤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递给他。 盛繁把他的左手抓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又说:“另一只。” 抓过季星潞的右手,翻个面,季星潞忍不住倒吸气,换来盛繁的一声冷笑。 原本白皙滑嫩的手上,关节处破损渗血,还有青紫的印记。 “疼吗?” 季星潞嘴硬,摇头说“不疼”。 谁料盛繁忽然伸手,重重按了下他手上的淤青,疼得季星潞“嗷嗷嗷”叫出声,想收回手,却发现做不到。盛繁的手劲儿大得出奇,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摁得他生疼。 刚才被人恐吓威逼他没哭,揍人耍威风的时候更得意,现在被盛繁一刁难,眼泪立刻就想下来了。 季星潞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奇怪,他以前应该没这么娇气的,怎么单单在盛繁面前这么爱掉眼泪? 不对,一定是盛繁的问题!都怪盛繁不做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盛繁见他委屈,也不说话,只是松开他,继续双手抱胸端坐着,一副防御的姿态。 季星潞知道,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怎么办呢?卖惨都不管用了,谁能告诉他还能做什么! 季星潞表面挺聪明,小手段其实就那些,几个招式来回用,对方不配合也不领情,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 他不说话了,车内很快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盛繁才开口:“等会儿到了医院,你一五一十给我解释清楚。不说明白,今天晚上都别睡了。” 言下之意,车上还有沈让小王这种闲杂人等,季星潞不方便抖出来。 沈让感觉无辜中枪。 到了医院,挂上急诊,要做检查。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伤得更重的人肯定是盛繁,他是用拳头打人的,拳拳到肉,那声音听着就疼。 但这人不肯先检查,反而把季星潞往前一推,对医生说:“先给他看,要做全身检查。” 季星潞摇头:“我又没怎么受伤,只有手疼!” 盛繁不语,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他立刻闭上嘴。 本来就惹了事,还是听话点好。 季星潞乖乖跟医生进去检查,中间等了大概半小时。 这半小时的功夫,盛繁跑去走廊角落的吸烟区,一连抽了三根烟。 沈让在旁边看得咋舌。 瞧瞧,都给他老板愁成什么样了? 没记错的话,这人上周还在说,今年有戒烟的打算,还问沈让应该怎么办? 沈让没抽过烟,但还是给了意见:“我听说网上有那种吃棒棒糖戒烟法呢?或者把烟换成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说蛋糕这种,戒了多少次就奖励自己吃一次,有奖励激励,成功率更高。” 盛繁否决他的想法:“什么棒棒糖蛋糕,你觉得我会喜欢吃那种东西?” 沈让疑惑:“那我看您老点外卖,买过很多次甜食,点到咱们公司,前台接待看是您点的,就亲自给您送上来……” “噢,不过每次好像都是季少爷替您接的。” 嘿,这不真相大白了吗? ……扯远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盛繁不仅戒烟没成功,连季少爷也没降住。一不留神就给自己惹出一堆事来,要多烦有多烦。 “沈让。” 盛繁准备点第四根烟的时候,摸火机的手忽然停住,他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让微笑:“您请说!” 男人继续点烟,火星闪现,烟气模糊他的脸,他语气平静道:“你说,如果我把季星潞关起来、锁在家里,再也不让他出门,成功的概率会是多少?” “……” “……啊?” 不是。您这真的合法吗?!! 沈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饶是他再高情商、再会说场面话,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盛繁吐出一口烟,忽而又笑:“我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沈让:“……” 他请问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盛繁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季星潞检查完了。 检查结果显示,手上受了伤,等会儿让护士消毒包扎一下就好;除此之外,心率有点不齐,可能是受到惊吓,或者过分紧张。 检查完出来,季星潞仍旧低着头,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 “该、该你去了……” 盛繁说:“我不需要。” 他衬衫上溅的血比季星潞还多得多,但没有一滴是自己的,转身问医生要了医药箱,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拽着季星潞,把人拖进病房,再把门一关,利落上锁。 ——他们这些人就都被关在了外面。 山雨欲来,沈让总感觉要出人命。 ------- 作者有话说:放心吧,盛繁不敢把季星潞关起来的。 这好比把比格关在家里不让出去,以为能用这种手段让比格听话,下场只有被比格闹疯了,某天忍无可忍把比格逐出门外,说:现在我放你自由。 下章邪恶小比又要被揍了~敬请期待!
第38章 我是坏孩子(上) 众目睽睽之下,季星潞被他拽进病房,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再“咔哒”上锁,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愣了好几秒,季星潞才反应过来,盛繁把他锁在病房里了,而且这里只有两个人。 不er,沈让呢?被关在门外了?能不能来救救他! 可惜沈让就算在场,也没办法帮他的,一个可怜的打工人还能发表什么意见? 不但如此,沈让估计还得把他推出去,笑吟吟说:“季少爷,您最了解Boss了,您快让他消消气吧!” ……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心凉,甚至都不敢转身,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响声。 锁门后,盛繁把角落的一把椅子提过来,直接坐下,打开医药箱。 全程没有跟他说一句话,而且看起来今天晚上也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人生第一次被放养,季星潞本来应该开心的,但这感觉貌似不是很好。 青年驻足片刻,没等他开口招呼,自动去角落里也拉了一张椅子,放在他旁边,和他并排坐下。 一开始还不敢坐太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季星潞怕他使诈,等会儿冷不丁跳起来揍自己一顿也说不定。 然而仔细观望一阵,季星潞发现盛繁真没有要发飙的意思,只沉默地拆纱布和棉签,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季星潞的心顿时更凉了。 完蛋。虽然他平时总说盛繁不做人,但那有气话的成分。 不可否认,盛繁对他还挺不错的——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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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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