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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总说他娇生惯养,是个难伺候的“少爷命”,但在生活上不仅没有苛待他,反而一直满足他的各种无理需求。 比如他对很多事物总是挑剔,床垫要睡最软的,暖气要开超足的,衣服不是贵价的都不穿,吃穿用度都精细。 听沈让说,盛繁平时对自己似乎挺抠搜,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如果说非要有,那就是娶了他进门,活脱脱一个吞金兽。小嘴一张一闭,立丢一笔横财。 再比如,他的胃总不好,饮食习惯很不规律,这是以前集训时落下的小毛病了。他本人觉得养胃很麻烦,对此不上心,小毛病就一直拖了好多年。 胃病发作时,季星潞白日不想进食,凌晨馋虫大发,于是爬起来去敲敲盛繁的门,这人会一边碎碎念着骂他,一边爬去厨房给他煮面热饭,嘴里还说:“离了我你早晚得饿死。” 还比如,季星潞其实也明白自己脾气差,换作是别人,他不敢展现自己的全部,但那个人是盛繁都不一样。 他知道盛繁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不差,至少可以容忍自己兴风作浪,不触及底线的时候,盛繁都是由着他闹腾的。 …… 可是,现在似乎是第一次,季星潞分明是犯了错,闹了这么大的事情,盛繁却没像之前那样对他发脾气、说重话,也没一上来就把他按着暴揍。 相反的,盛繁很平静——有点儿过于平静了。 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那种宁静,盛繁平静到让人惶恐,好像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对季星潞都生不起气了。 好像,这个人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手给我。” 盛繁用棉签蘸了酒精,对他伸出一只手,眼神无波无澜。 季星潞“哦”了一身,乖乖把手递给他。盛繁把他的右手捏在手里,开始用棉签给他消毒。 他骨节处的破口在流血,一碰就疼,季星潞止不住想把手往回缩。 反复两次后,盛繁忽然撒了手,对他说:“那就不上了。” 说完,丢掉棉签,还是不看他,又找湿巾给自己手上的血擦干净。 不是、真不上了? 要不还是,上一下呗? 季星潞偷偷观察他半分钟,发现他真不打算给自己上药了,抿紧了唇,还是没开口询问。 不上就不上,搞得好像他自己没长手似的。他又不是废人,难道什么都需要盛繁伺候? 季星潞越想越气,从医药箱里找出另一瓶酒精,拿着棉签,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药。 这个过程相当残忍。 他手还流着血,自己拿棉签戳弄,一边疼一边抖,酒精混合着血液,流了满手,差点浸湿衣袖。 盛繁的动作比季星潞利落,他拳头上的伤不比季星潞轻,三两下就处理好了,缠上纱布,回头一看。 五分钟前季星潞就拿着棉签在消毒了,五分钟后还没消毒完。棉签碰一下他就抖一下,始终没勇气按下去。 “……” 盛繁:“你还有多久?” “呜、你别催我!我快好了,不要你帮忙!” 盛繁:“……” 他也没想帮忙的。 之后又等了五分钟,季星潞强忍着疼,把伤口处理好,再拿湿巾把手上的血和酒精擦干净。 缠纱布又是个大工程,他从没自己做过这种活,缠了两次都歪歪扭扭的,要么太松,要么太紧,不怎么贴合伤口。 季星潞烦了,都想出去把护士摇进来帮忙,但盛繁还在旁边看着,他觉得自己不能被看轻了,于是硬着头皮自己包完了。 虽然包得乱七八糟,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盛繁看了一眼他的手,没多说什么,拎着医药箱走出去,全程都很镇定。 镇定到他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在外等候的沈让都惊呆了。 不是,刚才看盛繁那架势,他以为这人要狠狠收拾季星潞一番呢?再不济也应该是训一顿。 可他在门外听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要命;出来之后,两个人神色也如常。 季星潞的眼睛似乎有点红,但盛繁脸上完全没怒气,对他说:“我顺道送你一起回去,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沈让:“……?!!” 不是,对他也这么体贴了,这真的对吗! 在沈让印象里,他们老板一直是个标准的资本家,能用钱说话的事就绝不谈情。换作以前,估计只会叫他自己打车回去,大不了事后甩一笔钱给他就行了。 唉,其实比起上司的关怀——沈让还是更想要钱。天气冷了,家里的小猪吃得更多了,他自己可以吃拼好饭,但给它们买的罐罐都是进口的。 不想了。今天晚上本就够扑朔迷离了,无事发生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别突然又爆炸就好。 “那谢谢您了。” 沈让礼节性微笑,走出医院,他问跟在后头闷闷不乐的季星潞:“季哥,你肚子饿不饿?晚上没吃东西呢吧,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 季星潞没第一时间回答,先抬头看盛繁,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对此漠不关心。 他赌气似的开口:“当然要吃,我要吃双份盖饭!” 盛繁不理。 “……还要吃蛋糕和栗子饼!” 盛繁还是不理。 沈让没注意到他俩的互动,已经开始搜罗附近最近的店,能符合季星潞要求的最好。 他刚找到一家店,准备下单,季星潞不知怎么忽然抽风,又说:“我不吃了!” 沈让惊:“咋了哥?” 季星潞:“突然有点反胃。” 车来了,盛繁拉门上车,坐的车前座,整个过程头也不回。 沈让一时间有点尴尬。他被迫坐在车后座,季星潞看起来不太想挨着他,但他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早知道就自己打车走了。 盛繁先叫司机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后,沈让简直觉得解脱。 Nice,又活一天! —— 沈让走了,车上依旧一路无话。 驶过小区附近的商业街时,季星潞试探着开口:“盛繁,你肚子饿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哪里是担心盛繁肚子饿,分明是自己饿了。 按照季星潞的计划,他去见了周行,直接告诉对方,我对你没兴趣,速战速决后回家,点上一顿夜宵,美美享用。 可剧情完全不按他想象中的来,周行是难缠的货色,盛繁更是。折腾了这么大夜,季星潞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上一次进食是在早上十点,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盛繁身上。他想盛繁谈了这么久的生意,脑力加体力劳动,肯定也饿了呢? 可惜事与愿违,盛繁像是没读懂他的小心思和潜台词,薄唇吐出无情的两个字:“不饿。” 季星潞:“……” 唉,可是他饿了。 算了。盛繁故意膈应他,那他也故意不理盛繁,大不了直接火拼,看看谁比谁脾气硬好了! 公元年20XX10月31日23:24,冷战就此开始。 —— 回到家后,季星潞奔着自己的书房就去了。 为了和人置气,他憋了一路,回到自己的卧室,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一头扎进软床上,眼泪立刻就飙了出来。 狗东西!臭狗屎!明明赶过来的时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后面又一句话都不说,还故意冷落他! 难道是觉得这种手段可以拿捏他吗?想都不要想!冷战就冷战,绝交就绝交,他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季星潞早就想这样了,跟盛繁没有瓜葛才是最好的,他乐意见得!!! 趴在床上无声哭了一会儿,季星潞把自己蜷起来,捂着肚子发呆。 好饿好饿。他的嘴可以硬,但胃很诚实。 再这样下去,又得饿得胃疼了……不过胃疼也没关系!反正他不会找盛繁说话的,他自己晚点下去吃点胃药,早点睡觉,说不定就不觉得饿了。 季星潞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把脸,想下去找药吃。 半小时过去,他以为盛繁肯定回房间了。因为回家的时候,盛繁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季星潞悄悄摸下楼,没开客厅的灯,蹑手蹑脚贴着墙走,找到放药的柜子,他蹲下拉开,刚打开手机手电筒,头顶的灯忽然亮了。 “!!!”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盛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太恐怖了。刚才那样静悄悄的,盛繁走路完全没声音吗?还是说这个人跟了他一路? 季星潞不敢细想,想开口问他下来做什么?又记起来了他们现在正在冷战,他是绝对不可能跟盛繁说一句话的。 于是假装看不见这个人,继续低头在柜子里找药。 “在哪儿呢……” 除了冰箱里的食物,家里的东西都不归季星潞管,药品都是盛繁在采买,他肯定最清楚摆放的位置。 但盛繁还是忽视他,甚至都没问他一句:“大晚上找药做什么?胃疼还是眼睛疼?” 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开火烧水。 比陌生人还冷漠。 季星潞扭头看他在厨房里忙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没关系,他也不在乎! 季星潞在柜子里翻了几分钟,他不认识这些药,都要拿起来一个个看用途,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熟悉的胃康灵。 他肚子难受得要命,空腹时间太长,胃里都要泛酸水了。拨了两颗胶囊,忽然记起,接热水得去厨房里才行。 脚步声由远及近,季星潞努力不弄出动静,悄悄潜入厨房,打开旁侧的橱柜,取出一只玻璃杯。 家里的饮水机是直饮的,烧热需要两分钟。季星潞按下烧水键,等待它烧开的功夫,盛繁锅里的水先一步冒起泡泡。 ……这个人是要煮面吗? 他在边上探头偷看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 盛繁取了鸡蛋、火腿肠还有青菜,碗里有一把挂面。 他打好蛋、择完菜,再把火腿切片,水烧滚了,面下进去,趁这功夫,另开一面小锅,下油烧热,开始煎鸡蛋和火腿肠。 蛋和肠被煎得“滋啦啦”响,更要命的是,诱人的香气传出来。盛繁买的还不是那种淀粉肠,是特制的牛肉肠,经过腌制调味的,一煎就肉香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咕——” 季星潞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起来。 他心里一惊,赶紧转过身,假装接水,不去关注那勾人到过分的肉香。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 这个点了,盛繁会让他点吗? ……不对,盛繁都不想管他了。 那他就要点!点超大份的,双人餐,等会儿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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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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