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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容浠踏入房间的刹那,身后的大门轰然闭合,锁死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沉重。河泯昊伸手,缓缓扯下了椅子上那人的头套。 容浠脸上最后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消失了。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昏光,视线掠过那个瑟瑟发抖的陌生面孔,最终定格在河泯昊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 啊,真是,自以为是、惹人生气的家伙啊。 “嗯?你生气了?在对我生气吗?”河泯昊歪了歪头,唇角噙着笑,目光却垂落在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中年男人脸上,“你该生气的对象,是他才对啊。如果没有他,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他声音放得很轻,“而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所以呢?”容浠低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被绑着的男人顿时激动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扭动,即使嘴被堵着也发出含糊的呜咽。而容浠却只是重新抬眼看向河泯昊,眼底冰凉:“你以为我是什么心软的好人?” “怎么会呢。”河泯昊叹了口气,“玄闵宰警告过我,要处理得干干净净。可是啊......”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容浠,“想到他毕竟是你最后的家人了,就算再卑劣、再恶心,也是这世上唯一和你流着相同血的人了吧?我啊......是抱着这样体贴的心,才特意请你来这一趟的。” 他忽然笑起来,狐狸眼眯起:“容浠啊...要我杀了他吗?” 椅子上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目眦欲裂地瞪着容浠。 容浠终于将视线移了过去。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昏光下十分平静,只映出对方狼狈挣扎的影子。 然后,他轻轻笑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 “确实,让我特别、特别讨厌。” ------- 作者有话说:^ ^
第46章 兄弟 对了。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仿佛对一切都了然于心, 却又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冰冷的、透彻的眼神。仿佛无论是他河泯昊,还是椅子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抑或是这世上任何珍稀或肮脏的东西, 在容浠眼中, 都不过是无关紧要、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 正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让河泯昊的心脏像被攥紧又松开,血液逆流, 一股混合着战栗与兴奋的燥热从脊椎窜上大脑。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下唇, 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有些低哑:“那么......你想惩罚我吗,容浠?” “惩罚?”容浠极轻地笑了一声,他向后退了半步, 慵懒地靠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上。昏黄的顶光自上方洒落,将他精致的眉眼切割得愈发深邃立体, 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又蒙着一层捉摸不透的神秘阴影。他不紧不慢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 叼在淡色的唇间。 “咔哒。”银质的打火机燃起一簇猩红的光, 在昏暗密闭的空间里骤然亮起, 映亮了他小半张脸, 消瘦白皙的下巴, 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那截在火光跳跃中显得格外脆弱的脖颈。随即,火焰熄灭,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将他大半神情笼罩其中, 模糊了界限。 但河泯昊知道,烟雾之后,那双墨色的眼睛一定正看着他。 平静地、审视地看着他。 让他心脏狂跳, 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他绕过椅子上那个早已吓瘫的家伙,一步步走到容浠面前。 距离近得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淡淡烟草气的独特气息。河泯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努力克制着直接将人按在墙上的冲动。 他微微垂下那双惯会骗人的狐狸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真诚,甚至带着点委屈:“我......我这是在帮你,不是吗?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 容浠只是挑了挑眉。烟雾略微散开,露出他被氤氲得有些朦胧的墨色眼瞳。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引诱,或许两者皆有。 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带着钩子,让河泯昊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头,着了魔般想要品尝那近在咫尺、被烟熏得可能带上一丝苦涩的唇瓣。 距离在毫厘之间,呼吸几乎交缠。 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容浠却倏然偏过头。 “呼——”一口绵长而淡薄的烟,径直喷在河泯昊凑近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青年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烟熏后的微哑,和不容置疑的冷意:“滚开。” 河泯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深、更扭曲的波纹。他正想说什么,一股凶猛剧烈的电流毫无预兆地从腰间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剧痛让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所有肌肉在刹那僵硬、痉挛,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痛呼,便“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疼痛如潮水冲刷着神经,视野模糊,耳鸣嗡嗡。 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那双狐狸眼却执拗地、一眨不眨地死死盯向上方,盯向容浠。 容浠依旧是那副表情。冷漠,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青年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宛如端坐于云端、随意拨弄凡人命运的神祇,或是......掌控生死的年轻帝王。 然后,冰凉的、质地坚硬的鞋底,就那样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踩上了他的侧脸。 “你应该听你哥的话,”容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离我远一点。” 鞋底开始用力,缓慢而坚定地碾磨。冰冷的皮革挤压着颧骨,摩擦着皮肤,仿佛要将“河泯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身份、骄傲、尊严,都彻底碾进这肮脏的尘土里。 一旁的容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目圆瞪,连呜咽都忘了。 “乖一点,”容浠问,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不好吗?” 河泯昊躺在地上,全身的疼痛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远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爆燃而起的、滚烫的颤栗。羞辱、疼痛、还有某种被彻底踩碎又重组的极致快意,交织成焚身的火焰。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良久,他才从几乎窒息的干涩喉咙里,挤出破碎而顺从的字句:“......好...当然好......我会...乖的。” “既然如此,”容浠似乎轻笑了一声,像幻觉,“就滚开。” 踩在脸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随即,一点猩红的火光划过一道弧线,“嗒”一声,落在他耳边的水泥地上,是那支燃到一半的烟。烟头灼热,距离他的耳朵仅有毫厘,再偏一点,皮肉就会被灼伤。 容浠不再看他,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外,沉默伫立的保镖挡住了去路。青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时,地上传来河泯昊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送他...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铁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地下室里只剩下容父压抑的抽泣,以及......仰躺在地上的河泯昊。 他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残旧的顶灯,直到眼睛被光刺得发酸。然后,他缓缓侧过头,伸出依旧有些麻痹颤抖的手指,拈起了那支还在静静燃烧的烟。 他将滤嘴含入口中,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刺痛与清醒。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了那双狐狸眼,眼底最后一点伪装出的温顺、委屈或算计统统剥落,只剩下岩浆般滚烫、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痴迷与疯狂。 啊...... 他无声地喟叹,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 真希望......你能永远这样看着我啊。 用那种,可爱的眼神。 近来的校园风平浪静,根据得到的消息,韩盛沅确实安分了不少,没再出现在容浠周围。韩成铉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看来,他这个弟弟......或许还没有“贱”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因此,当韩盛沅难得主动提出要请他吃饭时,韩成铉几乎没有犹豫,便推掉了晚上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驱车前往那家预约好的顶级日料亭。 包厢是传统的和室风格,私密性极佳。侍者拉开纸门,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映照着内里简约的榻榻米与矮桌。外面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庭院,黑色的天幕上散落着疏星几点,月亮隐入云层之后,只透出朦胧晦暗的光。 韩成铉其实并不偏爱日料,总觉得过于清淡克制。但难得弟弟主动示好,他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缓和气氛。他脱鞋踏上榻榻米,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与这闲适环境略显格格不入。 他在软垫上坐下,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日式料理,从刺身到烤物,色泽鲜亮,却莫名让韩成铉觉得缺乏温度。 他的目光越过杯盏,落在对面的韩盛沅身上。他的弟弟有着与他相似的、极具攻击性的英俊面容,同样锐利的单眼皮,此刻却不像往常那样闪烁着叛逆或不屑的光芒,反而显得......有些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顺? 这反常的平静让韩成铉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疑虑,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毕竟,这段时间韩盛沅确实安分了许多,没有再去找那个叫容浠的青年纠缠。也许,他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开始反省了。 想到这里,韩成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作为兄长,从小被赋予的责任感让他习惯性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盛沅。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是自那夜不欢而散后,兄弟间第一次正式的对话。 “挺不错的,哥。”韩盛沅抬起头。他的面容继承了韩家特有的、带有攻击性的英俊,单眼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有力,只是此刻眉宇间少了往日的跋扈,多了几分沉静。“哥呢?最近忙吗?” “还可以。”韩成铉点了点头,看着韩盛沅拿起细长的酒壶,为他面前的酒杯斟满清澈的琥珀色液体。韩成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酒精,更讨厌失控的感觉。 “哥,谢谢你。”韩盛沅却突然开口,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神情看起来异常认真,“如果不是你上次点醒我,我可能......还在死胡同里转,看不清自己对容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所以,我现在......算是想通了。我还是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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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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