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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无异。但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或好奇或讥诮,都似有似无地飘向申律宪的方向。 昨天“少爷团亲临资助生破屋家访”的劲爆轶事,早已像病毒般传遍整个年级。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这只已经被彻底剥去伪装、暴露在捕食者目光下的老鼠,会做出怎样垂死的挣扎。 在那些看好戏的目光聚焦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申律宪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背脊却挺得异常笔直。他穿过一排排桌椅,最终,他停在了容浠的课桌前。 容浠似乎有些意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总是盛着温柔水光的墨色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疑惑,仿佛不明白这个向来沉默寡言、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同学,为何会突然站到自己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容浠精致的侧脸上,美好得不似凡人。 申律宪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深深地、对着容浠,鞠下了躬,几乎要将身体折成九十度。 他维持着这个卑微到极致的姿势,声音干涩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与祈求: “容浠同学。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 “我求您......” “帮帮我。” “啊西......那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在说什么鬼话?找容浠帮忙?他算什么东西?” “这下他死定了,我赌一百万韩元。” “看见崔泰璟的眼神没?跟要活撕了他一样......” “kkkkk这样才刺激啊,等着看好戏吧。” 压抑的窃窃私语在教室的各个角落蔓延。一道道目光,嘲讽的、惊愕的、幸灾乐祸的、纯粹看热闹的,毫无顾忌地聚焦在那诡异的一幕上。 容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微微歪了歪头,他单手托着腮,垂眸俯视着仍旧鞠着躬的申律宪,精致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被打扰后、淡淡的、近乎无聊的神色。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却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为什么是我呢?” 崔泰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野性难驯的脸上阴云密布。他绝不允许这种底层蝼蚁的肮脏麻烦,玷污容浠的耳朵,搅乱对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特别是今天早上那个西八韩盛沅也参与了进来,让他无比恼火。 男人猛地站起身,高大健硕的身躯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如同巨兽俯瞰着脚边颤抖的虫豸,声音冷硬,毫不掩饰的驱逐与威胁:“别在这里找事。滚开。” 几乎是同时,那几个昨天刚“家访”完毕的财阀二代也猛地冲了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故作轻松的笑容。其中一个迅速勾住申律宪的脖子,另一个死死反剪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试图将他强行拖离容浠的视线范围。 “抱歉啊,容浠同学!”钳着他脖子的那个男生扬声笑道,语气亲昵熟稔,“这小子跟你开玩笑呢!他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神志不清了。” “对对对,什么事都没有!”另一个连忙附和,“我们昨天跟他闹着玩呢,可能有点过火,他这就大惊小怪上了。” “这种小事你就别操心了,一会儿老师就来,我们肯定好好跟他谈谈。” “放心吧容浠,他绝对、绝对不会再发这种疯了!” 他们七嘴八舌,试图用嘈杂的谎言和看似体贴的“善后承诺”,将申律宪用尊严和家庭安危换来的、这唯一一次公开求助的机会,彻底抹杀、掩盖。 容浠只是挑了挑眉,依旧没有说话,墨色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喜剧。 申律宪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他看着容浠那副置身事外、冷淡到近乎漠然的神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为青年纤细优美的身形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那张脸在光晕中漂亮得不似真人,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总是氤氲着温柔水光的墨色眼眸里,此刻只有清晰的......无趣,和一丝被打扰的困倦。 可是...... 除了眼前这个人,这个看似温柔无害、实则被无数猛兽环绕守护的中心,还有谁能......还有谁可能,在崔泰璟的獠牙下,给他和他在意的人,留下一线生机? 没有其他人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犹豫、羞耻和仅存的自尊。 在清汉,在首尔,在这个被财阀阴影彻底笼罩的世界里,像他这样的穷人,本就从未拥有过尊严这种东西。 他们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像蟑螂一样顽强、可供取乐的生命力罢了。 其他的......一无所有。 既然如此—— “放开我!”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申律宪喉咙里迸发。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剧烈挣扎,胳膊肘狠狠撞向钳制他的人,竟然真的挣脱了那两道束缚,那几个二世祖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跄,脸上写满了惊诧,这只向来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老鼠,竟然敢反抗?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看好戏的眼神都凝固了,空气紧绷。 申律宪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他俯下身,以一个最为卑微、最为屈辱、近乎祭祀般的大礼姿态,将额头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容浠脚边的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用力。 他维持着这个额头贴地的姿势,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的清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求求您......” “请...帮帮我。” 崔泰璟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野性英俊的脸因为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冰冷如刀的目光狠狠剜过那几个办事不力、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二世祖,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们烧穿。 一群废物!连只老鼠都按不住! 然而,风暴中心的容浠,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表示。 他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安静地注视着脚边那颗紧贴地面的、属于申律宪的脑袋。仿佛在欣赏一件奇特的、突然出现的物件。 然后,他漂亮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原作漫画里的申律宪......似乎也是这样“识时务”呢。毕竟自身难保,难免会滑向更深的泥潭。在原主进入清汉后,作为新的最底层奴隶,再加上崔泰璟那扭曲的想法和自尊,不想别人知道原主曾和他上过床,又对当初在宴会上的失控耿耿于怀,于是动用手腕将原主转到了同年级河泯昊的班级。 所以,孤立无援的原主,便成了完美的霸凌对象。 只是......这是一部抹布漫画啊。所谓的霸凌,到最后总会变了味道,沦为下半身支配大脑的荒谬戏码。而申律宪也被迫参与进了这场play当中,只是他曾经试图帮助过原主,在确定原主没办法脱身后,选择了接受国外大学的奖学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清汉,逃离了韩国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 真是的......容浠百无聊赖地想,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如果他也能量身定制一个“国外大学全额奖学金”的剧本,直接远走高飞就好了。 可惜,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原主最终走向了怎样的结局。如果能提前知道......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努力地学习,试图去够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了吧? 毕竟,首尔大学......真的很难考啊。 崔泰璟看着容浠那若有所思、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兴致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所有驱赶、警告的话都哽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每当容浠对某样东西、某件事、甚至某个人,产生微弱的兴趣时,就会露出这种神情。 啊西八...... 崔泰璟的内心焦躁得要爆.炸。一个卑贱肮脏、除了条贱命一无所有的臭虫,到底有哪里值得容浠关注?他能给容浠带来什么?除了那张勉强还算能看的脸......可容浠自己就是世上最美的存在,他怎么会肤浅到仅仅因为一张脸就......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今天真是一大早就不痛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与猜疑中,容浠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凝固的沉默。青年弯起了那双墨色眼眸,目光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申律宪身上,语气轻快:“唔......我知道了哦,申律宪同学。” 他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规律的、清脆的细微声响。 “放学之后,留下来吧。”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温柔:“我啊......有些事,想问问你呢。” ———— 朴俊宇几乎是蜷缩着挪进教室的。他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缩进那身熨帖却让他倍感耻辱的校服里。刚一进门,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意的期待,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戏即将开场”的兴奋躁动。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都写满了迫不及待,仿佛在观赏一头被赶入斗兽场的、注定鲜血淋漓的猎物。 朴俊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恐惧与愤恨像两条毒蛇,死死绞紧了他的喉咙。 他明明已经跪在父亲和堂哥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休学,甚至愿意被远远送到国外自生自灭。但那个向来以“维护家族颜面”为名的堂哥朴知佑,却只是冷漠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告诉他:“俊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回清汉去,完成你的学业,才是对家族最小的损失。” 然后,他便被不容置疑地“押送”回了这里。甚至,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他再次被分到了和韩盛沅同一个班级。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公开的、蓄谋已久的惩罚。 就在刚才,朴知佑径直去了校长室。朴俊宇知道,他已经被彻底放弃了,被家族像丢弃一块污秽的抹布一样,扔回这个他曾试图逃离的地狱,任由他自生自灭,甚至可能......被用来平息某些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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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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