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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其他的,我......”他哽住了,搜肠刮肚,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献祭的筹码。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喉咙被酸涩堵住。 他颤抖着抬起那只染血的手,似乎想卑微地去触碰容浠一尘不染的裤腿,寻求最后一点怜悯的连接,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刻,猛地顿住。 不配。 连触碰,都不配。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额头几乎要再次磕向冰冷的地面,声音微弱: “抱歉,打扰您了。” “我会退学,会离开清汉,不会再出现在您......” 他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接受这缕光终究不会为他停留的现实。 然而—— “你信教吗?” 容浠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晰,平稳,打断了他自我放弃的陈述。 申律宪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愕然地抬起头。 只见容浠不知何时又抽出了一支烟,正咬在淡色的唇间。“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头。猩红的光点在昏黄的光线中明明灭灭,如同恶魔蛊惑的眼。 空气中,烟草辛辣的气息与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清冽又勾人的冷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眩晕的氛围。 他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仰起头,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一部分容颜。然后,他垂下眼眸,视线穿过烟雾,落在了申律宪那张写满震惊与茫然的脸上。 此刻,他身后的窗户正对着沉落的夕阳,万丈金光汹涌而入,却仿佛被他纤细的身影吸收、阻隔,在他身前投下一片浓重的、带着暖金色光边的阴影。 那阴影,恰好将跪在地上的申律宪完全笼罩。 一瞬间,申律宪恍惚了。 他仿佛看到了教堂彩绘玻璃窗上投下的、带着神圣色彩的十字架光影,庄严,静谧,带着一种非人间的、庇护与审判并存的气息。 而容浠,就端坐于那光影的源头,面容在背光中模糊了细节,唯有那双含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悸。 “我的父母都是天主教徒。”申律宪几乎是下意识地、机械地回答,大脑一片空白,“但我......不是。”他早就对神明失去了信心,如果神真的存在,又怎么会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容浠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说话间,露出了那一点猩红的、柔韧的舌尖,带着一种天真又邪气的蛊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叩击在申律宪的灵魂上。 “就把我当做你的神,信仰着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夹着烟的手指,伸到了申律宪的面前。燃烧的烟头,猩红一点,近在咫尺。细长的烟灰承受不住重量,簌簌飘落,如同神明降下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灰烬。 他微微俯身,光影在他脸上流动,目光锁住申律宪骤然收缩的瞳孔,如同最不容抗拒的神谕:“将你的一切,都给我。” 不是交易。 是奉献。 是祭祀。 是将“申律宪”这个渺小、破碎、毫无价值的个体,彻底焚烧殆尽,将灰烬与灵魂,一并献祭于这尊他亲手为自己选择的、美丽而残酷的“神祇”面前。 从此,他的存在,他的意义,他的痛苦与欢愉,生与死......都将只系于神的一念之间。 申律宪跪在冰冷的地上,仰望着逆光中的容浠,望着那点近在眼前的猩红火星,望着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睛。胸腔里,那颗原本已经绝望死寂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疼痛的力度,疯狂地搏动着。 恐惧吗?是的,深入骨髓。 迷茫吗?如同置身浓雾。 可是,在那片浓雾与恐惧的深处,一种奇异的、战栗的、近乎狂热的平静,正在悄然滋生。 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又仿佛是新的、更加精致的镣铐,扣上灵魂的脆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在飘落的烟灰中,在那灼热火星的注视下,他将额头,再一次,轻轻地、却是无比坚定地,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圣坛前,献上他的一切。 只是现在,他与魔鬼签订了契约。 SY集团总部顶层,副会长办公室。 夜色浸染了首尔天际线。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庞大都市的脉搏在脚下规律地跳动,一切都仿佛在掌控之中——就像这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办公室,以及坐在这里的男人。本该的那样。 韩成铉靠在高背椅中,面前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未处理完的财报数据,旁边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冷却。明早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董事会,几个海外并购案也到了关键时刻。 作为SY实际上的掌舵人,他的人生轨迹本该是精准、高效、不容差错的直线,每一步都踩在最优化的节点上,冷静克制,掌控全局。 当然,除了他那个永远在计划外、不断惹是生非的蠢货弟弟韩盛沅。 然而此刻,他向来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大脑,却罕见地出现了卡顿。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散。 窗外的璀璨夜景映入他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非但没有带来掌控一切的愉悦,反而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挥之不去的烦躁。 这两天......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混乱不堪的记忆压下去。酒精、药物、失控的欲望、还有......容浠。 他竟然真的,放纵自己沉溺在那具年轻美丽的身体里,甚至......荒唐到和自己的亲弟弟一起。 啊西。 简直是疯了。 装修队和设计师下午已经进驻了容浠原先的公寓,按照他的要求,要将那个充满“前任”气息的空间彻底格式化、重新打造。 今晚,容浠显然已经搬进了他过户过去的那套顶层公寓。韩盛沅那个不长脑子的家伙,半小时前还发信息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将他视为“通行证”或“共犯”般的急躁和催促。 那小子,已经完全将他也拖入了那个以容浠为中心的、混乱的引力场。 韩成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桌面,眉眼间凝聚着一层罕见的阴郁风暴。向来以冷静自持面具示人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刻着烦躁与犹豫。 去,还是不去? 一旦踏进那扇门,就意味着他默许了这种畸形关系,默许了自己继续滑向那个以容浠为漩涡中心的、失智的深渊。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欲望和混乱,与他的人生信条背道而驰。 可是......如果不去。 那股自下午就盘旋不去的、细密而持久的烦躁感,就会瞬间放大,韩盛沅已经在那里了。那个头脑简单、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弟弟,会独占容浠的注意力,会......做更多他无法控制、甚至不愿细想的事情。 视线落在办公桌角落,那里放着一盒烟。是容浠喜欢的那个小众又辛辣的进口品牌。鬼使神差地,他今天让秘书去买了一盒。 他盯着那简约的烟盒看了很久,终于,他伸出手,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咬在唇间。 打火机燃起幽蓝的火苗,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心。他深深吸了一口,陌生的辛辣感冲入肺腑,带来轻微的刺痛和眩晕。尼古丁确实有奇效,很好地抚平了一些表层躁郁,可随之升腾而起的,却是另一种更隐秘、更危险的妄念—— 他竟然......开始怀念。 怀念昨夜,在那片混乱之后,容浠带着倦意蜷缩在他身边入睡时,那平缓的呼吸和皮肤传来的温热。 怀念自己竟然久违地,没有做那些噩梦,一夜到天明。 那种放松与......安宁,对他而言,陌生得可怕,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他夹着烟,望着窗外夜景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金秘书端着需要签字的最后几份文件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那位向来情绪从不外露的副会长,正靠在椅子里抽烟,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周身笼罩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与这间高效办公室格格不入的低气压。 金秘书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啊西......这群站在金字塔尖、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的大人物,到底一天到晚在烦些什么?不如分点给他,他保证每天都开开心心,大家皆大欢喜。 但面上,他依旧挂着训练有素、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副会长,时间很晚了,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签字的紧急文件。另外,需要为您安排司机吗?” 韩成铉闻声,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眼神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你先下班吧。” “是。”金秘书从善如流地点头,收拾好签完的文件,准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时,他脚步顿了顿。看在副会长这些年给薪水和奖金都异常大方、堪称金主的份上,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多一句嘴,就当是售后服务,或者......积德? 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笑容,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劝慰:“副会长,如果喜欢的话,就不要再犹豫了。” 喜欢? 韩成铉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僵,烟灰簌簌落下。 喜欢?容浠? 那个漂亮、神秘、行事毫无逻辑、身边围着各种狂蜂浪蝶的青年?完全不是他韩成铉会“喜欢”的类型。他对容浠,最多只是......肉.体吸引,一场意外脱轨的放纵罢了。 “不要多嘴。”韩成铉的声音骤然降温,带着明显的警告。 金秘书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笑容都没变。在韩成铉身边待了近十年,他见过这位年轻上位者太多不为人知的侧面。 有些东西,旁观者清。 他微微躬身,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或者说,豁出去了:“可能......容浠先生的确不是副会长您会喜欢的类型。但作为局外人,在下斗胆说一句,您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所以,还是不要让自己后悔得好。那位容浠先生,年轻,漂亮,身边从来不缺人。如果不好好把控的话......” “很容易,就会被抢走呢。” 说完,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啊西,他只是个秘书啊,怎么还兼职韩成铉的心理咨询师?怪只怪这个严以律己的副会长从来是个单身二十八年的魔法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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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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