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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白毓臻不慌不忙地收拾好后下了楼,一路畅通无阻地直达观众席前排落座后,抬眼看去—— 谢锦程刚结束前半场,正拿着一瓶水在喝,仰头时汗珠划过一动一动的凸起喉结,矿泉水很快下了一瓶,骨节修长的手掌一捏,瘪掉的瓶身被随意一丢,不知哪个小跟班嘻嘻哈哈接过,雪白的毛巾粗鲁地擦过利落的碎短发,剑一般浓黑的眉下,眼窝深邃,阳光下眼珠泛着墨蓝,隐隐显出了几分混血血统。 不是错觉,男生此时眉眼下压,周身隐隐萦绕着烦躁的气息,的确是不耐烦的样子。 “谢哥——!快看谁来了!” 毛巾遮挡住了视线,谢锦程眉头一挑,眼神凌厉不耐,“吵什么吵,谁来老子都……” 声音在对上不远处前排少年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头顶的毛巾被大掌随意抓下,谢锦程大踏步朝他走去,临近了,站定在少年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几秒后,在白毓臻眨眼看来时,俯身,两人鼻尖挨近,男生身上运动后的热气扑面而来,咧嘴笑着,语气隐约带着几分迁就: “小没良心的,再不来我都结束了。” 对此,白毓臻不置可否,只是在那边要上场的队友们投过来的殷切目光中,转头,抬起的手推了一下谢锦程的面颊,面无表情道:“快点,比赛。” 说完,当着男生的面,抽出随手塞进口袋的湿巾,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沾上了汗意的手。 “得——知道了!保管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谢锦程对他的反应也不在意,毕竟两人一起长大,他打小就知道小少爷的“娇气病”,又因为身体弱,不能剧烈运动,常年被白家的家庭医生调养着,平日里活得也极为精细,说是“身娇体弱”都不为过: 水要喝温的,热了凉了都会不舒服;到了饭点不吃饭就会胃疼,偏偏小少爷自己又懒得上心。因此这么多年,在同龄男生最爱呼朋引伴的年纪,谢锦程硬是没有一次打球超过晚上七点,偏偏本人技术好、球品好,每每有不知道规矩的人让他继续下一场,他都会摆摆手拒绝,这时候,一起打球的其他人就会过来解释:“谢哥要陪着白小少爷吃晚饭呢。” 这时,不知情的人就会问:“白小少爷是谁?” “喏——那儿白白净净、模样最好的人,就是他。” 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少年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短袖衬衫解开了顶上的两颗扣子,欣长的脖子,微微放松下微塌的肩,看向球场上奔跑跳跃的男生时匆促闪动的睫毛,看到高兴的地方时不时翘起的洇红嘴唇,无一不昭示着他抓人眼球的出色相貌。 每每这时,见过白家其他人的人都会感慨,与白家长子的白景政和白家家主白缙相比,白小少爷的样貌偏于柔软了,就连母亲章忆泠女士的姝丽明艳,他也没遗传到一点。 一句话总结: 漂亮有余,威慑不足。 不过听闻白小少爷很受白家夫妇宠爱,想必只要他安安稳稳的,等白家长子掌权后,也能给幼弟一个容身之处。 毕竟,豪门望族中,最不缺的就是前一秒还兄友弟恭,下一秒兄弟阋墙的例子。 但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腹诽,混这个圈子的,没人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球场上,谢锦程高大帅气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一个旋转跳跃,篮筐微微颤动,扣下的篮球落在地面上,又高高蹦起。 “一班必胜、谢哥必胜!”加油声此起彼伏,最终,谢锦程所在的队伍以大比分的优势拿下比赛的胜利。 额前红白相间的运动发带被汗意浸透,他抬手自后脑勺随意抓下,径直路过那些朝他涌上来、手上拿着毛巾、矿泉水的人,目标明确,直达白毓臻的座位。 显然,这场比赛,白小少爷是看高兴了,掀起的眼帘下,微圆猫似的杏眸亮晶晶的。 一团火似的男生向他靠近,情绪起伏较大时泛着深墨蓝的眼珠灼灼定在白毓臻的身上,谢锦程没有再往前,只是伸手虚虚向前一抚他的头顶,“我去换衣服,白珍珍,你老老实实坐这儿等我。” 不是他不想更近一点,实在是小少爷讲究得很,夏天也要时时刻刻保持干净清爽,因此除了刚运动完,其他时候,谢锦程都格外喜欢和他贴贴,毕竟靠近他就跟靠近一团带着香气的花似的。 如果小少爷高兴了,肯让他抱抱,那又香又软的滋味,更不必说。 扯得远了,起码现在不行。 谢锦程很快收回思绪,在看着白毓臻点头后,才转身离开。 比赛结束后,方才还热闹非凡的球场上很快空旷了下来。坐着看了一会儿手机,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白毓臻起身,从球场后面绕过去,进了体育馆。 临近傍晚,体育馆一楼空无一人,住宿的去吃饭了,不住宿的已经回家,因此场馆内一时之间只有白毓臻一人的脚步声。 “哒、哒……砰、” 忽然响起的声音令少年的脚步微顿,他回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 迟疑了一会儿,他继续向前,步伐却不自觉放轻了,直到,“砰——”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在站定环顾了一圈后,不出一分钟,白毓臻再次抬脚,这次的目标明确——那是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体育器材室。 “有人在里面吗?”尽管心中有了定论,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恐慌,他还是开口算作提前告知。 方才还响起的声音停止了,在一片安静中,白毓臻敲了敲门,“你别着急,我现在去找老师。”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沉闷沙哑的声音,因为隔着门,有些不真切,“你……别去。” 白毓臻回过身,没有惊讶,表情甚至有些过于自然,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应道:“哦,那你怎么出来?门被锁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后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他的声音更低了:“麻烦你,如果校门口的……” “咔哒”一声,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随着门板被推开,走廊的亮光从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后倾泻而出,照在里面那张有些苍白、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男生面上。 “没有告诉老师,钥匙是找校门口的校警拿的,除了我和关你的人,没人知道你在这。”因为逆着光看不真切,白毓臻伸手准备打开器械室的灯,因为跑动,说话时还有些微微喘气。 抬起的手背被一只手轻轻按住,相触时对方手心的冰凉令他一惊,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皱眉,刚准备开口,耳边便传来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别开灯。” 他一愣,对方的声线并不常见——那种清凌凌似林中深涧的清冷感。 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因为看不清,声音有些犹豫: “……季岑?”
第118章 假少爷(2) 被叫到的男生眼神微动,在眼前迟来的清晰中,白毓臻再次开口,微微偏头,有些不解。 “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之前在教室的时候,对方看上去也不是要去上课的样子,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的时候,白毓臻余光瞥见男生背着书包离开的背影。 想到这里,他抬眼,视线下意识朝后一跃,“你的书包呢?那些人……把你的书包也拿走了吗?” 拿?季岑垂眼,线条干净的侧脸轮廓微动,一丝嘲讽转瞬即逝,耳边却传来少年紧跟着的否认,白毓臻随手用指节叩开灯的开关,“哦,说错了,他们那种行为,应该称之为‘抢’——” 似乎有不屑的嗤笑声短暂响起。 器械室顿时大亮,因此身量高瘦似柏青竹枝的季岑便完整映入了他的眼中,白毓臻的目光收回,抬手一抛,“哗啦啦”手上的一串钥匙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抛物线,被男生接住,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小少爷不甚在意:“钥匙你去还,我先走了。” 下次长点心。 这句话在白毓臻的喉间滚了一下,又被他转眼抛在脑后,毕竟他和这位被一些纨绔们戏称为“平民班长”的男生实在算不上熟,也就在开学的时候,那天轮到他值日,而恰巧往常会为他代劳的谢锦程生病没来学校。 在小少爷手足无措地打翻了清洗拖把的水桶后,放学后没有回去,一直默默在座位上做作业的男生起身,在白毓臻呆呆站着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将有些无措的小少爷朝讲台的台阶上一拽,在人反应过来之前淡声开口: “站着别动。” 于是那次值日,在白毓臻被当做一个“吉祥物”站在讲台上,眼睁睁看着季岑面无表情地扫地、拖地、换新垃圾袋、摆好课桌椅的时间中结束,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值日日,小少爷除了被递上拆封的新黑板擦擦了擦黑板外,几乎什么都没干。 而隔天,白毓臻没来上学,有好奇的人问了度过最严重的一天坚持带病上学就为了小同桌的谢锦程才知道: 小少爷昨天从学校回去就不舒服,一直咳嗽,到了晚上,粉尘过敏引发的急性咳疾使得白家彻夜灯火通明。 教室后面,将几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的男生垂眼,默默攥紧了握笔的手。 后来、后来什么来着……白毓臻忘了,反正他再也没值日过,可能、可能是谢锦程都帮他干了吧。 这样想着,在又一个转弯后,白细的手腕被伸来的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攥住,脸颊被贴近,热意袭来,一道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挨着耳朵:“白小珍,我是怎么说的,让你乖乖等我,又不听话是吧……” 在谢锦程凌厉紧逼的目光下,小少爷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乌溜溜的眸子微转,颇有些无辜的样子,“等着太无聊了。” 理不直气也壮。 气笑了的男生鼻腔间轻嗤一口气,看着他的样子,后槽牙咬了又咬,偏偏又舍不得动气,胸口的情绪堆积上涌,“砰——”的一下,青筋驳杂的大手掐在少年柔软的下半张脸上,“娇气包。” 上次自己想让他跟着,小少爷怎么说——“不想动,累。” 想到这里,谢锦程“泄愤”似的捏了捏指腹下雪白的颊边肉,转而牵起白毓臻的手,与对方一同往餐厅走去,路上,没好气地开口:“你也就仗着我好欺负,对着你哥,看你还敢不敢这么随意。” 对于这句话,有人有不同的看法——前半句,那些见识过白小少爷不在身边时的谢大少的人不敢苟同:大部分时间眉压眼,乍一眼看上去懒散,实则眼神沉沉,和“好欺负”三个字沾不上一点边。 而后半句,白毓臻轻哼一声,跟着一人端着两份餐的谢锦程身后找座位坐下,将裤兜里一直贴着大腿嗡嗡震动的手机掏出,瞥见上头闪烁的“白景政”三个字,丝毫不带一下犹豫地将屏幕翻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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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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