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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白毓臻呼吸停了一下——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修长的手指解下宝石袖扣,腕表搁在茶几上,脱下的西装外套被佣人拿去又静悄悄退下,白景政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招了招手,“过来。” 小少爷磨磨蹭蹭的,像乌龟走路一样,男人倒也不急,就这样看着他,直到白嫩泛粉的膝盖碰上笔挺的西裤。 落在身上的目光从容不迫,白毓臻垂眸,别墅大厅的灯光下,白景政的面容被熏染出几分温和,静坐在沙发上,散发着成熟卓然的气势。 此时,这个外人眼中几乎完美的天之骄子伸手揉了揉眉头,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若隐若现的小臂,白毓臻正有些出神,眼前视线一晃,熨烫笔直的西装裤管蹭过他的小腿,男人有力的手臂一掐一提,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坐在了白景政的腿上。 “哥哥——”惊促声响起,挨着的宽阔胸膛随着耳边的低笑颤动,“终于舍得叫哥哥了?” 察觉到自己食言的白毓臻一下就抿住了唇,双手还幼稚地交叠,挡在唇前。 白景政微一抬腿,颠了一下膝上的宝贝,在得到一声弱弱的哼声后,握在幼弟颈侧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激起身上人微微的颤栗。男人松了松领口,喉结边的一颗小痣冷欲,随着开口的动作在白毓臻眼前微滚—— “哥哥错了。” 正如谢锦程所想,白家兄弟俩的确是闹冷战了,或者说是白毓臻单方面不理白景政。这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在即将升入高三前的动员大会上,即使面对的是大部分从出生起便不愁吃穿的少爷小姐们,尽职尽责的班主任还是做了通知——为了更好地学习,学校建议高三生们集体住校。 但谁知,当白毓臻将这件事告知家里人时,最后提出反对意见的,竟然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白景政。 “宝宝身体不好,在学校没人精细照看着,要是不舒服了、生病了,怎么办?”男人抬眼,“哥哥会担心。” 虽然最终,白毓臻如愿以偿地申请了宿舍,但也仅限于临近期中考这样紧张的前几周时间,平日里,还是要被司机接送回家。 也是因此,直到白景政又匆匆飞往国外处理海外公司的交接收尾事物,到今天才下飞机,接到白毓臻的电话,兄弟俩才有了缓和的趋向。 道歉的人神情自然,雪松香将少年沉沉笼罩,在白景政沉静的目光下,反倒是被道歉的人眼神躲闪了几下。 半晌,被兄长圈在怀里的小少爷闷闷地开口:“我不想原谅你。” 白景政接受良好,安抚性地拍了拍幼弟的后腰,在熟悉气息的包裹下,白毓臻彻底松懈了下来,“但你是我的哥哥,我、我还是爱你的,就像、就像爱爸爸妈妈那样。” 难得吐露甜蜜爱语的小少爷脸颊微红,长睫颤啊颤,殊不知,那道由最亲近之人看向他的目光,晦涩难懂。 仿佛过了很久,客厅中才再次响起白景政的声音,低低的、若有所思: “哥哥……吗?” 而已经因为迟来的羞涩匆忙奔上楼的白毓臻没有听到。 晚上躺在床上入睡前,迷迷糊糊之间,他的脑海中忽地闪过白天校门口那个奇怪的人,说什么自己是他的“爸爸”,哼,小少爷抱着玩偶翻了个身,他明明有爸爸。 那人真是满嘴的胡言乱语,骗子……这样想着,眼前又划过中年男人偶尔从泪眼中看向他的目光,仿佛真的情真意切,半句谎言也无的模样。 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忽然就—— 等等,不是忽然! 那个在晚自习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课桌里,又被谢锦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的纸条此时在他的大脑中缓缓展开:[你这个冒牌货。] 冒牌货……冒牌、忽然蹦出来的“父亲”。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阴云。
第121章 假少爷(5)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白家小少爷的房间便传出了细微的声响,过了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走廊的壁灯映下柔柔的光亮,挂钟刚好指向数字五。 脚步声响起,走廊上,抱着玩偶的少年赤着脚,踩在恒温的地板上,睁着眼,模糊的光线中,白皙的小脸上表情有些怔怔然。 纯黑的房门被推开,床上的男人瞬间睁开眼睛,他起身,却没有睡梦中醒来的警惕,黑暗的房间中,白景政看着那道站在房门口的单薄身影—— 男人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朝门口走去,伸手关上了房门,转身看着少年恍恍惚惚地抬脚,最终站定在床边。 白景政走上前,似是这样的场景看过了无数次,温热的手掌抚了抚白毓臻的后脑勺,低沉的嗓音透着温和,像是在哄着小孩,“宝宝,哥哥抱你上床好吗?” 见白毓臻半晌不回话,他心下了然,这就是少年不排斥的表现。 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被握上,白景政俯身轻轻一托,手臂触上少年的柔软,面色不变将其放在了床上,自己从另一边上了床,轻轻一揽,便将幼弟抱在了怀中。 在背后匀速轻和的拍打中,白毓臻终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但他却不知道,看着他睡着的男人却彻底没了睡意,在察觉到怀中少年呼吸平稳悠长后,白景政坐起身,拧开了床边的小夜灯,将灯光调暗,一只手揽着幼弟,一只手按亮了手机。 屏幕映出来的幽幽光亮下,男人垂眸时的侧脸轮廓冷硬,一双漆黑的眼眸静若寒潭。 随着年岁的增长和白家定期的干预治疗,白毓臻已经很久没有梦游过了,最近这几年,也就临近中考和白景政被调往国外的那段时间,梦游过几次。今晚又出现这样的行为,这代表着入睡前他的心绪很不平静。 想到了什么,白景政蹙了蹙眉,又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屏幕的亮光被按灭的一霎,男人脸上的表情凌厉冷漠。 但没人会想到,次日,当白毓臻从睡梦中醒来,头昏脑胀地下楼时,会撞上家里的佣人正与门口的几人纠缠的情景。 手还搭在楼梯扶手上的小少爷揉着眼睛的动作顿住,门口的佣人无意间一回头,一个侧身便露出了身后人的面孔。 一瞬间,白毓臻的困意彻底烟消云散。 “你……”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昨天校门口的陌生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还挡在门口的佣人脸上神情骤变,警惕的眼神刺向门口的男人女人,“你们真的认识我们小少爷?” 男人下意识面露不耐,连同身后的女人一同将目光投向楼梯上的少年,开口时语气却情真意切,“毓臻,是我啊,我——” 声音被从楼梯上疾驰而下的白毓臻开口打断,“住口。” 已经有见势不妙的佣人上楼通知在书房办公的白景政了,楼下,小少爷单薄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紧,像是一只被刺激到的小兽。 “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为了白毓臻上学,白家人在小孩五岁的时候搬来了这里,周围都是独栋别墅,每家每户隔着一段距离,在这里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正常来说,没有相应的通行凭证是进不来的。 偏偏中年男人还毫无所觉,眼神环顾一圈白家客厅的华丽装潢,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毓臻,毓臻我们进去说。”说着便要牵着身后的女人走进来,眼看对方靠近,白毓臻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阻拦的佣人被男人一推,两人居然就这么进来了。 “这是我家。” 冷眼瞧着两人做派的白毓臻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他这样说着,一转眼却对上身后不知何时下了楼的白景政。 霎时,昨晚脑海中凌乱零碎的画面与想法倏地划过,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头顶被轻轻碰了碰,带着他能感受到的安抚,白景政身形挺拔高大,站在中年男女面前,周身冷矜的气势无形中便压了他们一头,开口时的声音疏离,“两位,想必就是二叔所说的客人吧。” 被他揽在身后的小少爷一下子就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白景政,却只能瞥见对方面无表情的侧脸。 与母亲章忆泠的独女身份不同,白缙还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七岁才被白家找回,因此尽管兄弟两人关系不算很好,但他却深受白家老夫人疼爱。之后白缙接收家里的公司,也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给他安排了一个职级不低的闲散职位。 “原来白博明先生就是我们家毓臻的二叔啊,哎呀你说,这不是巧了吗。”中年男人笑得眼角皱纹凸显,看向兄弟俩的眼神透着慈爱。 没由来让自己不舒服的人,是由自己的二叔引来的,白毓臻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甚至在白景政要牵起他的手时一下就撇了开来。 “宝宝……”兄长的话还未说完,先响起的是不速之客的声音:“毓臻,你怎么对哥哥的。” 被无关的人无端指责、加之从昨天下午便开始乱了套的感觉,向来娇生惯养从未有过真正烦心事的小少爷一下子就情绪失控了。 当难过生气的时候,有人会闹、会大声哭、会冷着脸一瞬间显露出攻击性,可自小小一点就被很多很多的爱包围的小奶团子即使长大了,性格底色也依然是单纯柔软的。 所以当站着的少年忽地红了眼眶,抿着唇,乌黑的眼中迅速积蓄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的时候,客厅中的几人都愣住了。 白景政几乎在看到白毓臻红眼眶的下一秒便彻底冷了脸,连人是二叔“放行”的都不顾了,伸手便要抱过少年,对方却轻轻偏过了脸,一颗晶莹的泪珠忽地落下,在半空中折射着刺眼的光,正正映入恰从门外抬脚踏入家中的白家夫妇眼中。 “宝宝——”这是扔下行李就跑过来的章忆泠女士。 “宝宝?”这是跟在后面、蹙眉稳步走来的白缙白总。 被妈妈一下子抱在怀里,满是温柔的馨香,章忆泠疼惜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 外人面前张扬明艳的章影后在工作的片场向来给人一种距离感,再加上家世好,从小养尊处优,常常会让人觉得亲近不足、礼貌有余。没人知道,这样一个冷矜美丽的女人,在自己的小儿子面前,会有这样温柔如水的一面。 “景政。”跟过来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白缙不自觉皱眉看向了一旁的大儿子。 “父亲。”白景政微微颔首,父子俩之间克制分寸的相处模式可见一斑。 “宝宝……”这边,章忆泠摸了摸小儿子的面颊,干燥温暖的指腹小心地擦去白毓臻颊边的泪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疼惜:“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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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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