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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被忽视了的中年夫妇此时面面相觑,还是那个男人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尴尬道:“这位就是白先生和夫人吧。” 白缙凌厉中带着威严的目光朝他看去,中年人瑟缩了一下肩膀,却还是顶着那种无形的压力咬牙开口:“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半小时后,终于结束的中年男人舔了下嘴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桌子上竟然连一杯水也没有,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环顾过客厅,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别墅里的佣人们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他正有些出神,耳边便响起一个女人冷淡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才是宝宝的亲生父母?我养了十七年的儿子,是假的?” 被章忆泠揽在怀中的白毓臻垂下眼睫,尽管从昨晚开始,那种不详的预感就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在头顶,但他没想到,这柄剑落下的时刻竟来得如此之快。 也如此令他感到难以接受。 在白家女主人话音落下后半分钟里,客厅中陷入了僵滞的寂静,在中年男人唇边的笑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旁边的女人却在此时颤抖着唇开了口:“毓臻,你是叫毓臻吧,真是个好名字……” 那道沙哑的女声响起,白毓臻身子一颤,直到此时,才抬眼看向总是低着头的女人的面容—— 看清的那一瞬,他一愣,对方面容白皙、皮肤是肉眼可见的细腻,连眼角的细纹都几不可见,此时眼眶红红的,莫名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果然,这句话后,一旁的中年男人顿时心疼了起来,连忙揽住女人的肩,嘴上忙说:“毓臻,这是你妈妈啊,这么多年,我们都很想你。” 此时的白家客厅中,滑稽的一幕出现在眼前,他的两对父母对面而坐,身为他们“共同的孩子”,白毓臻茫然极了。 不知何时变得冰凉的手被握住,他呆呆地抬眼,视野中妈妈美丽的面孔上透着几分冰冷,章忆泠微启红唇,唇角的笑透出了几分嘲讽:“你是珍珍的妈妈?” 对面抹着眼泪的女人点了点头。 然后几人都清晰地听见了白夫人淡淡的声音:“那你倒是说说,如果珍珍不是我的儿子,那我真正的儿子在哪里?”与此同时,被她抱在怀里的白毓臻感觉到手心被安抚似的捏了捏。 见对面的夫妻俩对视,表情复杂,章忆泠终于嗤笑出声音:“说不出来?” 紧接着,她的语气急转直下,彻底撕开了外人面前白夫人、章影后的得体与矜持,横眉冷冷喝道:“那就通通给我滚——”
第122章 假少爷(6) 没有料到章忆泠会忽然发作,中年男女身子顿时一抖,原本不准备在今天开的口也急急张开:“白夫人、白夫人——我们没有骗你,毓臻真的是我的亲生孩子。” 大喘了一口气后,中年男人闭了闭眼,沉重的语气响起:“至于你们的亲生孩子,他是个男孩,被我们养了十七年,也……是我们的孩子。” 闻言,白缙皱了皱眉,表情严肃起来,与白景政对视一眼。 白毓臻死死掐着手心,近乎麻木地听着中年人的话。 ——他说他叫季正豪,妻子叫段倩然,不久前才阴差阳错发现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又机缘巧合之下见到白毓臻、知道了他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才动起了认亲的心思。 男人叹了口气,看着白家夫妇,眼神真挚,“你们的孩子就在这个城市,他目前就读于圣凯文斯中学。” “说来也巧,两个孩子很有缘分,我们也是才知道,他们是同班同学。” 白毓臻呼吸一滞,指尖轻轻发着抖,在轰然作响的急促心跳声中,听着男人接下来的话:“他的名字叫季岑。”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剑尖以不可阻挡之势直直落下,恍惚间,白毓臻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噗嗤”声,他怔然地抬手抚向胸口,当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意后才惊觉—— 原来那是剑身刺破身体的声音。 那抹鲜红的血自他的眼角流下。 以至于耳边响起惊慌的呼唤声,眼前的天花板如潮水般晃漾、扭曲,细白的颈子仰面垂下,又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他之前,膝弯被揽住,黑软的发丝散落在苍白的颊边,衬得那洇红的唇愈发醒目,眼角的湿润被俯身而来的男人轻轻抹去,在客厅中的几人纷纷站起来,面色各异,惊讶、慌乱、担忧、厉色…… 一切一切的混乱无序中,白景政低下头,听到怀中小孩恍惚喃喃的声音: “它说的是对的,我的确是个冒牌货。” 那张纸条一语成谶。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章忆泠简直要疯了,女人失去了往日的得体从容,眼角含着泪死死抓住白缙的胳膊,明艳美丽的面上是冻结的冰冷,一字一字咬着牙:“把这对夫妇给我赶出去,别、别让我再看到他们——!” 白缙是唯一能保持理性的人,他的目光划过妻子含泪恨意的面容,余光瞥过正俯身垂首将耳朵凑到怀中幼弟心脏前的长子,心下轻叹一口气,转头对正有些不知所措的中年夫妇颔首,“两位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的妻子……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所以现在——” 说话的男人不知道,此时他看向夫妇俩的眼神异常冰冷。 中年夫妇只能喏喏应声,两人相互搀扶着便要转头离开,就在这时,谁也想不到——一只细白的手从白景政的怀中伸出,指尖还在轻轻颤着,却准确地牵住了白缙的袖口。 “珍珍?”章忆泠抹了把泪,不明所以。 白景政轻轻托起怀中小孩的后背,听到对方开口前抑制不住的短促喘息声,睫毛压下,眼神深了。 在白缙看向他时仍下意识柔和的目光中,白毓臻喉结微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乌润的眸中多了几分平静,“爸爸……让他们继续说。” 在中年夫妇骤然亮起来的眼神中,白缙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划过两人,落回小儿子身上,他走上前,抬手、无比自然地抚了一下幼子的面颊,语气宠爱,“好,都听你的。” “是这样的,白总、夫人——”中年男人手掌搓了搓大腿处的衣料,笑得有些僵硬,“我们想着,不能光我们一家团聚,季岑、小岑那孩子……也想见见你们。” 纵使下意识觉得对方的话中有让他觉得怪异的地方,但因为孱弱的身体经不住短时间内剧烈的情绪起伏,薄薄泛红的眼皮无力地垂下,白毓臻低声开口:“好啊。” “珍珍——”章忆泠已经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了,只一心看着她的孩子,她从小小一点就养大的宝贝,此时见到那张苍白柔弱的面容时,开口时近乎有些心痛了。 “妈妈,见见他吧。” 说完,白毓臻便率先将脑袋埋入了哥哥的怀中,一副疲惫不愿再开口的模样。 “哎——好好好,我就说我们家毓臻最懂事了,那白总、夫人你们看,什么时候两家见面方便呢?”中年男人喜笑颜开。 之后的话少年已经听不清了,因为在他表达出不想沟通的意愿后,白景政便将他往怀里揽紧,男人转身,侧脸冷硬: “失陪。” 眼看着兄弟俩上了楼,客厅中只剩下两家家长,章忆泠放下湿润的纸巾,再抬起头来时已完全将方才面对着幼子才会展露的柔软尽数收回,女人在沙发上坐下,抬眼时卷翘的长睫划过锋凌美丽的弧度,红唇轻启:“你们还有什么想法,都一并说了吧。” 两夫妇对视一眼,中年男人忙不迭地开口。 “……” 楼下的声音彻底远去,房间里,床上的少年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细白的手指慢慢地将被面拉过头顶,仿佛只要进入这个狭小的空间,就有了呼吸的空间。 从洗漱间出来、手上还拿着湿润毛巾的白景政见状脚步微顿,几秒后,他继续朝着床边走去—— “宝宝。” 床上团在一起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白景政能清晰地看见微微鼓起的被面微一颤动,他俯下身去,手指轻轻触碰那鼓起的一小团温热,唇角微微上扬,喉结滚动,“宝宝,连哥哥都不理了吗?”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开来,不知多久后,耐心等待的男人终于听到一道低哑的声音:“没有不理哥哥……” 白景政的声音紧跟其后,“那为什么连看一眼哥哥都不愿意?” 半晌,将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少年终于慢吞吞地、试探性地将细白的手指露出了被沿,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露出的手背就被外头的男人抓住,一惊之下,他整个连人带被子被白景政抱在了腿上。 闷红微微汗湿的小脸被从软被中剥离开来,颊边的黑发衬得那透粉的面颊更漂亮,尖而小的下巴被两根手指掐住、抬起,下一秒,带着微微凉意的湿润毛巾便小心地挨上了面颊,温和的力道拭过微红的眼尾、鼻尖,最后带到汗湿的脖颈。 “宝宝,哥哥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擦完后,感觉舒服了些的白毓臻还在怔怔发着呆,耳边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拉回,下意识的,脑海中的记忆激活,开口顺势接道:“‘如果宝宝有什么烦心事,就告诉哥哥,哥哥会解决一切,宝宝……只需要开心就好了’。” 从小到大,这句话在白毓臻的耳边响起过无数次,每一次出现,都是小少爷因为遇到烦心事而丧着小脸——每当这个时候,白家的佣人都会看到,大少爷牵着幼弟的手,语气温和、第无数次将这句话重复。 次数多到白毓臻能下意识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可是…… “可是——”唇瓣被轻轻按住,后脖颈被一按,白毓臻抬眼,入目的是男人淡淡的神情,“没有可是,无论发生什么……”对方垂眸看向他的眼神沉暗,语气不容反驳,“珍珍都不能不理哥哥,明白了吗?” “知、知道了。”少年讷讷点头,心脏还在砰砰跳着,睫毛一颤,下一秒得到他应答的白景政又缓和了面上的表情,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白毓臻修长脖颈上微微跳动的血管,薄唇开合: “乖。” 到底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一整天,小少爷都闭门不出,下午又被召回来的佣人们在忙碌中总能瞧见夫人有意无意地走过幼子的房间,好几次抬起手想要敲门,在有一次即将落下去的时候被下楼的家主摆手无声制止了。 那时夫人的表情,可真是难过啊—— 唯一不显得奇怪的,只能是大少爷了,从幼弟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还朝他们微微点头,并留下了“不要去小少爷的楼层打扰他”的嘱咐。 直到夜深,白家的别墅陷入了一片寂静,而就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别墅三楼,属于白家小少爷的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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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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