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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埋在腹部的少年声音有些发哽,白毓臻虽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对方的额头,有些迟疑地轻抚了一下。 “若恒,不要哭,哥哥就在这儿呀。”他的声音轻轻小小,刚醒来还有些懵懵的。白年琛抬起头来,目光所触及的哥哥下巴尖尖、脸小小一个,雪白面上的乌润双眸眨啊眨,窝在母亲怀中,散着长发的时候,像只柔软的小猫。 “若恒。”国公夫人适时出声,垂眸看去,在这样的注视下,白年琛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环抱着白毓臻的手。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肯离开哥哥的身边,歪头依靠在白毓臻膝边垂下的衣摆上,抬眼看来时,像只眼神濡湿的小狗。 饶是再迟钝,白毓臻也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他看着自己身上明显换过的白色寝衣,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国公夫人的怀中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问道:“娘亲,我怎么了?” 国公夫人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温柔极了,“珍珍无事,只是有些累了,所以睡得久了些。”连方才还眼眶红红看到他时有那么一瞬好像想哭的白年琛都声音明朗,“是啊,哥哥能有什么事儿?别瞎想——” 白毓臻却没有笑,他轻轻抿住唇,视线在娘亲和胞弟的脸上缓缓转了一圈,鸦羽色长睫垂下,出口的语气却很平静,“我睡了几天?” “……”没人回答他。 于是他垂首看向眼神有些躲闪、甚至脸上因为自己方才太过激动而失态产生了懊恼之色的白年琛,“若恒,不要骗我,好吗?” 漂亮温柔的哥哥眼角眉梢间缠绕着丝丝愁绪,白年琛只感到后背僵直,他张嘴,声音却磕磕绊绊,“也、也没……” 于是白毓臻轻声说道,“一天?还是两天?” 但白年琛愈发紧张,白毓臻好似明白了什么,他轻轻依偎进国公夫人的怀中,“娘亲,我又让你伤心了。” 女人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揽住怀中的宝贝,“珍珍,娘亲只想你好好的,好好的……”湿润滑入白毓臻的鬓间。 他轻轻闭上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白年琛看着他,觉得仿佛下一刻,哥哥就要离开自己。 少年的眼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缕恐慌,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他很小,甚至还有些不记事的时候。 ——那是一个白日,哥哥被自己拉着跑到前院抓蝴蝶,小小一只团子,小脸嫩生生的雪白。 日头正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蝴蝶翩跹,但总是抓不住,于是追着追着,白年琛不知不觉松开了哥哥的手,只一心想亲手抓住漂亮的大蝴蝶,好让哥哥夸夸自己。 直到白年琛跑得小脸满是汗,千辛万苦才抓到了蝴蝶,小心翼翼地捂着掌心中还在微弱扑腾的蝴蝶满心欢喜地走过拐角准备给前院的哥哥看时,一抬眼撞见的却是被春月姨姨神色焦急地抱在怀中的哥哥。 那天,白年琛的蝴蝶飞了,当晚他便发起了高烧,之后的事情也已记不清了,只依稀回想起,在那之后,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没见到哥哥,问娘亲,娘亲不告诉他,问爹爹,爹爹也只会岔开话题。 ——“哥哥……”如今已经长大的白年琛紧紧握住了白毓臻的手,眼神专注炙热,一丝莫名的情绪自眼底浮现,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悄然隐匿。 被春月姨姨侍候着洗漱完换上外衣后,白毓臻才知道,自己居然自拍卖会回来后,足足睡了有四天。 而这段时间朝廷局势动荡,白国公也只是在白毓臻昏睡后的第二天抽空回过一次家,但即便如此,对于他的事情,纵使国公夫人想瞒,也瞒不住自己的丈夫。 于是宫中的太医深夜前来,却得出了与之前在永安侯府的老郎中一样的话,“大公子只是体乏嗜睡,并非得了什么病症。” 白国公与夫人沉默地将太医送走,夜色中,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若是三天后,珍珍还醒不来,便……便送去那儿吧。” 许久,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但这些白毓臻全然不知,昏睡了四天的身子有些发软无力,在拒绝了端着碗想要自告奋勇伺候他进膳的白年琛后,在对方失落的眼神中,白毓臻一勺一勺,慢慢吞下了温热的粥。 待到粥已见底,白毓臻还未起身,这时大门处传来马车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看去,不一会儿,一位身着内廷服饰的公公走了进来,国公夫人上前行礼,身后的白年琛也扶着白毓臻起身,却听到那人开口:“杂家奉太子之命特来请国公府大公子白毓臻前往东宫。” “公公,这……”国公夫人话还未说完,公公便手挥臂间的拂尘,弯腰神情颇为恭敬,“世子,走吧——” 白毓臻被春月匆忙披上披风,直到撩开车帘上了马车,还有些恍惚与不解,为何只在爹爹口中听闻过的太子殿下会忽然召自己进宫去? 马车平稳向前,不知为何,白毓臻心中有些惴惴,他伸手掀开车窗帘,回头望去——国公府前,国公夫人和白年琛看着自己,久久未曾回府。 只是后来马车离得远了,两人的神情便看不清了。 ——进宫的路原来有这么长,坐在铺着柔软毛垫的座位上,轻微的摇摇晃晃间,白毓臻渐渐睡了过去。 天边红云遍布,已至黄昏,马车缓缓停下,无声无息间,周围已没了人,白毓臻似有所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比声音先提醒了他面前来人的,是那股庄肃却不显厚重的冷香,象征着太子身份的四爪蟒纹随着眼前人的动作一闪而过,白毓臻的面颊被轻触,墨玉扳指有些发凉。 “……你长大了许多。” 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
第47章 世界二(12) 宽大的姜黄袖袍将白毓臻轻轻笼罩,下一刻,纤细瘦弱的少年便被轻轻松松地抱起,黑长的发散落在男人的胸前,又被那只大手伸指拨开,鼻息间的冷香一瞬间便包围了全身,怀中的人好像真的完完全全沾染上了另一人的气息。 “太子殿下……?”周遭的寂静中,白毓臻有些迟疑地茫然开口,从憩息中醒来的柔软小动物骤然被强大的气息入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嗯,我在。”低磁的声音带着矜贵的腔调,离昭琨胸膛微颤,低声回应着怀中少年有些无所适从的不安。 夜里的宫内不似旁人所想的那样灯火通明,鲜有人迹的小道甚至显得有些寂寥,白毓臻被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抱在怀中,衣摆的下沿蜿蜒过寝殿的门槛。 男人将他轻轻放下,有那么一瞬间,松开手的动作迟缓,隐约间竟依稀带着不舍。 一定是自己想错了,白毓臻抿唇,感觉自己也许有些不清醒了。 “太子殿下……”殿内空荡荡,他的声音引起了轻微的回荡。 殿外黑乎乎的,殿内连随侍的人影也见不到,如果不是男人默认了自己的称谓,白毓臻甚至会以为这里并不是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之人所居住的地方。 殿内烛光摇曳,昏黄下,太子殿下的面貌见不真切,影影绰绰之间,白毓臻有些犹豫地向前走了几步,与对方相隔一个桌案。 “太子殿下让人唤我前来,所为何事?还请……”他刚要躬身,嘴边的话还没说完,那股冷香便又忽地涌入了鼻腔。 “……”冰凉的手指轻勾住少年细白的下巴,缓缓抬起—— 灯下美人面,焰光轻摇,绰约的焰影如薄纱,流水般逝过莹白的漂亮面颊,垂下的羽睫轻颤,墨黑眸光轻晃。 男人敛眸细细端详着手下的这张脸,半晌,缓缓开口,“珍珍,国公府将你养得很好。” 白毓臻微微睁大了眼睛,面上一瞬间浮现的不解便这样毫无防备地映入了离昭琨的眼中,岁月变迁,悄然留下了年岁痕迹的那张成熟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的疑惑会得到解答的。”男人开口,视线下移,伸指轻轻点了点少年雪白颈间未曾离身的红绳,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知道这个,是从哪里来的吗?” 红绳被轻点,男人指节上的墨玉扳指有些冰凉,白毓臻不自觉地轻轻瑟缩了一下,嘴上却下意识回答:“是爹爹为我求来的。” 他一直都知道,因着自己自小体弱多病,据说在小时候的某一次大病之后,颈上便挂上了这个红绳,上面的护身符换过几次,最近一次便是前些天。想到这里,白毓臻忽然似有所感,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天潢贵胄,在对方深邃莫测的眼神中有些犹豫地开口:“您为何这么问?” 白毓臻只是身子弱,有时心思便刻意地放淡了,以免加剧身体负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便是那什么都不懂的稚子。 ——忽然的传召,在无人的寝殿中,这个按理来说应当与自己毫无交集的太子殿下,为何会待自己,如此亲昵? 离昭琨微微眯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低声笑了起来,“你全然忘了。” 他松手,转身慢慢走出寝殿,只留下平淡的一句话,“今夜你便在此安寝。”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后不到一刻,便有神情恭顺的侍女踏进殿中,微微福身,“世子殿下,我等谨遵太子殿下的令,侍候世子就寝。” 白毓臻怔怔的目光从那早已无人的殿门后收回,一旁的侍女走上前来,他垂下了眼,任由轻柔的动作脱下了他的外袍。 ——直到烛盏被侍女盖灭,人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被缓缓关上。 似是无人疑惑,为何这位国公府的世子殿下,会堂而皇之地宿在太子殿下的寝殿? 躺在那个男人的床上,白毓臻睁眼,窗外如水般的月光透过窗棂,他轻轻抬了抬手,月光便流淌在了白玉般的肤上。 心中也许有疑惑,又或许只是不解,朦朦胧胧间,怀揣着浅浅的怅惘,白毓臻坠入了梦中。 ——轻云薄雾笼罩着衣袍,步履翩跹间衣摆晃出轻微的涟漪,有小童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听不真切,如梦似幻,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恍惚间,一回首,温和带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掠过,“怎么来了这里?” 他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于是那人好像又往前走了几步,脸颊被轻轻触碰,收手时耳垂被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怎的这样呆呆愣愣的?”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柔的吻便这样落在了眼尾,听不真切的喟叹打着旋飘远了。 “……珍珍。” ——白毓臻忽地睁开眼睛,迟滞了好一会,如琉璃珠子般剔透的眼珠才缓缓转动。 窗外已然大亮。 “世子殿下……”许是起身的动静被听到,门外传来侍女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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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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