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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被那股一切都不被放在眼中的姿态所惊到,一时之间,猎场入口寂静无声。 半晌。 “太、太傲慢了!”于是那些还在原地的世家子弟们纷纷憋着一口气,纵身上马。 一时间,马蹄声不绝。 …… 高台上,高座上的帝后早已离去,此时观看台上,在太子殿下的授意下,白毓臻被带到了只有皇子才能进入的地方。 姿容华贵的太子殿下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少年,笑着问道。 “珍珍,你可也想像他们一样,纵马而行,恣意潇洒?” 但白毓臻只是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见状,离昭琨也并无不快,沉默了一会,他端起了桌上的茶盏,唇瓣微张,“不说不想,那便还是想的。” “来人——” 直到在帐篷中换了一身月白骑服,又被带到猎场外围,看着被牵至跟前的白色马匹,白毓臻方才的不解才缓缓化作了茫然。 同样换了骑装的离昭琨一跃上至马背,牵马的随从离开了此地,一时间,这里便只剩他们二人。 “太子殿……” “无人之时,唤我昭。” 只有中间这个单字,是已逝的母后亲笔写下的,他想听他唤他,好像这样便跨越了中间那些横亘的年岁,贴近了彼此。 白毓臻默然,马背上的男人眼神不躲不避。 他又看向四周,方才的侍从们早已离开。 眼前是男人自马背上向他伸出的手。 “……昭。”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在。” 即使在这样和煦的天气里,依然微凉的大手将他一把握住,侧身俯下时微一施力,眼中的高度变换,一眨眼的功夫,白毓臻便稳稳地被抱在了马背上。 “怕吗?” 白毓臻摇头,男人的两只手臂环在身侧,牢牢护着他。 身下的马匹在缓缓前行,马背上的两人渐渐隐入树林中。 风中飘来那坐在后面的高大男子诱哄的声音: “珍珍便去放手一试,有我护着,无论猎来什么,于我而言,都是最好的。”
第49章 世界二(14) 进了猎场,便好似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草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不时听闻几道“嗖嗖”放箭的声音,那是正热火朝天互相比拼猎术的世家子弟们。 “珍珍要不要也来试一试?” 嘴上的问话温和,但似是知晓了少年接下来的反应,离昭琨唇边挂着笑,“珍珍莫怕,我已让人去除了箭矢。” 男人从马肚侧面抽出轻弓,从后自前揽住了白毓臻,“来——试一试。” 正巧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只正低头进食的小兔。 白皙修长的手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交叠着,男人带着白毓臻,拉开了弓,耳边声音压低,“对,就是这样,不急,看准了……”尾音拉长消失的一瞬间,箭离弦而去。 “嗖——!” 树下的小兔还没反应过来,便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雪白皮毛上还染着红渍。 “——!”马背上的白毓臻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睛,他想也不想便要径直下马,身子一歪,腰被急忙揽住,身后男人的声音带着笑,“珍珍莫急,乖乖,我怎会骗你?” “你瞧——” 那方才倒在树下的小兔又抽了抽腿,发觉自己没死,抖了抖耳朵,起身后蹦跳着走了。 “……”怀中的少年不动了,离昭琨慢悠悠的声音这才响起,“那抹红是朱砂,吓到了珍珍,是不是?” 白毓臻的视线从小兔消失的地方收回,半晌,才在身后男人慢慢凑上来挨近的温热吐息中慢慢点了点头。 似是没想到他如此的回应,离昭琨身子微僵,难得有些怔愣,然后就听到身前玉雪漂亮的小乖乖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睛一眨,“嗯,太子殿下,你方才吓到我了。” 他彻底默然。 白毓臻轻轻拿开放在腰间的手,有些笨拙地踩着脚蹬下了马,这才仰头看着马背上身份矜贵的人,“我的身体自幼不好,不善骑射,但我并不是完全不会。” 他这样说着,朝着离昭琨伸出手,手心雪白柔软,向上摊开。 两人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便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笑出了声。 不是被冒犯的怒极反笑,而是真心实感的笑,男人的笑颜间依稀见到了曾经少年时的清隽朗然。 “好,是我小看我们珍珍了。” 他从马背上下来,因着身高仍然是垂眸俯视着少年,但眼中却半点也无位高权重者常见的居高临下之意,有的——只是对极为喜爱之人的包容与宠溺。 特制的轻弓放到了白毓臻的手上,“珍珍便去玩一玩——” 说完,离昭琨便亲自将马牵到树下,栓好后,注意到他的视线,男人朝他摆了摆手,“我就在这里,珍珍且安心。” 他知晓若是自己总在一旁,小猫嘴上不说,可耳朵却总是不自觉地竖起,一副警惕的小模样,却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 男人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见树下的人好似真的像他所说的一样,呆在原地不动了,白毓臻握紧了手上的轻弓,半晌,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将脚边方才离昭琨从马上拿下的几支箭背在身后,转身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是方才那只小兔蹦跳着离开的方向。 注意到这一点的离昭琨有些心痒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 林中,一头鹿正俯身吃草,树叶摇晃的缝隙间,一抹寒光若隐若现,小鹿的耳朵抖了抖,抬起头来,四周一片寂静。 它重新低下了头去。 “……”屏息着,树后的男人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但好几次一击必杀的时机,都在即将松弦的那一刻恍惚地错过。 “今日的第107次……”喃喃自语的男子正是霍据河。 他强自屏退了脑中控制不住的想法,正欲凝眸搭弓射杀那只成为猎物的鹿——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视野中。 箭被猛地射出,但失了准头且力道不足,进食的鹿被惊到猛地跳着蹄子逃跑。 “第108次……又想珍珍了。” 想到甚至幻觉见到了他。 箭羽嗡嗡微颤,牢牢插在地面上,白毓臻的目光从不远处的箭上收回,心中有些可惜,看来这只鹿早已被别人盯上了,只是此人好像射艺不佳的样子。 他放下弓箭转身欲离开,脑中有些游离的想法一闪而过:不知和自己比起来,是谁更差一点? 白毓臻垂首笑了一下,想到小时脱靶的经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此时家中,娘亲他们如何了? 月白衣摆在半空中划过微小的弧度,只是还未走出几步。 身后忽然拥上一道炙热的身躯。 来人的声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珍珍。” 不是幻觉,是真的。 白毓臻顿住了脚步,身后的人埋首在自己的肩颈处,闷闷的声音传来,伴着颈间逐渐的湿意,“我、我好想你——” 他就这样静静站着,听着身后之人断断续续的声音,间或不自知的哽咽。 “我与祖母一同入了佛堂……我想、是不是够诚心,你便会醒来。” “但我好像高估了自己,我不敢去问。” “国公府的人说你醒来了,但你不说,我便不敢去见你——” “珍珍,你骂我吧,怪我也好。”霍据河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只是……” “别恨我,别看不见我。” 如果不是皇上亲下的谕旨,春猎又是年年必须要参加的活动,霍据河根本不会出府,他想过装病,父亲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便要痛骂他,他不为所动,只说自己现在状态不好,春猎上只会出丑。 最终还是祖母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托人带了一句话。 “听说国公府的大公子醒来后的翌日便入了宫。” 这下,原本怕白毓臻不肯见他便索性闭门思过的霍据河猛地打开了房门,冲到前厅便是一句:“爹——这次的春猎我要参加!” 被这个儿子弄得摸不着头脑的永安侯摆了摆手,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 ——可当真的见到林中的白毓臻时,他却只能窝窝囊囊地看个半天,在对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才敢踏出那一步。 当将温热的、漂亮可爱的珍珍抱在了怀中,霍据河才恍然惊觉,自己原来实则上是个胆小鬼,连族中不敢听鬼故事的族弟都不如。 他不能忘记,不能忽视,珍珍正是与自己在一起时昏睡了过去。 是否是自己的原因? 他不敢想,只能紧紧拥着怀中的人,心跳声失衡,忐忑地等待。 既期待又害怕。 理智被抛却了脑后,不假思索地像是被牵引的木偶,想要靠近。 “……据河。”白毓臻抬手,肩颈边埋首的男人闷闷应了一声,闻声,他轻轻笑了起来。 “我睡得好久,所以晚些才见到你,你会不高兴吗?” 霍据河猛地抬起了头,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一把握住白毓臻的肩头,转到了他的面前,垂首急急解释道:“怎会——!” “珍珍,我想见你,多晚都想见你,只要你愿意,多久我都可以等!” 然后他就见到他的珍珍抿唇轻笑着,眸子亮晶晶的,颊边的涡小小的,唇红齿白,漂亮极了,霍据河目光痴痴地想:珍珍就是小仙子。 白毓臻抬手,男人不知几何,却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来。下一刻,眼角方才未干的湿润被抹去,小小白白的小猫抬爪安慰着方才还失落的大犬。 “还是第一次见到据河掉眼泪,不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话到此处,霍据河却丝毫不觉羞耻,他现在高兴都来不及,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珍珍,又心中明了珍珍绝不会不理自己,此时的霍小侯爷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有用不完的劲。 脸颊上轻轻擦拭的触感柔软,淡淡的香气透过少年的衣袖传来,霍据河的脸不自觉地越来越红。 正当白毓臻抽回手的那一刻,眼前一暗,紧接着,脚跟离了地面——他被动地被托抱着,面上被猛地贴了一下,力道大了些,柔软的雪颊被挤了一下,像是白糯的糍团,霍据河抬起脸后,见着怀中人有些茫然睁圆的乌润眼眸,胸口激荡,又低下了头。 白毓臻若有所觉,下意识想要扭过头去,身子却在这时被轻颠了一下,“珍珍、乖乖……” 轻抿着的水红唇瓣被贴住,却因着男人仅剩的理智,最终还是大半落在了唇角。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两人纷纷僵住了身子。 被以珍惜珍爱之态整个托抱在怀中的漂亮少年轻颤着长睫,连眨眼也忘了,近在咫尺的男人五官桀骜俊美,只是此时面上因着肤色而不太明显的红打破了这种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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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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