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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接到六大派头领凭空消失的消息,来献州寻找的一些留守嫡系,不时有人拿着画像盘问路人。 天极仙宫的人却甚少见有出来找轩辕桀和七大护法,像是巴不得他们不知所踪,或者干脆死了。 这是林悯在酒楼上一边吃饭一边看到的场景,轩辕桀的后背被胡见云用自己的外衫披上了,看起来就像背着什么,或者是个罗锅,他俩一边坐着,胡见云攥着控制他行动的链子,看这位仙宫宫主优雅缓慢地吃起酒菜,笑他:“你这宫主当的……” 轩辕桀不是很在乎,只要他出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怕得像见了鬼就行了。 回程路上,林悯问胡见云:“你到底要干吗啊?我……我瞧着你好像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抓了那么多人,都是六大派的头领,还有轩辕桀,一刀一个,江湖上从今往后不用练邪功也是他老大了,干吗还留着他们,还给他们蛇肉吃——虽然也不好吃,但也没操着饿死大伙儿的心不是么? 胡见云用假嘴巴亲了他一口,道:“孤也不知道,独自活到孤这个岁数,其实很孤单了,就是想要人陪一陪……你知道么?孤到这个岁数,还是个童男子呢?” 后面的轩辕桀笑了一声,刺胡见云的耳,链子一扯,扯的轩辕桀满头冷汗。 胡见云接着说道:“听说练了那功,练到第十重,可以强身健体,肉身不坏,要是吃了九魂珠磨的粉,就更厉害了,那能长生不老呢!” “那么邪乎呢?”林悯呵呵笑了两声,很是不屑,敷衍了事。 要不说人不能长嘴呢,好比桃木本来只是树上一块儿木,后来怎么就又能辟邪又能当道长法器了,糯米本来是吃的,后来怎么就拿人家来治僵尸了。 不用再传了,这世界已经够不科学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练了那功法,残缺的人也可强健如常人……”胡见云望着他,羞羞答答道:“孤的个子这么小,那地方更是没有了,只要练了那功夫,什么病都能治好了!” “真的!”林悯紧声大喊。 这一嗓子,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心就突突跳,方才一瞬间,就想往后头虚弱行走的轩辕桀身上看,那眼神都快冒绿光了。 但是好在咬着舌头冷静下来了,他想,自己那是心病,虽然身上也有病,是真的彻底废了,但还是不想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其实比上盖世神功,金枪不倒,现在是他爸他妈在前面给他招手,才值得他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回去。 再一个,林悯这个人总有点怪处,他自己就是那种放峡谷里也只愿意当小兵,放蜂群里只愿意当工蜂的那个,没什么好胜心,随波逐流,当不了领导,出不了彩,很愿意安于普通,乐于贫穷,只要家庭和美,自己心安,总有一些自己坚守的东西,放末日大难之中,人家骂他救人的圣母先死的那种,就是被现代社会越来越贬低的善良,一意孤行的善良。 但是人心里哪里会没有恶念,方才一瞬间,他的心里不是没有乌漆麻黑过,但也是一瞬,随即就放过了。 “等孤练成了,孤要睡一个最美的人,才不枉此生。” “睡呗。”林悯无所谓道:“等你练成了,也够老了,老当益壮,能睡睡呗。” 一个普通了三十多年的人,你天天美人美人的叫他,就算这么明显了,他也只会觉得你审美有问题,要么在心里想——老子是俊了点儿,小白脸儿了点儿,那也没多美吧? 他普通惯了,适应不了美人的生活。 而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后面的轩辕桀已经再一遍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机关的设置跟北斗七星有关,每次都拍七下,砖石根据春夏秋冬变化。 林悯还是偷偷给方智他们带了吃的拿回来,趁着胡见云又开始在上方打坐弹跳,先给了方智两个肉包子叫他吃,方智人小劲儿小,那网勒他不太紧,能自己用手吃,他又去了酒佬那里,给了肉包子,又另外从怀里掏出酒葫芦来:“我知道您,喝了一顿好酒比吃一顿好饭还有劲儿,正经的二十年花雕,喝吧。” 酒佬激动得胡子乱飞,喘着粗气,小声说:“林娃儿,还是你想着爷爷。”又说:“有了这酒,我的伤就能好了。” 林悯伺候他吃了肉包子,又对着嘴给他灌酒,不免从酒佬快活痛饮的嘴边溢出许多,滴到网上,就见那网沾了酒水,渐渐有点松懈。 两人俱是一惊,不约而同地轻嘘起来,把手指搭着嘴巴。 酒佬自己身上就全是酒葫芦,酒也不少,只是被网的紧,用不了手,这下悄悄给了林悯一个酒葫芦,又打开一个酒葫芦,在身后往自己身上浇了一半,喝了一半。 林悯去到仇滦身边,低着头没看他,给了肉包子,悄悄把酒往他身上倒。 仇滦没有作声。 其余人也没有作声。 只有大护法和四五护法作势要喊。 网沾酒完全解开要一会儿,他们身上还各自带毒,气力恢复也要一会儿。 林悯吓了一跳,赶忙给他们比手势,求他们安静,他知道大护法他们的心思,他放的都是正派人,谁知道安全了会不会对他们七大护法不利,赶紧也悄悄过去从纸袋里给大护法掏了肉包子,又把那酒水也往他一个身上撒些。 做完这些,长舒一口气,自己拿个肉包子坐在台阶上忐忑吃起来,令狐危闻见香味儿,“汪汪”叫着爬到了他身边,垂涎三尺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肉包子,林悯也将他看了又看,皱着眉头,将自己在心里骂的一文不值,还是把那肉包子给他叼走了。 令狐危吃完了,又来舔他的手。 林悯没好气道:“没了,滚!” 令狐危就去舔他脸,叫林悯打了一巴掌,呜呜咽咽地乖乖坐下了,跟真狗一样,腿蹲着,双手支在身前。 胡见云练了半炷香,大家的气力也恢复得差不多。 他又到轩辕桀跟前问下一段的时候,轩辕桀说:“你凑近些。” 胡见云这下笑嘻嘻凑近了,把耳朵贴到他嘴上。 还没听多久,只听“噗”一声,轩辕桀往他耳朵里吐了什么东西,他面色发黑,七窍流血,倒下了。 “你的毒蛇毒蝎毒虫,自己也尝尝吧。” 恨道:“满满一池,全咬过本座,够见血封喉了罢。” 他早在水池里时,就把毒素全部逼出体内,用内力浓炼,聚成不化晶体,藏在手心里。 放眼整个武林,如今能有这样本事的只有他一个。 与此同时,大护法先站了起来。 眼里小心翼翼地露出杀气,微微往前走了两步。 “除了本座……”轩辕桀道:“现在可无人知晓怎么从这里出去了。” “死在这里,真给侏儒陪葬?”他笑说:“宋巡。” “是!”大护法吓了一跳,立刻弯腰低头,很是恭敬,眼珠子乱转:“宫主……误会了,属下是想查看您伤势。” “那就好。”轩辕桀冷笑:“把本座背上的东西拔出来。” 大护法依言照做,只说:“属下大逆不道,冒犯宫主了。” 全程,轩辕桀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有拳头攥紧些。 血淋淋两个铁钩从血肉和琵琶骨里抽出来,眼眨都不眨。 林悯正看得咋舌,谁想一股冷风袭来,轩辕桀已经掐住了他脖子,仇滦和酒佬才站起来,方才同时往前扑救,还是差了一丝儿,仇滦只道:“有话好说!不要伤他!” 这空当儿,宋巡也将地上的方智抱了起来挟持在怀。 轩辕桀又是逼毒又是被穿琵琶骨,满身满脸都是蛇蝎咬过的血洞,此刻也不是很强健,面色苍白,笑道:“不要担心,本座只是想让这位公子陪本座走一段路,等安全出了这鬼地方,本座自会放了他。”
第36章 又是疯子加傻子 如果会有个感动武林十大人物的话,毋庸置疑,必须颁给仇滦。 一大一小都在人家手上,不答应也没办法,且他同酒佬身上也各自有伤有毒残留……只好点头,然后便给受困的其他武林同道也解了桎枑,屠千刀还被吊在玄铁牢里,仇滦解下破魔刀,运足了一身气力,大喝一声:“师兄自己小心!” 便见他飞身而上,破魔刀数十招电光,尽往空中铁牢去了,刺耳铮鸣不断,砍完这十几刀,仇滦被抽身而出的屠千刀接了胳膊扶住,稳稳落地。 仇滦面如金纸,看起来连自己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江湖众人无不赞他的,呼声震天,湖海帮所有人更是统一口径,跪下唤他“帮主”,说:“到了如今的田地,您若是还不领这帮主之位,不如不救咱们,让咱们这些人都死在这地宫里还好些,反正迟早要看着湖海帮覆灭,不如此刻死了,省得日后凄凉。”说着,撞柱子的要撞柱子,拔剑自刎的要拔剑自刎,仇滦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好抬手,其声微微:“万万……不要,仇滦答应便是!”众人欢欣鼓舞,三位长老小心翼翼地从屠盟主手中接了帮主扶着捧着。 小六这机灵鬼儿武功平平,竟还没死,在后面领着几个活着的弟子叫闹一些:“帮主威武!唯帮主马首是瞻!” “仇少主做咱们帮主才是名正言顺,兄弟们做梦都要笑醒了!” 令狐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蹲在自己爹死不瞑目的尸体旁边,呆呆地舔舔他爹的面庞,天气炎热,地宫里空气憋闷,令狐明筠的身体已经有点异味了。 小六喊着喊着还觉得不过瘾,马屁拍得不够,带着几个听他话的弟子将疯了的令狐危狠揍,又拔出剑在死不瞑目的令狐明筠身上捅。 霎时间几个弟子就把令狐明筠身上捅成了马蜂窝。 本来也要捅疯了的令狐危的,但因为帮主一直不看这里,好像是有意回避,大家倒拿不准他意思,所以剑尖难免有些犹豫,使得汪汪狗叫的令狐危捡了条命。 仇滦给长老们扶着,全程都用余光看见了,没说什么。 令狐危疯了,武功遗忘,招数不灵,极力护着他爹尸体,狗一样追着撕咬他们,给小六这帮人打得半死……还是魏明和长平看不下去,过来喝止。 小六对魏明很顺服,收了手。 不过看见长平现在也敢跟着魏明同他搭话,心里倒很不屑不忿,想着从前令狐父子得势掌权之时,他倒算个什么东西,不过给令狐危拳打脚踢的出气筒罢了,自己不过押错宝,往后凭他的本事,谁高谁低,谁是帮主近臣还不一定呢。 大护法自然不甘示弱,也将剩余魔教众人放了。 于是正邪两派就在掐着林悯脖子的轩辕桀带领下,自长长的甬道互相扶持着往地宫外走。 令狐危给小六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一条腿瘸,脚腕几乎给拧断了,脚尖是朝外的,狗爬也爬不利索,还要叼着他爹千疮百孔,马上要腐烂的尸体跟在他们屁股后头,两颗本来给林悯一笑时,很是唇红齿白的上排尖牙,咬着他爹的衣裳牙龈渗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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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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