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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一着急,脱口而出:“那贺如慕是如何说的?” 严宣又是一声叹气,“坏就坏在,殿下直接闭门,并未否认。” 说完又愁得塌下肩膀,那颗茶壶般的脑袋就这么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若殿下当真落个谋逆之罪,那我三哥免不了遭受牵连。” 楚长风心中已经乱成一团。 贺如慕到底是受人诬陷,还是当真要吃那来历不明的丹药? 那丹药能是什么好东西,一颗下去精神抖擞,两颗进肚醉生梦死,三颗吃完都等不到秦愫用石榴陷害,直接去下一世算了。 “不止我三哥,就连礼王殿下也逃不了。”严宣干巴巴瞅着楚长风,“你可问过礼王殿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长风缓慢摇头,“我才回来,还没去王爷府上拜会。” 严宣提议:“那……不然你去王爷府上走一趟,好好打问打问,是死是活,给个准信。” “你说得对。”楚长风霍地起身,“我得去问问。” 问问贺如慕是不是真吃那丹药呢。 阴雨连绵,难得遇个晴日,清朗月色中,一辆马车缓缓驶近。 “礼王殿下是个没心眼的,你也是。”车内,段老正同翰于策聊得正欢,“就我那徒弟,一个人把你们几个人的心眼全长了。” 翰于策憨厚一笑,“老先生说的是。” 到了正春门,有城卫军上前盘查,帘子一掀,瞧见段老那张脸,人瞬间慌了,话都没说,直接放行。 翰于策好奇,多看了两眼。 段老适时解释道:“老头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徒孙多,在京中行走,总能碰上几个不争气的。” 翰于策没听懂什么意思,只得胡乱恭维:“老先生在京中名望甚高,往后我还要仰仗先生。” 这时几人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听得出策马之人心中急躁,一路越过马车,抢在前头,递了牌子。 段老眯起眼,抚了抚胡子,“你看那人像不像我那不争气的徒儿?” 翰于策仔细一瞧,还真是在京北营就下车的楚长风。 楚长风偷偷摸到晋王府门口,一看果然与严宣所说,大门紧闭,门外重兵把守。 不过这难不倒他,他来过一次,知道哪里能进去,也知道走哪条路能去贺如慕的后院。 他隐入黑暗,绕了个远路,从上回的院墙翻入晋王府,先是趴在墙头观察片刻,才轻手轻脚跳下去。 这回没醉酒,不敢如上回那样放肆,只得像只过路的野猫一般,蹲下身贴墙走。 这一路没见几个下人,府中安安静静,楚长风胆子大了不少,快步朝后院走,再翻过一道墙头,便见贺如慕房中灯火通明,窗上影影绰绰,里头或坐或站有不少人。 楚长风再次矮下身子,手脚并用爬到窗前,光明正大偷听起来。 “……此次开炉,丹药共计一十二颗,开炉时,现场共有七人,均可见证。” “秦潇此番言论简直是无稽之谈!明日朝堂上,看他如何应对。” “丹药呢?”这是贺如慕的声音。 “王爷,都在这个铁盒中。” “嗯,放那儿吧。” 方青石将铁盒放在桌上,贺如慕只是打开看了眼,确定是十二颗,便合上盖子。 这时外面响起“笃笃”两声,不等通传,连涯匆匆进屋,在贺如慕身侧停下,弯腰下去,“王爷……” 两人贴近耳语,后面的话密不透风,楚长风听不清,只得又靠近了些。 一番话说完,连涯直起身,指了指窗子。 屋中众人随之看去,只见窗上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时而左耳,时而换做右耳,脑袋不安分地摆来摆去。 贺如慕:“……” 他头一次知道,做贼也不是非要心虚的。 想了想,他摆摆手,道:“都下去吧,时辰不早,本王要歇了。” 方青石几人收回视线,接连告退,走之前,连涯贴心地把油灯熄了,只留桌上一盏。 楚长风在墙后躲了会儿,等众人离开,又趴回窗户上,仗着屋中昏暗,他添湿小拇指,在窗上戳了个洞,眯着一只眼,朝里看去。 贺如慕在桌前坐了很久,似乎在打量面前的铁盒子,待打量够了,才起身去洗漱,离开楚长风视线范围再回来,已经脱去外衣,只穿一身中衣。 他又在桌前逗留片刻,而后取过一枚长柄铜勺,将灯芯压灭。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楚长风眨眨盯得酸痛的眼,只听见几道脚步声,而后彻底安静下来。 贺如慕睡得也太快了,这个年纪,出了这样大的事,他怎么睡得着的? 好在今日天朗,院中月光照下,楚长风很快适应黑暗,他重新贴上去看,屋中已不见贺如慕人影。 他转着眼珠在里头巡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那个铁盒上。 他倒要看看这丹药长什么模样,实在不行,就偷出来烧了。 楚长风压根没有正在当贼的自觉,爬上屋顶时还在琢磨,他就要进屋了都没人发现,晋王府守卫这样松散,要是叫秦潇知道了,定要派几个杀手过来。 将瓦片掀开,摞去一旁,忙活半天才扩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口子,楚长风先伸了双脚,而后腰腹一松,十指紧紧扒着边沿,将自己缓缓送下去。 饶是已经放轻动作,落地时还是发出“咚”的一声,楚长风瞬间僵在原地,气都不敢喘一口,维持半蹲的姿势等待片刻,屋中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 他不禁暗骂,估计是吃丹药吃的,睡得像死了一样,这么大的动静都不醒。 真不是好东西,待会儿就全丢进护城河里。 他慢慢踱至桌旁,俯身下去,将那枚铁盒前后左右打量一遍。 盒身做的十分精致,整体浇筑成圆形,盒盖上呈北斗装镶嵌七颗贝珠,最前端那颗贝珠比之其他大了一圈,颜色似乎也有不同。 楚长风打开盒盖,里头按颗分置,每一颗丹药皆有拇指大小,圆润有光泽,散发出一股莫名的香气。 书有记载,“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 以丹砂、黄金、白银、雄黄、曾青、矾石等入药,猛火烧制,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物。 古往今来,服食丹药,筋骨糜烂,百骸俱损,可仍有信者不绝,大都有其目的,执念未销,亦或是宏业未定。 可他猜不到,贺如慕吃这丹药的目的。 更叫人想不通的是,方青石此人简直是从天而降,前世闻所未闻,突然于京中现身已是匪夷所思,更不用说,贺如慕竟与之有了交集。 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 秦潇? 以长生之名,将方青石送到贺如慕面前,一来服用丹药亏空身子,二来私自炼药触怒圣颜,不管哪样都能置贺如慕于死地。 就像那颗石榴,简简单单便将贺如慕断送。 楚长风脸色阴沉,将丹药一颗颗抠出来,刚抠到第二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还未转身,后背撞进一道热源,而喉咙却贴上什么冰冷的东西。 眼前闪过一阵银光,楚长风垂眸一瞧,抵着他喉咙的,竟是贺如慕从他手中拿走的短刀。 “哪里来的小贼?”贺如慕语气戏谑,贴近楚长风耳边,“来本王府上,要偷什么?”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估计是吃丹药吃的,睡得像死了一样。 贺如慕:你是不是在骂我? 后天更嗷~
第21章 薄薄的刀刃就这么贴在喉结下方,虽说久不打磨有些发钝,却也能叫他脖子上多张嘴。 到了这种时候,楚长风竟不要命地生了些旖旎心思,他故意仰起头,朝身后人贴的更近,脑袋几乎是躺在贺如慕肩上。 “王爷,是我啊。”一番话说的可怜又怨怼,好像没认出他,倒全是贺如慕的错。 “楚长风。”贺如慕缓缓松手,将油灯上的长柄铜勺取下,灯芯闪过一道微弱的光,慢慢燃起来。 他将灯台移至两人之间,隔着轻晃的灯影朝楚长风看去,“到本王府上,要做什么?” 楚长风脑子转得也快,他把手心里两颗丹药放回盒中,半是真诚半是好奇道:“臣那日来王爷府上沐浴,不慎将礼王殿下送的玉佩落下,今日刚回京,便想着过来找找,不小心逛到王爷卧房,恰好看到这个盒子样式新颖,一时好奇,便打开瞧了瞧。” 说完,他迎着贺如慕审视的目光,咧嘴一笑,“王爷,这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贺如慕避而不谈,他将盒子推远几分,手收回时,顺带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两下。 “池子不在此处,那日下人清扫,也并未见过什么平安扣。” 楚长风一怔,“王爷怎知,那是枚平安扣?” 贺如慕:“……” 楚长风迟疑道:“王爷见过?” 何止见过,贺如慕移开视线,语气生硬道:“并未见过,只是听如玉提过一次。” “哦……”楚长风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没再追问,又将话题引回丹药上,“臣刚到京城,便听说王爷府上正在炼那长生不老丹,这盒子里装的,不会就是丹药吧?” 哪知他话音刚落,贺如慕脸色瞬间阴沉。 “你为丹药而来?” 楚长风道:“臣只是好奇,这丹药,当真能叫人长生不老?” 贺如慕逼进一步,眼睫微垂,盯着楚长风,“这丹药无法助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楚长风愣了半晌,才明白贺如慕以为他是来偷丹药求长生的。 “王爷误会了,臣并非想要这丹药。”他扑通一声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一个,“王爷,臣斗胆,有一谏言想说与王爷听。” 贺如慕脚一抬,把木凳往楚长风跟前推去,“什么谏言,坐下说。” 楚长风哪敢坐,他俯身低头,盯着贺如慕的脚尖,讲了个故事。 “臣从前看过一本异事杂记,书中记载的是一位老道,因多年未得突破,便取天地五精,塞于炉中,炼制七七四十九日,得血丹几枚。” “方吃下,身轻如燕,精气满溢,老道深信是这丹药有奇效,便继续炼制。” “服用数月,老道手脚突然开始震颤,牙也随之脱落,他却认为,这是羽化成仙的征兆,后来……” 楚长风顿了顿。 “后来,有人发现老道死于家中,手脚扭曲,模样可怖,尸身不腐,方圆几里莫敢有虫蚁接近。” 听完,贺如慕轻叹一声,“你怕本王,最后也死得个手脚扭曲,模样可怖?” 楚长风直言道:“若尸身不腐也算长生不老,那这丹药确有奇效,可一具破败的肉身,如何能行走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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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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