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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宣心里得意,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嘴硬道:“你哪是为了我,我看你就是来立功的。” “立功立功立功。”楚长风朝严宣脑壳上敲了一下,叮嘱道:“你这种傻的,千万别一个人往城外跑,不然种了鞑子的计,我可不去救你。” 说罢转身往营中走,身后严宣还在喊:“你没听说吗?圣上下令,驱逐鞑子,立功者重重有赏。” 楚长风停下脚步,转身看来,“如今营中主将是谁?” 严宣一愣,“啊?” “秦潇还是韩郢?” 严宣立马垮下脸,“以秦潇为主,韩太守全力相辅。” 楚长风暗骂,他就知道,韩郢怎么压的过秦潇?更加叫人心烦的是,他待会儿还得去同秦潇拜会,好让对方在兵册中加上自己名字。 而真上门拜会时,秦潇却以突染风寒为由,并未露面,只差人传话,将楚长风归入营中,加了床铺盖,发了套兵衣,至于兵册上到底记没记名字,谁也不知。 整个京北营分做十队,每日两趟,于城外浩浩荡荡巡视一番,马蹄声响彻云霄,还真起了震慑作用,鞑子只敢在夜里丢几个火把试探,其余时间倒是安分。 到第五日,巡视路上,严宣借着下马撒尿的空,同楚长风偷偷说话:“听说今日营中炖了肉汤,还烀了饼子,咱们都好久没吃肉了。” 楚长风刚解开裤腰带便冻得一个激灵,他调整站姿,找了个顺风的方向,心不在焉问:“怎么?严公子受不了了?受不了就赶紧让严大人把你调回京中。” “那不是逃兵吗?我要是这个时候回去,我爹指定把我炖成肉汤。”严宣瞪他一眼,一张嘴,呼出一大口热气,“我意思是,这秦潇还知道咱们辛苦,给咱们搞了不少好吃的。” 楚长风笑到尿抖得乱七八糟,笑完了也尿完了,他低着头系腰封,骂了句“傻子”。 “你怎么总骂我?” “不骂你骂谁?” 楚长风伸手从树上够了捧雪下来,就着搓了搓手,待雪完全融化,又往严宣后背上擦了擦。 “你以为肉汤和饼子都是哪来的,难不成是秦潇身上割下来的?” “那、那是哪来的?” “秦潇施压,韩郢不得不办,这肉汤饼子从太守府做好了搬到营中,倒成了秦潇的功劳?你可还记得吴思逊?吴思逊被秦潇当刀使,敢在圣上跟前喊将军救我,韩郢叫秦潇当刀使,连京城都走不到。” 一番话叫严宣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秦潇收买人心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借旁人之手为自己做嫁衣,他险些上当。 “说你傻还不愿意。” 一个雪球迎面而来,“扑”地砸在严宣面门上,见一下便砸中,楚长风赶紧换了张严肃的脸,“行了行了,不玩了,天要黑了,咱们得赶紧回营。” 严宣横过胳膊,将雪渣子从脸上囫囵擦下,不情不愿跟上去,“就许你玩雪,天天攒弄那雪团子,手上冻疮生了一个又一个,到了京中,痒不死你。” 楚长风不以为然,“男子汉大丈夫,生几个冻疮又怎么了?再说了,这冻疮又不是玩雪玩出来的。” 他翻身上马,朝前头摆了摆手,马队继续前行,在太阳落山前赶回白玉城。 今日营中火光异常明亮,待走近才看清,主帐前多了几个火堆,帐外有黑衣人把守,皆戴面具。 “是城卫军。”严宣凑上来,小声说话,“京中来人了?” “嗯。”楚长风盯着营帐,猜测道:“应当是京中来的监军。” “监军?谁啊?” 楚长风道:“不出意外的话,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任公公。” 话音刚落,帐门掀起,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弯腰钻出,浅紫色圆领宦服,肩上披着兔毛大氅,那一瞬间,楚长风竟花了眼,以为自己看见了贺如慕。 那人转身同秦潇告辞,脸慢慢抬起,又确实是任公公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作者有话说】 贺如慕:任公公?我吗? 楚长风:嘻嘻,你是贺公公,贺公公让我瞧瞧,你那家伙事还在不在。 后天更嗷~
第28章 “这是任公公?”严宣眯起眼打量,“看着不像啊,怎么不翘兰花指?” “听说是半路进宫的,是以与那些自小便净身的童阉不一样。” 楚长风弯腰抱了捆干草,隔着火堆远远望了眼,他目力极好,能清晰看到长袖下露出的半截手指,苍劲有力,瘦削有形,这样一双手,的确不适合翘兰花指。 严宣把干草铺开,好奇道:“我听我三哥说,那些阉人喜欢夹着嗓子说话,一举一动都阴柔至极,你进过宫,当真如此?” 楚长风笑:“旁的不知,我只知道,阉人大都面白无须,因着在圣上跟前伺候,是不敢大声说话。” 这边嘀咕的空,任公公已在城卫军的簇拥下朝大门走来,路过马厩,对方突然停下,目光沉沉朝两人看来。 楚长风立即半垂下头,严宣有样学样,也垂首躲避。 那目光只停顿一瞬,似乎无意的一瞥,便随之消失。 等脚步声走远,严宣抬起头,心有余悸同楚长风道:“也不知怎地,这太监看我一眼,我就腿软,总想跪下。” “没出息。”楚长风啐他一句,“不过是个太监而已,有何惧怕的?” “不过我方才瞧了眼,果真面白无须,那脸煞白煞白,比我爹库房里的白瓷瓶都白。” 楚长风没兴趣研究这姓任的跟瓷瓶谁更白,他痛痛快快吃了顿肉汤饼子,准备撒最后一泡尿就去睡觉,刚出茅厕便撞上那群头戴面罩不敢见人的臭老鼠。 “楚公子。”打头那只老鼠倒是恭敬,“公公有请,借一步说话。” “见我?”楚长风歪头一笑,“我与公公素不相识,怎么才到营中第一天,就要见我?” 来人不说缘由,只侧身让路,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楚公子,公公有请,借一步说话。” 楚长风自认与这任公公没什么交集,前世在白玉城待了两年,只是见过几面,领赏时说了几句,仅此而已。 倒也没什么嫌隙,要他过去,去就是了。 楚长风又从树上够了捧雪,搓洗干净,算作净手,这才点点头跟上。 圣上派人监军,秦潇不敢怠慢,让出最大最好的营帐,火炉子从门口一路点进卧房,楚长风刚进帐,暖烘烘的热气一熏,长满冻疮的双手便开始发烫发痒。 “臣楚长风,见过公公。” 不知为何,主座上那个身影僵了下。 “楚公子无需见外。” “任公公”起身,从主座走下,“今日喊公子过来,是受礼王殿下所托。” 听说是贺如玉安排,楚长风心中愈加怀疑,他那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王爷,哪来的这么大面子,能使唤圣上跟前的大红人? “殿下吩咐,要我在营中好好照料楚公子。”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楚长风还来不及分辨,心口已经欢快地跳动起来,他暗骂自己一句不争气,强行平复,又闻了两下。 是龙麝合香没错,先帝也用这种香,任公公在宫中伺候,染些香味这很正常。 可直觉却不停抨击他的判断,先帝喜欢用香,当今圣上却是不用的,他也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前世与任公公接触,并未闻到过这种只有贺如慕身上才有的味道,否则他一定记忆深刻。 “为何不说话?” 催促下,楚长风鬼使神差抬头看了眼,只见对方果然如严宣所说,脸煞白煞白的,比白瓷瓶还白,简直不像活人。 他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双手高举过头顶行礼,“多谢殿下挂念,多谢公公费心,其实我在营中过得还不错。” “是吗?” “任公公”望向楚长风那双肿成紫馒头一般的手上,无声叹息。 才到白玉城几天,怎么就把自己糟践成这样?这种冻疮一旦长在手上,每年都要复发,钻心地痒,恨不得挠个皮开肉绽才好受。 “来前,殿下特意叮嘱,白玉城天寒地冻,极易生冻疮,要我把这瓶药带给你。”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盒,将盒盖抽去,一股清凉的味道扑鼻而来,冲淡了身上的熏香。 这股气味也叫楚长风脑袋清明许多,他刚要去接,视线掠过对方红润的指尖,胳膊瞬间僵在半空。 这伸着手的动作在“任公公”看来,像是伸着手等他涂药,他一时没动作,似乎在思考如今身份是否合适,也仅仅是眨了个眼的空,他便无奈地妥协,伸出食指,抠了一小块药膏出来,均匀地点在楚长风手背上。 “这药里加了薄荷,可缓解痒意,冻疮怕挠,若是往后觉得痒,便涂一些,万万不可用指甲挠。” 楚长风手背上凉飕飕地,心里却有一只火炉在烘烤,他目光如钩,紧盯着“任公公”的下颌,试图从轮廓中找出些破绽。 可对方这时已经有所察觉,涂好药膏后,便后退几步,规避开楚长风打量,并下了逐客令。 “今日不守夜的话,便早些回去吧,再有事便来这里找我。” 楚长风手心里握着尚有余温的药盒,喉咙几番吞咽,似乎有许多话要问,可最后也只是挤出一个单薄的“是”。 他火速跑回自己营帐,把刚把被窝暖热的严宣拽起来,趴在人家耳朵上讲话,“我问你,若一个人脸像死人一般苍白,可手却红润有血色,这是怎么回事?” 严宣攥紧被沿,把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捂住,翻了个白眼,“脸色苍白?手指红润?能是怎么回事?” 楚长风自问自答:“因为他戴的是人皮面具。” 仔细听,尾音急速颤抖,兴奋到扭曲,拐了七八道弯。 严宣:“……” 楚长风跳上床,像条蛇一样翻滚了两圈,被隔壁大哥踹了一脚才老实。 “严宣。”他又揪起严宣的耳朵,急不可耐问:“你说,若贺如慕戴了人皮面具来白玉城,他是为何而来?” 严宣困得迷迷糊糊,没走心便答:“来杀秦潇的吧。” 楚长风:“……” 这一大盆凉水兜头浇下,激得他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脱身。 他倒是把秦潇忘了,若那面具下当真是贺如慕,自然是为秦潇而来。 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就连消息都要十日才能传回京中,要杀秦潇岂不是信手拈来。 再者说,熏龙麝合香的,也不止贺如慕一人。 【作者有话说】 贺如慕:我才来第一天就暴露了? 楚长风:没有没有,说不定是我猜错了,你不是贺如慕,你是花都来。 来晚啦~后天更嗷~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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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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