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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如慕脚步一顿,“服了多少?” “五颗。” 贺如慕眉心微蹙,“叫方青石进宫,务必将圣上安抚好,再差太医过去瞧瞧。” “是。” 贺如慕重新迈步,重阳跟上,将贺如慕不在府中这几日的事一一道出:“秦潇意欲在东海调亲兵,圣上不悦,只给秦潇拨了几支城卫军前去,礼王殿下与赵小姐见过面后,不知为何,瘦了几斤,李侍中已按照王爷意思写好楚公子的赏礼,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楚公子手中。” 听见楚长风的名字,贺如慕不自觉地摸到那枚荷包,嘴角僵硬的线条软化许多。 “药膏可制好了?” “回王爷,雪草花只在夏季里开,由白玉城移栽至此,长途跋涉,外加气候不佳,仅剩的几株仍死气沉沉,始终不开花,是以……药膏并未制好。” 贺如慕微一思索,他留下的那些药膏很快便会涂完,而北境的冬日却很长。 “王爷。”重阳抬头看了眼贺如慕的表情,小声提议:“不如用蛇油制些药膏,先送去给楚公子用着。” 贺如慕再次停在雪中,他蜷了蜷手指,竟转头朝重阳询问,“他知道了,会否嫌弃?” 重阳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贺如慕轻叹,“找人来瞧瞧,为何不开花。”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冬至快乐! 明天有更新~
第39章 贺如慕才吩咐下去,重阳便找来几位京中有名的花艺大师,经过一番修枝、松土、施肥,最后几株雪草花终于在精心养护下死透。 贺如慕对着几盆黑漆漆的枯枝,脸阴沉了一天,也只得采纳重阳的意见,将花蜜换做蛇油,制了几瓶药膏,连夜送往白玉城。 楚长风用药时抠门得很,自贺如慕走后,一盒药膏只用了一小块,连严宣来讨,都没再给。 中郎将统领京北营全军,严宣自告奋勇,给楚长风做副手,两人忙了一天,直到入夜才闲下来,便一同收拾了床褥,准备搬去小院住。 “鞑子频频来犯,本就烦躁。”严宣边说边叹气,“一屋里几个人全在说梦话,吵得天快亮才能睡。” 楚长风在前面给严宣蹚路,时不时停下来叮嘱一句,“这块石头上有个坑,别又崴了脚……前面低个头,树枝都爬墙外了。” 严宣一一避过,站在院前等楚长风开门,“这乌漆嘛黑的,你是怎么瞅见那坑的?” “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楚长风不敢说自己在这住过两年,待进了门,他摸黑往门后一抓,抓到门栓,将门锁了。 小院中更加黑沉,严宣睁眼瞎,不敢乱走,只能搭着楚长风的肩膀,“灯呢?快把灯点起来。” 楚长风引着严宣进了屋,右转,再三步,一抬手,摸到灯台,“火折子呢?” 严宣赶紧把火折子递过去,待油灯亮起,屋中摆设也渐渐显形。 一套简单的桌椅,一张火炕,再无其他。 严宣看得只皱眉,“连个火盆子都没有?” 楚长风娴熟地将火炕点起,朝严宣示意,“有这东西,保管你一整夜都不冷。” 说罢,他将两人的被褥铺好,拍了拍严宣的后背,“墙根下有柴,去抱些来,夜里要使。” 严宣应了声,打开门小跑出去,没多久便听见外面传来埋怨,“这砍的什么柴,怎么这般扎手?” 楚长风听得直叹气,这点小事都做不利索。 他提起油灯,晃到门口,朝严宣的方向高高举起,“什么柴扎手?” 借着光,严宣指了指墙根,“给我手心扎了个口子。” 楚长风随着看去,墙根下堆着几摞柴,是太守府下人早早备好的,柴堆旁是一从枯草,细长的根茎从腰部断折,想来就是这几根断枝将严宣的手扎伤。 “拔了吧。” 严宣提议,这就要动手去拔,却被楚长风制止。 “别拔!还没死呢,来年夏天就开花了。” 严宣不信,“这光秃秃的杆子,能开什么花?” 楚长风回忆片刻,道:“就是光秃秃的杆子上开花,白色的,花瓣如针,像……像……” 他越说越慢,神情也变得迟疑,“像……” 严宣到跟前来,甩了甩手,问:“像什么?” “像……”楚长风轻声道:“耙子。” “耙子?”严宣嘟囔:“像耙子的花有什么好看的?若咱们明夏还在白玉城,我给你种些旁的花。” 楚长风耳边嗡嗡作响,严宣说了什么他早已听不清,满脑子都是连涯前不久画下的东西。 一根长棍上支着几根短棍,看似潦草几笔,却十分写实。 而他那两年间日日忙得焦头烂额,早已忘了这间小院墙根下还有几株花,是以看见那幅画时,竟什么都没想起。 雪草花,雪草花…… “你还睡不睡了?” 严宣一脚踹过来,楚长风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在床头坐了许久。 再看严宣,舒舒服服窝在被窝里,明显已经睡过一觉。 严宣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你若实在睡不着,就去找你的任公公,也省得在这儿犯相思病,惹得我也睡不踏实。” 经严宣一提,楚长风竟真动了去找连涯的心思,可瞅瞅外头的天,只好作罢。 他和衣躺下,将被沿拉至下巴颏,一对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床帐,毫无睡意。 这种花他只在白玉城见过,当地百姓也说不清叫什么,至于花的效用,更是无从考据。 贺如慕一个从未来过北境的人,是从何处看见过这花,又是如何知道其花蕊可治冻疮的? 从前他只疑惑有些事与前世不同,突然冒出来的方青石,迟迟未办的秋猎,可因这些事与他无关,并未多想。 若真有一个人,如他一样重生一世,品阶在他之上,请得动方青石,能左右秋猎,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贺如慕?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楚长风心跳愈来愈快,响彻胸膛,如何都停不下来。 他燥得睡不着,一脚踢开被子,披上外衣,跑到墙根下一蹲,对着那所谓的“雪草花”念念有词。 “耙子耙子,雪草花是他给你取的新名字?他什么时候来过?难道是我去柳州那几日?” 一阵风过,枯杆晃了晃,一言不发。 楚长风吹了会儿冷风,人也清醒过来,暗骂自己对着草说什么人话,吸了吸鼻子,灰溜溜跑回屋里,强行闭上眼。 火坑烘烤下,楚长风脑袋开始昏沉,听着严宣的呼噜声,不多时竟真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他就站在这间小院中,隔壁的海棠树越过墙头探进来,郁郁葱葱遮盖着天井,白玉城的夏季,少有的生机勃勃。 楚长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被墙根下几株白色的花吸引目光,他走上前,扶着膝盖,腰身微微俯低。 “这是什么花?怎么长得如此奇怪?” 身后有人回了,声音模糊:“回楚郎将,白玉城遍地都是这种野花,大家也说不出叫什么,只知道夏季才开,过几天就没了。” 楚长风点点头,头垂得更低,耸着鼻子闻了两下,“还挺香的。” 那人笑笑:“香是香,一旦摘下来,就闻不到什么了,香料都制不成,野花罢了,没什么用,楚郎将放心,待会儿我就把这些锄了去。” 楚长风却摇头,“留着留着,我进出时闻闻味儿也好。” 他摸了摸花瓣,道:“看它长得这个模样,不如给它取个名字,就叫……耙子吧。”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耙子耙子,他给你取的新名字? 耙子:劳资叫雪草花。 是的,马上掉马了。 后天更嗷~
第40章 楚长风鲜少梦见白玉城的事。 一来他梦里全是贺如慕,二来,自到北境,便再没同贺如慕见面。 昨夜那个梦中虽没有贺如慕,却因贺如慕而生,借一株小小的“雪草花”,横跨前世与今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奇异的链接。 一觉醒来,还没来得及回味梦里那缕特殊的情愫,便听见秦潇要带人出城伏击鞑子的消息。 楚长风紧紧腰封,头也不回朝营中跑,严宣在后面追,被树枝子磕了头,又踩进坑里险些崴脚。 不等通传,楚长风便闯进营帐,堂前全是秦潇手下副将,见有人闯进,纷纷侧目。 楚长风巡视一圈,没有位置给他坐,他笑笑,往秦潇跟前一站,道:“听闻将军一早便要议事,末将来迟,应当没有错过什么吧?” 秦潇端坐不动,扬着下巴看人,“中郎将莫不是没瞧见营帐外挂的秦字?” “将军莫不是从未出过这间营帐?还是说,将军不识得外头挂的北字?” 见秦潇黑脸,楚长风更进一步,“我堂堂京北营中郎将,既是军中议事,为何不叫我?” 这时有副将站出来,道:“差人去请,楚郎将却不在营中。” “原是如此。”楚长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自己拖了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去,“昨日我搬去小院住,险些误了大事,现在人齐,将军继续吧。” 秦潇没再给楚长风目光,左右看看,众人意会,七嘴八舌商讨起来。 楚长风静静听了会儿,听到要从京北营中调遣精兵时,他出声打断,“如今是我们在城中,不缺粮草,关隘险峻,该着急的是鞑子才对,将军为何这般沉不住气?” 秦潇懒得理会楚长风,眼神一瞥,自有人替他出面理论:“鞑子这般肆无忌惮骚扰,我们却半点反击都没有,岂不是显得汉人懦弱无能?京北营就是这样做缩头乌龟的?” 又有人哼笑一声,附和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中原连个得力干将都没有,此事若是传入京中,丢的可是京北营的脸。” 字字句句直指京北营,叫楚长风心中冒出一阵火气,他收敛笑容,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此事事关重大,将军想率人出城伏击,不若从秦家军中调一支精兵,要动京北营也行,需得向圣上请示一番。” 这下不止秦潇,在座几人纷纷黑下脸。 “若将军事务繁忙,请示的折子,我可以代写。” 说完,潇洒离开。 他也并非说说而已,当即找到营中驿使打听起来,“现在寄折子出去,几日能得回信?” 驿使给了个大概的时辰,“一来一回,十三日有余。” 楚长风想了想,吩咐道:“若秦将军叫你递信,你再拖几日。” 驿使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瞅着楚长风,欲言又止。 楚长风挑眉问:“有事要说?” 驿使朝四周看看,见无人注意到这边,便凑近了,小声耳语:“前几日秦将军便递过折子,圣意回来时,我偷听了几句,似乎是,想从东海调兵,圣上却只给了几支城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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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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