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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严宣又问:“那动机呢?秦潇与乌塔鲁私传密信,动机为何?” “管什么动机,一个人想通敌叛国,任何事都有可能成为动机,我们怎么知道动机为何,只有秦潇自己才知道。” 话音刚落,营帐角落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从前只知道你心眼子多,没成想到了正事上,心眼子倒派上用场了。” 楚长风一惊,转身看去,“师父?你怎么藏在将军帐中?” 段老将帘帐一甩,执起桌上的白玉盏,慢悠悠喝了口,“什么藏不藏的,老夫我一早便来给将军送密信,在此歇息片刻,谁叫你一进门就跟只孔雀似的搔首弄姿,没瞧见老夫,倒成了老夫的错?” 楚长风先是瞪了严宣一眼,又颇不好意思地干咳几声,“瞧师父说的,我前来找定远将军说几句话罢了,哪有搔首弄姿?” “哼。”段老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拄着拐杖起身,颤颤巍巍走到楚长风跟前,眯起眼打量他耳根上那枚红痕。 面对长辈,楚长风竟生了些羞耻心,他捂住耳朵,小声问:“师父看什么呢?” “看你还知不知廉耻二字怎么写,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迟早叫人吃干抹净。” 楚长风莫名自信:“师父放心吧,谁能啃得动我。” 段老摇摇头,走到案前,将密信拾起,搁在烛上点了。 “密信的内容,秦潇应当早有防备,你们两个不可大意,若不出所料,今晚秦潇便要上门找茬。”他转身,一双鹰目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稍作停留,“老夫我不方便出面,便在暗处相助。” 楚长风同严宣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是。” 段老又拾起他的拐杖,随意摆摆手,“行了,歇够了,我回太守府睡一觉。” 楚长风尽心尽孝将段老送出老远才回,一进营帐,便见贺如慕正站在案前同严宣说话。 他左看右看,拎起火盆旁的椅子,飞奔到贺如慕身后,椅子一放,小心翼翼搀着贺如慕的胳膊,将人扶坐下去。 贺如慕转头看他一眼,不明所以:“?” 楚长风无师自通为贺如慕捏起肩膀,一脸殷勤,“公公昨日辛苦了,若是实在站不住,莫要硬撑,这椅子就是为公公准备的。” 贺如慕:“……” 把椅子放在火盆旁专用来烤火的严宣:“……” 楚长风掌心相贴,双手并拢,在贺如慕肩背上敲敲打打,“公公继续说。” 贺如慕由着他去,抬头看向严宣,“秦潇递了请帖,邀将军与长风今晚赴宴,我也会同去,但我只是营中监军,长风也不过中郎将,届时与秦潇对峙,还要依仗将军出面。” “任公公”那双淡漠的双眼总给严宣一种熟悉感,叫他心中发慌,他紧张了会儿,瞥见楚长风那般“孝敬”的模样,才慢慢松缓。 “公公放心,既然我认了这份功,做了这定远将军,必定不会叫长风落了下风。” 贺如慕颔首,低头思索片刻,继续说:“还有一事,京中密信的内容,秦潇已经看过,是我故意透露的,我想用此法激一激秦潇,却拿不准他是否上当,到时我们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严宣:“是是是!” 楚长风静静听着,一句话不说,只顾埋头敲背。 贺如慕抬手,精准地握住楚长风的小臂,轻轻拍打两下,“可以了。” 说完,他站起来,双手交叠,朝严宣深鞠一躬,“整个白玉城,能与秦潇平起平坐的,只有严将军,此计虽险,却十拿九稳,待事成后,我再与长风登门道谢。” 这一幕似乎在哪见过,叫严宣胸膛里怦怦跳,他下意识想向谁求助,可在帐中看了一圈,没一个能帮他的人,连他三哥都不在。 他连忙鞠了个比贺如慕更深的躬,“公公言重了。” 楚长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将两个人扶起来,哥俩好似的笑着,“这是做什么呢,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说这种生分的话。” 贺如慕顺势握住楚长风的指尖,轻轻捏了两下,“我去太守府走一趟。” 楚长风咧着大牙笑,“你去你去。” 等贺如慕走了,严宣“扑通”一下摔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看着楚长风的后脑勺。 “我是真悔,早知道,这定远将军让给你又如何?” 楚长风还如望夫石般望着帐门的方向,“你怕什么?你如今是定远将军,秦潇也不敢同你硬碰硬。” “我哪是怕秦潇。”严宣犹豫片刻,才向吐露真情:“这任公公也太可怕了,比我三哥都吓人。” “吓人?”楚长风一掐腰,幽幽道:“你都不知道他脸红的模样有多可爱。”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你都不知道他脸红的模样有多可爱。 严宣:你比任公公还吓人。 后天更~
第48章 临近岁末,秦潇于京北营宴请三军,一为彰显击退敌军之勇,二为庆贺严宣晋封定远将军之荣。 席间,秦潇对着楚长风几人谈笑风生,仿佛前几日的龃龉已烟消云散。 楚长风想看看秦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顺坡下驴,面对秦潇时也挤出一张虚伪的笑脸。 “我与严尚书在国子监时曾是同窗,后一同入朝为官。”秦潇执杯,语气唏嘘,同严宣套起近乎,“一文一武,本就隔阂,我离京多年,这份同窗情谊便淡了不少,否则你还要喊我一声叔伯。” 楚长风但笑不语,余光落在上首,想看严宣如何回答。 严宣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一张脸紧绷着,语气冷漠:“军中明规,入京北营,不论辈分,不讲情分。” 秦潇:“……” 楚长风险些笑出声,转头朝贺如慕看去,想与之分享一个眼神,却见后者比严宣更严肃,连余光都没往他这边分半点。 见严宣不吃软的,秦潇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不论辈分,不讲情分,那我便要问问,楚长风这中郎将是如何当上的,定远将军一名,又是因何而来?” 严宣身正不怕影子斜,身板挺直,回道:“我二人皆有立功。” 秦潇追问:“立功便一定有功名?” 若回话的是楚长风,肯定要反问一句:难不成你秦潇如今的功名都是大风刮来的? 但严宣认认真真看着秦潇,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楚长风翘起嘴角,下意识又朝身侧望去,这次贺如慕终于愿意理他,与他对视一眼,也仅仅是一眼,便低下头,宽大的袖子中不知在忙活什么,一耸一耸的。 他努了努嘴,故意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期望着贺如慕再看他一眼,还没把人哄过来,便听背后传来秦潇的质问。 “那本将军便要问问,此次出关痛击鞑子,分明是本将的决策,为何功名不落本将身,倒引了祸水?” 严宣一副老实人的模样,问:“什么祸水?” 秦潇:“……” 那封密信上写他通敌叛国, 说他与乌塔鲁有书信往来,可密信终究是密信,他若当着众人面坦言信中内容,岂不是坐实罪名? “哼……”他哼笑一声,“什么祸水,定远将军不知道?” 严宣摇头装傻:“不知道。” 秦潇眉眼压低,虎视眈眈望着严宣,“是吗?” 两人一度陷入僵持,楚长风一言不发,只顾看乐子,最后还是太守府管家前来送菜,才打破平静。 “今年未与鞑子开关贸易,幸而府中有几位厉害的猎户,趁着近日天晴,去山上猎了些兽肉,特意呈上,请将军与几位大人品尝。” 不等秦潇说话,严宣抢先一步道:“辛苦,本将军替诸位谢过韩大人,不知韩大人为何没来赴宴?” 管家也听说京北营中新封了一位定远将军,这番终于见到,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不禁多了几分敬意。 “回定远将军,我们大人并未收到请帖。” 严宣看向秦潇,语气中带些责怪,“秦将军既宴请三军,为何不宴韩大人?” 秦潇气得讲不出话,瞥见主子脸色不虞,坐在下首的副将起身道:“将军本意,大宴宴三军,过几日小宴,再单独宴过韩大人。” 帐中逼仄,下人在案前布菜,将楚长风挡了个严严实实,见对面副将出声,楚长风也坐不住了,冷嘲热讽一番:“原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韩大人故意诬陷秦将军。” 那副将又要说什么,却被秦潇一个眼神按住。 “本将军与韩大人,一见如故,曾彻夜长谈,哪里来的诬陷一说?”秦潇抬手,朝案上示意,“这酒菜,正是韩大人特意准备的,诸位莫要抹了韩大人面子。” 说罢,他率先执箸,夹了块熏肉丢进嘴里。 楚长风与贺如慕一动不动,严宣来前被叮嘱过,盯着眼前几道菜,怎么看怎么像一口封喉的毒药。 秦潇吃了几口,见对面顾忌的模样,竟呵呵笑起来,“原来本将军已让诸位忌惮到如此地步了吗?” 严宣一时拿不准,只得朝楚长风看去,楚长风哪里知道该不该吃,学严宣的样子看向贺如慕。 贺如慕面不改色拾起筷子,夹了道青菜,沾着酱汁吃下。 楚长风不爱吃菜,把桌上的肉食尝了一遍,偏头对严宣点点头。 严宣松了口气,这就是可以吃的意思。 楚长风:“熏肉好吃,其他一般。” 严宣:“……”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秦潇有些醉意,他举杯起身,长叹一声,“二位年少有为,往后定有一番大成就,不管在营中还是朝中,还得仰仗二位。” 杯中酒空,他俯身拾起酒壶,晃晃悠悠到了严宣跟前,“这里没有外人,我便同几位说些肺腑之言。” 他挨个斟酒,最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高高举起,“有人要陷害我秦家,我尚不知是谁,若严将军愿助我一臂之力,待我回京,站到圣前,洗清冤屈,定不会忘了几位。” 说完,直接仰头,一口闷下。 楚长风举着杯盏,心中其实不想接秦潇这杯酒,省得叫人抓住把柄,可余光朝身侧看去,贺如慕那杯已经到了嘴边。 他晃了晃,唇珠刚贴上杯沿,一股极大的力道朝他腕骨上拍来,手中杯盏拿不住,“啪”得摔在脚边。 他懵了会儿,盯着自己的手背,心道他这几天都有好好涂药,贺如慕又打他作甚? 还当着大家的面,做这种惩罚,怪……怪不好意思的。 贺如慕起身,揪着楚长风的衣领子,将人拖去自己身后,淡淡道:“有毒。” 楚长风吓了一个激灵,“有毒?” “有毒?”严宣反应极大,把酒往秦潇那边一泼,低着头“呸”了几声,再抬头时眼都红了。 “长风,完了!方才我喝了三杯,这会儿怕是已经毒入骨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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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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