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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风心中一紧。 不仅严宣,他也喝了不少,就连贺如慕这种不胜酒力的都喝了一杯。 严宣又在后悔:“我就知道,当这定远将军,就没什么好事!” 楚长风觉得这会儿已经开始胸闷气短了,他没好气骂了严宣一句:“闭嘴!死也要有点骨气。” “死不了。”贺如慕将自己那杯酒倒入熏肉,只见肉片上纹路骤然收缩,被酒浸过的几片也慢慢变白。 “这是白玉城独有的玉毒,取自寻玉山中荧色玉石,一滴即可封喉,现在没事,就死不了。” 秦潇眯起眼,饶有兴趣看向那个从头至尾都没说一句话的“任公公”。 “公公才到白玉城多久,居然能仅凭一嗅,就识出这玉毒?”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更新嗷~
第49章 楚长风一怔,视线倏地移至贺如慕背上。 贺如慕并未察觉,迎着秦潇的注视,向前走了一步,“早有防备。”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早有防备。”秦潇连笑不止,“那下面这个,你可有防备?” 说罢,他双臂一振,喝道:“来人!” 帐外霎时响起沉重规律的脚步声,仿佛闷雷般,随着接近,地面微微震颤。 听见这动静,楚长风脸色唰地阴沉下去。 严宣不解,凑近了小声问:“这什么?” 楚长风绷紧脸皮,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秦家军。” 那些脚步不是杂乱无章的响动,而是经过几年锤炼,每一步都融入严明的纪律,秦潇还没那么大本事差使京北营做这等谋乱之事,唯一能遣动的,只有本该在东海的秦家军。 这时营帐从四面八方破开,夜幕中黑压压一片,月色下,盔甲泛着银白冰冷的光,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楚长风咬咬牙,抽刀挺身,挡到贺如慕前头,刀尖直指秦潇。 “秦潇,私自调兵,乃是重罪!” “重罪?”秦潇像是听说什么好笑的事,“多重的罪,能有通敌叛国罪名大?既然几位想将我钉在耻辱柱上,那我何不先一步,将各位钉上去。” 他突然换了个表情,朗声道:“京北营主将皆叛向乌塔鲁,楚长风与其密信往来,替其铲除那图木,严宣独身入敌营,却毫发未损归来,本将愿为圣上肃清奸佞,以正国法!来人!” 帐外声如雷鸣:“在!” 秦潇手一挥,“将叛将缉拿!若遇反抗,立时斩杀!” 严宣来时没佩刀,只好抄起桌上的勺子,恶狠狠指着秦潇,“未有圣上诏书便敢直接从东海调兵,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逃得掉?” 秦潇的几位副将纷纷上前来,各自抽剑,同这边的一刀一勺对峙。 其中一位替秦潇披好大氅,慢悠悠道:“严将军怕是看错了,外头哪是秦家军,是听说二位叛敌,义愤填膺要追随秦将军的京北营,秦家军在东海,在南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北境的。” 严宣气得勺子都拿不稳,转头朝楚长风道:“你瞧瞧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是头一次见比你更不要脸的人。” 楚长风面色不虞,没好气骂回去:“关我屁事?” “你不是说有后手吗?”严宣左看右看,“在哪儿呢?再不拿出来,咱们就要人头落地了。” “着什么急?”楚长风骂完,也有些心虚,他师父是在暗处相助,可外头成百上千的人墙,又该如何破阵? 前头两人急得汗如雨滴,贺如慕却像没事人一般,重新坐回去,摸到袖子里的荷包,慢慢捻动起来。 楚长风还在同严宣耳语密谋。 “待会儿打起来,你先上。” “……”严宣看看楚长风手里的长刀,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勺子,“我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你让我先上?那你去做什么?” 楚长风“啧”了声,“我得留在公公身边,贴身保护。” 严宣:“……” “瞪我作甚?”楚长风将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公公文弱无力,哪像你我。” 见两人死到临头还在鬼鬼祟祟商量着什么,秦潇忍无可忍,眉头一皱,催促道:“动手!” “是!” 十几道的剑尖一分为二,一拨朝着楚长风刺来,另一拨则朝严宣面门去,楚长风嘴上说着要严宣先上,到底还是心软,长刀一挥,又将严宣往后一拽,推去贺如慕身边。 “那就换一换。”他微微歪头,眉骨压得极低,瞳孔中透着凶狠,“给我把人护住了,别叫我分心。” 严宣在后面大喊:“你告诉我勺子怎么护人!喂人吃饭都吃不利索!” 楚长风没心情同严宣拌嘴,握刀的手已经汗湿,他活动了两下指节,再下一次进攻来之前摆好姿势,以待迎敌。 剑尖重新聚集,摆了个诡异的阵,袭来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变换,楚长风从没见过这般架势,不禁后退两步,竟有些怯敌。 脚后跟磕上桌腿,他知道不能再退,只得举刀迎上,还未想好怎么破这道阵,只听后脑勺传来破空几声,几道拇指大小的黑影从眼前飞过,再定睛一瞧,执剑几人已纷纷倒地,侧颈划开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皮肉下嵌着半块黑色铁物。 严宣一愣,而后豁地起身,“什么东西?” 楚长风盯着地上已成尸体的几位,轻声念道:“三星镖。” “三星镖?” 楚长风收刀,朝夜色中望去,“是城卫军。” 秦潇神色慌张一瞬,很快便稳住,“哼,就凭几个城卫军,也能破我百人阵法?” 这时贺如慕终于想起该说些什么,“将军是否忘了,前几日,圣上拒了将军调兵的请求,反而拨了几支城卫军前来,为将军助力。” 秦潇脸皮一僵。 贺如慕继续道:“不知蛰伏暗处的千军,能否破得了将军的百人阵。” 秦潇紧紧攥住衣角,不动声色躲去几位副将身后,仍嘴硬道:“千军?说得轻巧,你如何遣得动城卫军?” “我遣不动,自然有人遣得动。”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破空声,围在帐前的几人不等反击,便猝然倒地。 对面众人瞬间乱了阵脚,百人阵不攻自破,可城卫军除了练有一手好暗器,还有一身潜行伪装的本事,若想在夜色中找出其藏身之处,并非易事,就算勉强找到,去时老鼠早已换了窝。 眨眼间,秦潇所谓的百人阵只剩一半,他们聚集在一处,捂住脖子,隐约有退却的意思。 秦潇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今日谁敢退一步,回去就掉脑袋!给本将军上!谁能捉住叛将,我许他功勋等身!” 听到这里,楚长风嗤笑出声,又是那骗鬼的功勋等身。 一句功勋等身,敌不过对夺命镖的恐惧,一时无人敢上,陷入僵持。 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副将抽刀将秦潇护在中间,劝道:“将军,我在明,敌在暗,若再僵持下去,怕会全军覆灭。” 秦潇脸色铁青,嘴角的肌肉因莫大的愤怒快速抽动。 “将军。”副将不敢看秦潇脸色,硬着头皮道:“不如先退……” 秦潇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干裂的双唇微微开启。 良久,他终于不情不愿吐出那个字,“退。” 贺如慕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秦潇说完,他立马跟上一句,“追。” 楚长风把刀往肩上一扛,这就要追,却被贺如慕揪回来,“有人去追,你老实待着。” 楚长风笑笑,“这不是想手刃仇敌嘛。” 贺如慕摇头,“秦潇还不能死,我要送他回京,同如锦对峙。” “那就听公公的。”楚长风依言留下,将刀收起,转着圈地把地上的尸首挨个检查一遍。 严宣随他一起,看过每一处致命伤后,肃然起敬,“长风,你说,从前咱们说城卫军那些坏话……” “放心。”楚长风拍拍严宣的肩膀,“没人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严宣放了一半的心,疑神疑鬼朝四周看去,不自觉挠着脖子,总觉得凉飕飕的。 “你再好好检查一遍,千万不能留活口。”楚长风拍手起身,“我去找公公问件事。” 贺如慕正在不远处同连涯交代什么,楚长风看了会儿,直到连涯领命离开,这才上前。 “王爷说完了?” 贺如慕整个人看着放松许多,脸上竟看出些清淡的笑意,“嗯。” “那王爷的计谋,是否成了?” “嗯。”贺如慕微微点头,“密信内容是假的,我想以此逼一逼秦潇,通敌叛国不过幌子,可私自调兵却是实罪。” 楚长风双眼放光看着贺如慕,“王爷好厉害,竟能想到如此计谋。” 不等贺如慕说话,他又道:“就连那毒酒,也能一眼识破呢。” 贺如慕嘴角一僵,笑意也慢慢落下去,消失不见。 “秦潇问得好,我在白玉城两年,都没听说过什么玉毒,王爷怎能仅凭一嗅,就识了出来?” 贺如慕唇瓣动了动,又紧紧闭上。 楚长风盯紧贺如慕,喉咙滚了滚,“昨夜我的问题,王爷还未回答,王爷……王爷可是遭秦潇毒手,被那玉毒害死的?” 贺如慕仍旧不语。 不说话,不说话那便不是。 想到另一种可能,楚长风鼻尖酸胀,他慌慌张张移开视线,不敢再同贺如慕对视。 “那王爷便是……自愿服下玉毒的?” 贺如慕终于愿意张嘴。 “想要吗?” 楚长风:“……” 【作者有话说】 若干年后,每当贺如慕心虚时:想要吗? 楚长风:???合着你干了坏事,还得来干我一顿? 明天继续更嗷~
第50章 要什么要?楚长风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法要了。 贺如慕是如何回来的?又是何时回来的?无需再问,答案都藏在那杯毒酒中。 就连炙烤过的熏肉都骤然收缩变色,他根本不敢想象那酒滑入喉咙时会有多疼。 若换做是他,他是否有此魄力,苟活多年,只为一人报仇,待大仇得报,便以一杯酒,轻轻松松了结此生。 贺如慕也有些无措,上前去牵楚长风的手,“你不是说,若今晚有空的话,再帮你弄一次?” 楚长风:“……” 正当两人相看无言时,严宣走过来,插进中间,问了句:“做什么呢?外头这么冻人,为何不进营帐?” 没人理他。 严宣根本没意识到两人之间情绪不对,他左右看看,又道:“若是闲着没事,来帮帮我呗。” 楚长风气他半点眼色都没有,不耐烦地将人推远,“上一边去。” 严宣来讨了句骂,又灰溜溜走了。 楚长风吸吸鼻尖,也觉得有些冷,怕贺如慕冻坏了,他指了处最近的营帐,道:“王爷随我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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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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