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身朝营帐去,贺如慕刚要跟,重阳突然策马闯入,“主子,抓到了!” 两人脚步同时顿挫,而后对视一眼。 大事面前,他们那些儿女情长总得先放一放,楚长风瘪瘪嘴,道:“那王爷先忙吧,我就不去了。” 再转身,那背影一下佝偻许多,气势也瞬间消下去,脚步拖着,似乎走两步就要栽倒在地。 贺如慕心里一紧,“你去哪儿?” 楚长风头也不回,有气无力挥挥手,“我去帮严宣,王爷不必管我。” “待我忙完。”贺如慕喏喏出声:“待我忙完,再同你说清楚。” 楚长风没回应,迈着沉重的步伐找到严宣,往旁边一蹲,突然长叹一声。 “严宣,有人为我殉情了。” 严宣抽空瞅他一眼,“谁啊?” 又瞅瞅脚边的尸体,“他?” 楚长风:“你脑子在那个雪窟窿里冻坏了?” 脑子冻坏了,脑壳还是这般大。 “我、我以为你同我说笑呢……”严宣结巴了两下,凑到楚长风跟前,蹦出一连串问题,“你这话当真?谁啊?哪家小姐?死了吗?” 楚长风苦着脸,“死了,又活了。” 严宣:“死了,又活了?这是怎么个殉情法?” “先别管那些。”楚长风愁容满面,“你说,我该如何做才能还得起这份情?”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一具具尸首归置到一处,又脸对脸,神情严肃,在外人看来,似乎在商议什么大事。 “此事好歹是因你而起,待回京了,总要上门感谢一番吧。” “他为我丢条命,我就只是登门感谢?是不是还得备份厚礼啊?” “那你还想如何,实在不行,干脆把自己洗干净,从了人家姑娘算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楚长风摸着耳后根,“我都想好了,上辈子我欠他的,这辈子就给他当牛做马,做猪做狗,任打任骂不还手,可这些是我本就打算做的,我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才还得起。” 谁料严宣直勾勾盯着他,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我就知道,断袖之癖终究不是正统,昨日还跟旁人厮混,今日就要给其他人当牛做马了。” 楚长风抬手,作势要往严宣脑袋上敲,被严宣灵活躲过。 见与严宣说不通,楚长风兀自走回那个四面漏风的营帐,盯着碗中已经被腐蚀殆尽的肉沫,竟动了想尝尝什么感受的念头。 袖中的手缓缓动作,就在即将触碰碗中剧毒时,被人横空拦下。 “你想做什么?” 细听下,声音带着颤意。 贺如慕紧紧攥住楚长风的手腕,将人拽离案前,力道之大,险些将人拽个趔趄,如此还嫌不够,他又飞起一脚,将整个案几踹了个仰倒。 碗中毒酒连带着熏肉一同洒在土中,滋滋作响,估计这块地几十年不会再生任何野草。 楚长风一紧张,说了实话:“没干什么,就是想试试疼不疼。” 贺如慕脸色铁青,拽着人往营外走。 楚长风倒没反抗,乖乖跟着,路过奄奄一息的秦家军,路过骂骂咧咧的秦潇,路过一头雾水的连涯,到马车前,贺如慕将他往上推时,他才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我们去哪儿?” 重阳替他掀开车帘,笑眯眯道:“回楚公子,咱们这就要打点回京了。” “回京?”楚长风扭身看向贺如慕,“现在就要走?为何这样着急?我也要回去?” 贺如慕冷着脸道:“乌塔鲁已死,京北营已有军中主将,可护白玉城百姓,秦潇被捕,你还要留下做什么?” 楚长风张了张口:“……” 确实无事可干。 有贺如慕帮忙,一切都顺利极了,短短几个月,便完成了他上辈子花两年时间才能做完的事。 楚长风被贺如慕强硬一推,半个屁股已经伸进马车中,他无法拒绝,只好抓着贺如慕的手指头叮嘱,“那王爷待会儿来我这里,王爷答应过我,要同我说清楚的,回京路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说。” 贺如慕回握一下,算作答应,又将楚长风往里推了下,“外头冷,进去暖着。” 楚长风恋恋不舍松手,抓着车门,撅着屁股往里坐,才磨蹭两下,便感觉一股力道将他托住。 “你这孽徒,坐别处去。” 楚长风惊得整个人往上跳了一下,转头看去,“师父,您怎么在这儿?” 段老言简意赅道:“这是老夫的马车。” “哦哦。”楚长风在段老对过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可心中焦急,频频朝外望,盼着贺如慕赶紧回来。 回京路很长,也比想象中热闹许多。 一辆马车上挤满了人,楚长风与贺如慕坐东侧,段老与连涯坐西侧,重阳在外驾车,每过一个时辰便要进来暖暖身子。 楚长风眼观鼻鼻观心,偶尔观一观身边的贺如慕,饶是胆子大破天,也只敢同贺如慕说几句话。 “王爷要不要来颗梅子?” 贺如慕并不爱吃梅子,这一盘都是为楚长风准备的,闻言,他侧了侧身,想看看楚长风要做什么。 “来一颗尝尝吧。”楚长风捻起一颗蜜渍过的青梅,亲手塞进贺如慕嘴中,手指不老实地在后者唇瓣上轻轻拨弄一下。 怕对面两人瞧见,又赶紧收手,装作一副客气的样子,将梅子往段老那边推了推,“师父也尝尝。” 段老将楚长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那双矍铄的眼珠来回看看,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停车。”他往车门上重重一敲,“老夫要去如厕。” 外头响起一阵哨音,一声传一声,从车尾传至车头,车队缓缓停下,在雪地中暂时驻扎。 段老起身,在连涯肩上捏了捏,“老夫我腿脚不利索,后生帮我一把。” “是。” 连涯率先跳下马车,小心翼翼将段老搀扶出去,帘帐一落,车门一关,里头终于只剩楚长风与贺如慕两人。 楚长风竟有些不适应,他呆坐了会儿,才干咳一声,打破平静,“王爷就没什么要同我说的?” 贺如慕动了动胳膊,趁机握住楚长风的手,“待回京再说。” 楚长风不愿意了,想甩开贺如慕耍一耍小性子,又舍不得,最终还是握得更紧了些。 “王爷总是推脱,忙完再说,回京再说,等回京了,是不是又要拖下去?这有什么不可说的?” 贺如慕无声叹息,抬手捏住楚长风的下颌,将人扭过头,“他们很快就回,时间太短,不如做些要紧的事。” 楚长风不解,“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要紧——” 方才被他轻薄过的唇瓣已经贴上来,楚长风怔了一下,而后反客为主,借身体的重量,朝贺如慕那边压去。 贺如慕没设防,兜不住楚长风一身蛮力,后背重重撞上马车,撞出“哐当”一声。 这一下引得车外休整的众人齐齐看来,重阳反应极快,抄起马鞭,朝车轮上狠狠拍打起来,“这车轮上全是泥,大家趁现在敲一敲,否则泥糊满了,就走不动了。” 车内,楚长风已经将贺如慕压在身子底下,双眼半耷,捧着人家的脸颊,亲得十分投入。 贺如慕由着楚长风发挥,也十分享受这种青涩生疏的亲吻,只在对方力竭喘息的间隙,微微抬头追上去,学楚长风的样子,舔弄吸吮几下。 不知亲了多久,外头“邦邦”的敲打声突然停下,重阳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尖利声音喊道:“段老先生回来了!” 连涯吓了一跳,扶段老上车时莫名看了重阳一眼,“你想当太监了?” 重阳不与他计较,笑眯眯坐回去,准备赶车。 又是一声哨音,车队继续前行,段老在连涯的搀扶下坐稳,朝楚长风那边瞥了眼,目光微微凝滞。 只见对座两人一副“我与他不熟”的样子,一个朝左看,一个朝右看,后脑勺对着后脑勺,全身上下只有那两片红彤彤的嘴皮子最诚实。 段老哼笑一声,扯过羊皮袄盖住双腿,没再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楚长风仗着自己脸皮厚,装作没听见那声哼笑,意犹未尽砸吧了两下嘴。 梅子有点酸,好在贺如慕是甜的。 待过了寻玉山,路也好走起来,楚长风坐得腰酸背痛,又耐不住性子,雪刚停,他便撺掇着贺如慕一同出去骑马。 贺如慕陪他马背上溜达了半个时辰,等进了中原,路上能瞧见几簇红绿的光景,便催促着回去。 “秦潇如今在我们手中,秦家军或会伏击救主,路上不可懈怠,回马车去吧。” 楚长风一拉缰绳,马头停住,朝天打了个喷嚏,又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不想回马车,里头人多,想同王爷说两句体己话都不行。” 他眉梢一挑,提议道:“王爷的马车呢?我们去那辆马车如何?” 贺如慕朝车队中间看去,他的马车被城卫军层层围住,门窗挂满铁锁,无人敢靠近。 “秦潇还在上头。”他同楚长风解释:“怕他路上冻死,只好将马车让出来。” 楚长风无所谓道:“在上头就在上头,把他当死人就是了。” 贺如慕起初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楚长风拉着他爬上秦潇的马车,掏出两块破布头,他这才领会。 秦潇手脚被牢牢捆住,像只虾米一样躺在那里,折腾一番才能抬头,瞧见楚长风,他重新躺回去,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楚长风在这时多长了颗好心,他将秦潇扶坐起来,甩了甩手里的破布头,一块塞进秦潇嘴中,一块蒙了秦潇的眼。 失去视力,秦潇不由得紧张起来,喉咙里发出几声粗粝的“叫喊”,就这般“喊”了半天,见对方没有朝他动手的意思,才渐渐冷静。 马车中却在这时响起一阵奇怪的动静,似有人轻喘,又夹杂着若有若无搅弄浅水的声响。 秦潇不禁侧过头仔细听,直到水声变成一道重重的吸吮声,他身子一僵,不敢置信“望”向楚长风。 楚长风粗喘着退开,额头抵着贺如慕的,失神地望着眼前红润的唇,“都怪我,好不容易有此机会,本该同你说些话的,又没忍住。” 贺如慕似乎知道自己对楚长风来说有多大诱惑力,他低了低头,重新吻上去。 楚长风热情回应,亲得累了,便搂着贺如慕的脖子说悄悄话。 “总觉得有人偷看,心不在焉的,还有些……莫名的刺激。” 秦潇:“……” 两人如偷情般,抱在一起啃了会儿嘴皮子,一前一后回了段老的马车。 楚长风大马金刀往那一坐,一本正经道:“方才我与王爷将那秦潇重新审问了一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4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