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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会儿,他轻手轻脚往屋檐磨蹭,借起风时的动静,跳上一旁的树干,不等黑影看来,又飞身一跃。 风中传来细微响动,重阳警觉,立刻起身朝门边走了几步,卧房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他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壮着胆子将门推开条缝,以极慢的脚步朝床榻走去,还未走近便看了个一清二楚,床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 而原本漆黑一片的内室也变得亮堂堂的,朝光源望去,一个洞正悬在头顶,正在呼呼往里灌冷风。 重阳:“……” 这边楚长风已经到了大狱门口。 其实他不知道贺如慕在哪儿,但如果在忙秦潇的事,大概会在大狱这边,就算没在大狱,他找到严敬,也能打听到贺如慕的去处。 上前说明来意,守门的狱卒相看一眼,面露疑色,盘问起来:“你是王爷的什么人?” 楚长风亮出贺如玉给他的玉佩,行过一礼,语气恭敬:“两位大人,我乃礼王府上一名门客,殿下差我来这里找王爷,有要事禀报。” 狱卒更加怀疑,“既是礼王殿下的人,更该知道晋王殿下遇刺的事,又为何在这个时候找到大狱来?” 楚长风表情空白,刺骨寒风中,他张了张嘴,“殿下……遇刺?” 这时其中一名狱卒想起什么,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听说礼王殿下近日不在京中,想来还没听说晋王殿下的事。” 说完,他同楚长风点头示意,道:“殿下昨夜进宫途中遇刺,伤势极重,圣上震怒,下旨将殿下接至宫中,诏太医救治……” 说着,他声音慢了下来,“严大人也匆匆进宫,我们这才听到些消息,尚且不知殿下现在如何。” 楚长风的心脏几乎变作路边的冰疙瘩,整个胸腔里冰得刺痛,耳边冒出一阵嗡鸣,浑身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待终于找回些力气,他抖着手脚,头也不回朝宫中疾奔,脑袋里不停循环“伤势极重”四个字。 伤势极重,伤到了何处? 是谁干的?是秦潇,一定是秦潇。 昨夜回来时不是说事情已见分晓吗,怎么会这样? 浑浑噩噩到了宫门口,还没等递牌子,却被守门的城卫军摇头拒绝,“圣上有令,除太医外,任何人不得出入宫城。” 楚长风那张脸白得不像话,嘴唇被风一吹,干得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一张口便往外冒血。 到了这个时候,他失了浑身矜气,竟低下头来朝城卫军乞求:“劳烦几位通融,我乃礼王府门客,听闻王爷遇刺,殿下心急,便差我前来探望。” 城卫军仍旧摇头,面具下看不清表情,语气却缓和许多,“并非我不想通融,实在是圣上下了死令,晋王殿下还未脱险,不敢随意放人。” 一听贺如慕还未脱险,楚长风急得眼圈通红,低声下气道:“殿下等个消息,请几位放我进宫,叫我看王爷一眼就好。” 正僵持时,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楚长风回头看去,来的竟是晋王府的马车,马车停在门口,车帘一掀,露出段老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楚长风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过去,声音微颤喊了声:“师父。” “嗯。”段老眯起眼,看了看楚长风湿润的眼眶,又朝前看去,宫门已经大开。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朝楚长风伸出手,“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更新嗷~
第60章 楚长风从不知道进宫的路竟如此长。 又或许是马车走得太慢,他只好频频掀开车帘往外看,又分不清过路的大殿哪个才是终点。 见他这副恨不得下去亲自赶车的急态,段老摇头唏嘘,“就该提前与你知会一声的。” 此话一出,楚长风松了帘帐,不敢置信回身看去,“师父早就知道?” 段老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是王爷的意思,待会儿见过王爷,便知道了。” 楚长风悬在喉咙的心松了半寸,遇刺一事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惊险,亦或是贺如慕早有计划? “师父。”他惴惴不安问道:“我听说,王爷伤势极重……” 可不管他问什么,段老只用一句话搪塞他。 “见过王爷,便知道了。” 心中迫切,那驾车的人又偏跟他作对,以极慢的速度行进,而后一个顿挫,终于停下。 瞧见晋王府的马车,连涯远远便迎上去,正要喊一声“段老先生”,却见车门打开,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长风面若寒霜,人还站在马车上呢,逮住连涯便问:“王爷呢?” 连涯那表情好似见鬼一般,第一反应竟是继续隐瞒:“呃……王爷……王爷在忙,不便见客。” “唉……”马车里又钻出来一个人,唉声叹气摇着头,“人都站在这儿了,还分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连涯越过楚长风肩头,朝段老笑笑,那样子比哭还难看,“段老先生,您也来了。” 段老扶着楚长风的肩膀迈下马车,在背后朝连涯使了个眼色,可惜连涯没能看懂这个眼神的意思,人还在原地懵着。 楚长风不顾自己还在宫中,也不顾礼仪,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贺如慕呢?” 这偌大的京城也只有圣上敢喊一声晋王名讳,乍然从楚长风口中听到“贺如慕”三个字,连涯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指向大殿,“王爷在殿中休息。” 楚长风突然不急了,到了这种时候,连涯还有心情骗他,贺如慕应该还有一条命在。 他抬抬下巴,朝连涯示意,“带路。” 圣上与太医刚走,贺如慕便从床上坐起身来,地上几滩和着脏污的血迹还未清扫,几个小太监进进出出,埋头帮主子换干净的床褥。 不久,屋外传来几声杂乱的脚步,然后是连涯的轻喝:“你们几个,都出去吧。” “是。” 房中安静下来,苦涩的药味儿中透着一股死寂,贺如慕扯了扯卡在左肩的绑带,朝门口望去,刚巧看见连涯迈进门。 “人到了吗?”他问。 连涯不敢看贺如慕,歪着头吞吐道:“到、到了,就是……” 贺如慕拧了拧眉头,胸膛上的伤痛叫他变得烦躁,语气也有些凶:“就是什么?” 连涯没再说话,闪身让开一条路,浑身沉郁的楚长风就这么突然冒出来。 贺如慕脸上的不耐没来得及收起,对上楚长风那张铁青的脸,忽然僵了一下。 连涯默默退后几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看吧,不怪他见了楚公子不会说话,就连他们王爷见了也害怕得很。 楚长风缓步走上前,看过地上混乱的血迹,看过床上沾了血污的衣裳,最后将目光落在贺如慕身上。 那是一张失了血色的脸,嘴唇干燥泛着乌青,左胸上缠了厚厚的白巾,边缘隐约渗出一小片褐色的血渍,肩头还挂着昨夜厮混时留下的红痕。 他喉咙发紧,哑着嗓子问:“伤到何处了?” 贺如慕抬头看着楚长风,下意识回答:“胸口中了一箭。” “箭头取出了么?” “取了。” “太医如何说的?” 贺如慕这时才从见到楚长风的惊诧中反应过来,他长吁一口气,竟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楚长风忍住鼻尖的酸涩,小声追问:“王爷怎么笑得出来?” 贺如慕右臂一抬,锢住楚长风的后腰,往自己身侧一带,脸顺势埋进去,嗅着熟悉又叫人安心的味道。 “方才你那架势,好似来捉奸的。” 楚长风沉默不语。 贺如慕继续说:“这都瞒不过你,怎么这么聪明?” 楚长风胸膛里响起“呼哧呼哧”的声音,似乎是气到了,仍旧不说话。 “还以为你这次又要睡个一天一夜,怕你担心,是想等你睡醒再告诉你的。”贺如慕仰头,下半张脸紧紧贴着楚长风小腹,从上往下看,只能瞧见一双眼睛,“看来还是不够努力,没叫你满意。” 楚长风闭了闭眼,把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太医是如何说的?” “箭头已经取出,用了上好的药,过几日就好了。” 楚长风抬手,小心扶住贺如慕的右肩,微微低头,在贺如慕发顶吻了吻,“可是外头都在说,你伤得很重。” “嗯。”贺如慕拉着楚长风俯身,手掌按在微凉的脑后,揉搓几下,“我叫他们传出去的。” 楚长风自顾自说着:“我找到大狱,才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害怕,所以擅自找来了,应该没耽误王爷的事。” 贺如慕敏锐地察觉到楚长风情绪不太对,他轻声哄道:“别怕,都是假的。” “既是假的,为何不能叫我知道?” “……” 楚长风避开伤处,在贺如慕胸口点了点,“这伤也是假的么?” 正当贺如慕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严敬从外间匆忙走进,瞥见床前姿势亲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识趣地停下脚步,那张方正又严肃的脸始终对着他们,像在等二人结束。 楚长风被盯得不好意思,挣了挣,离开贺如慕的怀抱。 贺如慕转头看去,“怎么了?” 严敬上前行过礼,道:“圣上方才下旨,要召见秦潇。” 贺如慕问:“秦愫呢?” “还跪在勤政殿外。” “好,找个人过去求情,这么冷的天,别冻死了。”贺如慕那语气不是怕秦愫冻死,倒像是早早给她安排好了别的死法,“至于秦潇,圣上想见便见,我倒想听听,他如何狡辩。” “是。”严敬应下,又迟疑着看了眼楚长风,“段老先生还在等着。” “好,给本王拿件衣裳来。”贺如慕作势要起身,却被楚长风握住肩膀按下去,冷眼一瞥。 “王爷还伤着呢,有什么事非要今晚说吗?” 一句话将贺如慕定在床上,他抿了抿嘴,看向严敬,神色犹豫。 楚长风也看着严敬,“王爷身子要紧,若是事情实在紧急,我替王爷去。” 严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向来平静的内心荡起一道小小的波纹。 晋王殿下居然惧内。 “倒是不急,段老先生那边,我去一趟就是。”严敬又行过一礼,“王爷还是好好养伤,莫要叫楚公子担心。” 说罢转身离开,顺手带走了在角落缩着装鹌鹑的连涯。 楚长风一声不吭,把脏衣裳丢去地上,盖住那团血迹,又搬来新的床褥,一一铺好。 然后转身给贺如慕下了最后通牒,“王爷先歇息吧,有天大的事,也要等明日醒来再说。” 贺如慕乖乖躺下,望着还在屋中忙活的楚长风,“陪我一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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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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