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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楚长风搬了张矮凳在床前,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人,“我睡相不好,怕碰了王爷伤处。” 这架势,是想给他守夜的意思。 贺如慕费力地抬起右臂,朝楚长风招招手,“过来。” 楚长风只犹豫一瞬,便凑上前去,且无师自通地将自己的侧脸贴上贺如慕掌心。 贺如慕的手指抚过他的耳根,缓缓摸到后颈,勾住拉下,四片不怎么好看又干燥粗糙的唇便粘在一处。 碾磨几下,贺如慕手中泄力,同楚长风解释道:“并非有心瞒你,是怕你知道了,不愿意叫我这么做。” 楚长风眉梢轻挑。 贺如慕半阖着眼,轻声叹气。 “前几日你提起,在京中散布谣言,等消息传入宫中,圣上自会生疑,这件事原本是要方青石去做,我好脱身,但那晚我想了想,事关皇嗣,我不可能置身事外,于是便改了主意。” “三日前,我差人扮做齐子慧的学徒,佯装找上门,为齐子慧喊冤,当日,我匆匆进宫,将皇嗣一事原原本本呈于圣上,不敢有所隐瞒,圣上虽大怒,却不信这番说辞,要暗中调查。” “他知我跟秦潇早早不合,也于我二人之间摇摆,若一步走错,便成了我诬陷朝中忠臣,就连白玉城一事也会怀疑到我头上,我昨夜要带那学徒进宫面圣,却在途中遇刺,这件事也成了扭转圣上决策的关键。” 楚长风聪明,嘴唇动了动,道:“有人行刺是假,伤却必须是真的,在圣上看来,秦潇急于杀人灭口,这便坐实了皇嗣作假的说辞,圣上原本是两头都生了疑心,你这一伤,秦潇便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秦潇还在狱中睡干柴啃馍馍,这般忍辱负重,期盼着哪日秦愫吹好枕边风,再风风光光走出去,却没想到,真的从那间狱门走出时,黄土早已埋到下巴颏。 “是。”贺如慕失血太多,手臂抬一会儿便没了力气,软软搭在床侧,又摸索着牵住楚长风的指尖,“这一箭必须得挨下,无其他路可走,所以不敢叫你知道。” 楚长风鼻尖一酸,霎时红了眼圈,他扭过头去,背对着贺如慕,“王爷此举太过冒险,若不慎伤了心脉呢?” “不会的。”贺如慕困倦,强打起精神许诺,“只是皮肉伤,明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更嗷~
第61章 “……王爷还是要小心将养着,身边莫要离人,伤处虽未有恶化症状,但仍需谨慎对待。” 几名太医将床边围得水泄不通,楚长风在外头什么都瞧不见,垫着脚往里挤了挤,这才从缝隙中瞥见一眼。 伤处刚敷了新药,还未包扎,血沿着胸膛缓缓往下流,楚长风急道:“怎么还没愈合?” 众人朝他望去,其中年数稍长的一位回道:“王爷这伤,少说也要半月才能完全愈合,每日换药,免不了会碰触伤处。” 说话间,贺如慕已经低头缠起白巾,并下了逐客令,“劳烦几位大人,过了午时再来吧。” “是是。”众太医拎起药箱,小步退着往外走,“臣等告退。” 楚长风这才能到榻前,帮贺如慕包好伤口,又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药碗,这就要给贺如慕喂药。 那双拿惯了刀剑的手实在做不来这么精细的活儿,两三勺喂进去,不是磕到嘴皮子,就是戳到牙花子,到最后贺如慕只好叹了口气,作势要去拿楚长风手中的勺子,“我自己来。” 楚长风躲开,一个瞪眼,“自己来怎么行?王爷还伤着呢。” 贺如慕举了举完好的右手,“只是左手不太利索,这只手还是能用的。” 楚长风盯着贺如慕看了会儿,小声道:“但我总得为王爷做些什么。” 贺如慕回望过去,心中突兀地软了一块,老老实实张开嘴,拖长了声音逗他,“啊……” 一碗药很快喝完,楚长风不知从哪变出一块黄糖,趁贺如慕不备,直接塞进去。 贺如慕舌头又被糖块的尖角撞得麻了一下,他舔了两口,一股甜味儿在口中蔓延开。 楚长风问:“还苦么?” 贺如慕笑着回:“我不像你,那么怕苦。” “我也不怕。”楚长风狡辩,又换了种问法:“那甜么?” 贺如慕笑意更甚,“甜不甜,你过来尝尝就知道了。” 楚长风望着贺如慕的唇,今日要比昨日好多了,有些血色,刚喝过药,唇瓣带着湿润。 他抿了抿唇角,缓慢弯腰接近,马上要亲上时,脑后响起连涯的声音:“王爷!” 楚长风深吸一口气,又默默直起身子,挪去一旁。 连涯还不知道自己打搅了什么好事,路过楚长风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楚公子也在。” 楚长风好脾气地笑笑。 贺如慕却没什么好脸色,“什么事?” “回王爷,福公公来了,说是圣上赏了东西。” 楚长风不认识什么福公公,想来能替圣上送东西,应该比那任公公厉害些。 贺如慕问:“圣上呢?” 连涯摇头,“今早的消息,说是圣上一夜未睡,方才服了药,才能静养片刻。” “好。”楚长风轻轻颔首,“叫他进来吧。” 楚长风避嫌,这就要跟连涯一同出去,却被贺如慕喊住,“你留下。” “这不好吧。”楚长风犹豫,“昨日我进宫时还被城卫军拦下,说是除太医外,谁都不能出入,可换做师父来,转眼的空,宫门都开好几扇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种要同贺如慕告状的意味。 贺如慕笑笑,将人牵至身边,“都已经进来了,还能赶你走?乖乖待着就是。” 福公公长相十分符合严宣口中那些太监的模样,面白无须,喉结平伏,讲起话来像夏日里树梢的蝉,尖细又聒噪。 “奴才见过王爷,请王爷安。” 贺如慕口中的糖块还没化,他用舌尖磋磨两下,不方便讲话,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福公公从地上爬起来,拂尘一甩,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相。 “王爷伤重,圣上忧心王爷,整夜难眠,晨时险些晕厥,太医到勤政殿报安,说王爷一切都好,圣上这才睡下。” 贺如慕继续点头,双腮百无聊赖动着,将糖块从左吸到右,又从右送回左。 “……”见贺如慕一言不发,福公公转了转眼珠子,又道:“圣上昨夜还同奴才说,王爷这次受委屈了,一定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贺如慕只觉得楚长风喂进来的糖块甜得过头,他将整块糖在口中拨弄起来,碰到齿序,发出“咔哒咔哒”的动静。 福公公:“……” 半晌,他不敢置信看向贺如慕动个不停的嘴,“王爷这是在……吃糖?” “咔哒。” 更为清晰的一声,糖块终于被他咬成两半,紧接着在口中碎成一片。 贺如慕这才纡尊降贵开了口,“叫父皇如此忧心,是儿臣不孝,但本王伤处未愈,无法在父皇榻前尽孝,还请福公公替本王照顾好父皇,至于皇嗣的事,还是多劝说几句。” 一股香甜的黄糖味儿从贺如慕那边飘来,很快便被满屋的药味儿掩盖。 福公公笑道:“王爷放心,圣上近日都有按时服用仙丹,龙体康健,精神尚佳,方才还特地差奴才给王爷送了一枚来,盼着王爷早日大好。”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铁盒,双手呈至贺如慕跟前。 谁料贺如慕只是垂眸盯着,不知在想什么,脸色细微变化。 见他迟迟未动,楚长风便自作主张上前去接,笑眯眯解释:“王爷伤处还疼着,双臂无法抬起,公公给我就是。” 福公公将铁盒交于楚长风手中,见是个生面孔,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位公子是?” 楚长风这就要介绍自己:“哦,我乃礼王府——” “是京北营中郎将,楚长风。”贺如慕打断,瞥了眼楚长风,替他介绍,“京北营仅用数月便将鞑子赶至关外,其中楚郎将功不可没。” 福公公自然听过楚长风的大名,恭敬不少,“原是楚郎将,圣上对楚郎将多有夸赞,今日一瞧,果真器宇不凡。” 楚长风愣了会儿,若不是贺如慕提起,他都忘了前些日子被封了个中郎将。 他同福公公说起客套话,各自恭维几句,待福公公走了,才磨蹭到贺如慕跟前,“若我昨夜在宫门口说自己是京北营中郎将,是不是就给我放行了?” 人人都瞧不起他,好似在礼王府当门客是多么不入流的身份似的。 贺如慕终于有了点笑脸,“下回可以试试。” 楚长风撇嘴,“我是听你的话,才这么说的。” “我的话?”贺如慕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说了什么,何时说的?” 楚长风记得清清楚楚呢,学贺如慕板起脸,“我翻墙去晋王府那次,你可是问过我:玉佩与本王,哪个重要?” 他拎起腰间玉佩,在贺如慕眼前晃了晃,一脸揶揄,“礼王殿下送我玉佩,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明知道玉佩被我落在楚家,却不告诉我,最后还说那种话。” 贺如慕看了眼他手中玉佩,反问:“什么话?” “你说……要我往后好好跟着礼王殿下。” “……” 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楚长风往贺如慕身边一坐,两条腿翘起,脚尖左右摆动,“这么着急把我往礼王府推,我自然不敢不听。” 贺如慕察觉到楚长风的肩膀正与他的抵在一起,碍于他胸口有伤,只是安分地贴着。 于是他也没动,静静等了片刻,直到另一个人终于等不及了,矮下身子,凑到他跟前。 舌尖很轻地勾了下唇缝,再慢慢探入,楚长风在这几日的亲密中积累下不少经验,亲吻也变得游刃有余。 浅浅挑弄几下,他强忍住情愫离开,义正严词道:“就亲这些,伤还没好,不宜过分激动。” 贺如慕偏头闷笑,笑了会儿,想起什么,问道:“甜么?” “甜甜甜,王爷就算不吃糖,嘴里也是甜的。”楚长风耳尖泛红,突然蹲在贺如慕身前,将手中铁盒打开,好奇地捻起里头那枚丹药,“这丹药果真如王爷说的,用的全是滋补药材?” 贺如慕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乱碰。” 楚长风将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刺鼻的味道,他皱了皱脸,递给贺如慕,“方青石献丹无数,圣上就给一枚,也太抠了,王爷可要服用?” 贺如慕敛起眸子,“丢了吧。” 【作者有话说】 福公公(震惊):王爷这是在……吃糖? 贺如慕(嚼嚼嚼):怎么了,挺甜的。 楚长风(嘬嘬嘬):没毛病,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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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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