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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所言,叫儿臣惶恐。” “哦?”皇帝问:“因何惶恐?” “儿臣今日说的那些,只想为父皇解忧,至于这江山,只有父皇才能坐得稳。” 皇帝轻笑,“朕老了,江山总会易主的,朕愿意传位于你,等你到了朕这个年纪,也要考虑,该将这个位置传给你的哪位子孙。” 贺如慕忽然垂下头,面露难色。 “怎么了?” 贺如慕一撩袍子,跪于榻前的青石板上,俯身叩首,“回父皇,儿臣喜欢男子,此生不会有子嗣,儿臣自知难当大统,请父皇成全。” 皇帝脸上不见愠怒,反倒释然,他弯腰将贺如慕扶起,食指虚空点了几下,“朕没看错,你向来不争不抢,是最叫朕省心的孩子。” “老五老六,这半年在忙着结亲,真以为朕看不出来吗,都在觊觎朕这位子罢了。”他轻嗤道:“朕知道朕这副身子什么样,原以为只能等着进皇陵,可你这好孩子,为朕找来了方青石,那仙丹服下,朕好似回到了及冠那年,这江山,朕还能再坐一百年。” “不管父皇坐几百年几千年,儿臣都愿意在榻前侍奉。” 从勤政殿出来,贺如慕在雪地里站了半晌,才将胸口处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福公公追出来,往贺如慕手中塞了个匣子,笑呵呵道:“幸好殿下还没走,圣上龙心大悦,赏给殿下的。” 香气扑鼻,应当是几块点心。 贺如慕将匣子推回福公公手中,“先收起来,替本王照看好父皇,本王去方青石那里催一催仙丹,过后还来。” 他转身去了福禄宫,刚踏进宫门,只听得“砰”的一声,院子里的丹炉盖直接炸开,一阵浓烟中,方青石正在检查炉中的丹药。 “如何?”贺如慕上前,低头看去,一共十七颗,有大有小,形状各异。 方青石用银筷捡出其中七枚,“只成了七颗。” 七颗,也只够吃七天的,若哪天起了兴致,还要吃个两三颗助兴,如此消耗更快。 贺如慕提醒:“赶紧炼制下一炉,圣上那边丹药不能断。” 刚捡出来的丹药还热着呢,只得又开了一只新的丹炉,方青石瞅了瞅贺如慕,道:“王爷,这丹药也不是这么好炼的。” 从昨夜就在催,这当真是在催命。 贺如慕绕着丹炉走了一圈,看方青石将瓶瓶罐罐里的东西按照配比倒进去。 他觉得好奇,拾起其中一瓶,问道:“这是什么,是何功效?” 方青石看了眼,压低嗓音:“回王爷,是那种药。” 贺如慕拧开,低头嗅了一下,“哪种药?” “就是那种,用于床事上助兴的。” “……”贺如慕想了想,手一抬,将整瓶药全都倒了进去。 “哎呦王爷!这可不敢全倒进去!”方青石去拦,没能拦住。 贺如慕把空瓶一丢,拍了拍手,“圣上方才还说,近日在床事上无法尽兴,到了半途,还要多吃一颗才行,倒不如加些剂量。” 他端起盛着丹药的铁盒,走之前不忘催促:“抓紧炼制,说不定过几日,宫中便有小皇子诞生的‘好’消息。” 方青石傻眼,看看空无一人的宫门,又看看已经混在一起的药粉,心道等什么小皇子,老皇帝自己去投胎更快一些。 【作者有话说】 贺如慕(半夜看小h书看得上火):这不比助兴药好使? 明天继续更新嗷~
第72章 第二锅丹药新鲜出炉时,京中变得热闹起来。 重阳日日都要往府中采买一车东西,有时是用于写对子的彩纸,有时是挂于檐下的红灯笼,单是看着就觉得喜庆。 楚长风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孤寡老人,终于良心发现,跟在重阳后头随便买了些,转头回了楚家。 楚家大门破天荒地大敞四开着,楚长风拎着东西迈进门,险些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扫过院子里大大小小挂着红花的箱子,他诧异道:“还真有人来说亲了?” 詹叔正忙着挨个箱子打开,核对册子上的名目,听见楚长风的声音,头都不抬,“小少爷说什么呢,这是礼王殿下差人送来的年例。” 楚长风凑上前看了眼册子,忍不住抿起嘴笑。 这哪是贺如玉送的,一瞧就知道是贺如慕借了礼王府的名头。 “少爷笑什么?”詹叔愁得不行,“殿下送了这么些东西来,咱们府中都不知该回什么礼才好。” 楚长风伸了个懒腰,“随便回些礼,心意到就行,王爷什么都不缺。” 大不了他叫贺如慕多弄几次。 “小少爷日日住在王爷府上,吃王爷的,睡王爷的,怎好如此敷衍?” 楚长风在院子里转圈,听见詹叔的话,嘴角笑意逐渐放肆,脑筋又歪到一边去。 吃贺如慕,睡贺如慕,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詹叔叫楚长风晃得眼晕,直起腰摆摆手,催他去祠堂,“小少爷莫要走来走去了,赶紧给老爷夫人上柱香去。” 楚长风把东西往詹叔手里一塞,跑进祠堂,利落一跪,香火高高举过头顶,第一句话便是:“爹,娘,这回是真要绝后了。” 外头詹叔在骂人。 “呸呸呸!大过年的,小少爷说些吉利话!” 楚长风看着上头的排位,咧嘴一乐,同列祖列宗小声打商量:“断子绝孙听上去是歹毒了些,但总比英年早夭好吧。” 他把香往香炉里一插,原本缭绕的烟雾竟变得笔直。 吉兆。 楚长风爬起来,拍拍腿上的灰,“那就算爹娘答应了。” 詹叔又在门口催:“老奴不识货,小少爷去库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也好在年前给礼王府送去。” 楚长风被催的没法,只得依言去库房转了一圈,能拿得出手的倒是不少,可再看册子上登的来处年月,竟都是从贺如玉那里带回来的。 他一下便想起这满满当当的东西是从何而来。 圣上赏给贺如慕的金银玉石,绫罗绸缎,贺如慕借贺如玉之名,全都送来了楚家。 楚长风立时便觉得如此敷衍实在对不住贺如玉,他想了想,跟詹叔打了声招呼,又跑去了耘玉堂。 小学徒还记得楚长风这张脸,他将人迎进门,伺候了好茶,却频频赔笑。 “楚公子,师父年前都没空了,您这回要做个什么?可等得起?” “哦?最近找老先生打玉的人很多吗?” “人倒是不多。”小学徒摇摇头,“只是耘玉堂接了单大生意,师父和几位师兄已经忙了好几日,眼看着就要到工期了。” 楚长风心道自己就两块玉佩的活计,不好挡人家的大生意,便问:“这位贵客的工期到什么时候?” “年节前就要交工。” “年节?”楚长风算了算,两块玉佩,估计一上午就制好了,不耽误事,便掏出钱袋子,塞进小学徒手中,“麻烦你同花老先生说一声,我要两块雕鸳鸯的玉佩,用上好的料子,老先生看着选,这是定金,年节那日过了午时我再来取。” 楚长风回楚家住了一晚,年节时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两个人实在忙不完,他只得跑回晋王府,问重阳借了几个干活利索的,送去楚家帮忙。 贺如慕进了趟宫,回府时带来一个好消息。 “严宣明日便到京城,圣上有意封侯,你觉得封什么才好?” “严宣要回来了?”楚长风又惊又喜,想都没想,张口就说:“封徵武侯呗。” 贺如慕看上去不太高兴,“圣上也是此意,但我觉得有些不妥。” 楚长风忙着写对子,随口问:“哪里不妥?” 贺如慕从身后拥上来,低头看红纸上愈发潦草的字迹,“你知道为什么。” 楚长风搁下笔,在贺如慕怀里转了个身,两人变作面对面抱着,近到能嗅到彼此的呼吸。 “因为我才是徵武侯,你不愿意把我的封号给别人,你觉得是严宣抢了我的东西。” 贺如慕不语。 “但我这回不想当什么徵武侯了,白玉城立功的是严宣,封定远将军的也是严宣,徵武侯就给他当,这也算子承父业,往后还得让严宣来孝敬我们呢。” 贺如慕笑着亲他的耳垂,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哑好听,“话本看到哪一目了,小世子出生了?” 楚长风微微喘息,“看到……老爷一心要龙嗣,夫人竟是男儿身。” “男儿身?那怎么办?”贺如慕手不老实起来,明知故问:“多弄几次,是不是就有了。” 他盛情邀请,楚长风欣然赴约,一脸兴奋道:“弄一下弄一下,我们还没在书房弄过呢。” 贺如慕:“……” 隔天,京北营班师回朝,楚长风亲自去正春门迎人。 远远便看见严宣骑在头马上,这么冷的天,连兜鍪都不戴,气势十足,脸却冻得通红。 楚长风暗骂:装给谁瞧呢,他那罐子药膏抹到严宣脸上算是全白瞎了。 严宣刚进正春门便瞧见站在人群中的楚长风,他眼眶有些发烫,一夹马肚溜达过去,冷哼道:“你怎么来了?” 楚长风双手抱胸,仰头看去,“自然是来接你的,定、远、大、将、军。” 严宣瞬间破功,笑骂道:“信都不给我写一封,我看你不是来接我的,是来接你的任公公吧?” 楚长风一怔,“啥?” 严宣翻身下马,勾住楚长风的脖子,指了指后头的马车,“别怪兄弟没给你照顾人,从你走后,这任公公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倒是随和了些,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求见几次,都被拒在门外。” 楚长风这才想明白,贺如慕回京,真的任公公自然还要留在白玉城做监军。 严宣凑到楚长风耳边说悄悄话,“不给我写信也就罢了,兄弟又不会怨你,给公公的信也不见一封,他怕是在生你气呢。” 楚长风:“……” “待会儿去公公跟前陪个罪,早些将人哄好,不然这个年有你好过……”说着说着,严宣声音突然慢下来,他盯着眼前耳垂上那枚青紫的咬痕,心中骇然。 楚长风居然偷吃?他在京中还有个相好的?那奸夫是谁?怎么从未听他提过? 这时马车门突然打开,任公公从车中露了个头,朝两人这边看来。 严宣如临大敌般,将楚长风往自己身后一拽,挡在他跟前,“公公,咱们已经到了京城,想来公公还要进宫复命,本将军便斗胆借长风一用,陪我回严家一趟,公公意下如何?” 任公公眼神古怪瞅他一眼,客客气气道:“将军想借谁一用,不必征求我的意见。” 说罢,车门一合,晃晃悠悠往宫城走去。 待人走远,严宣边摇头边唏嘘,“你瞧见没,公公都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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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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