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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如慕吞了吞喉咙,右手背至身后,指腹死死捏在一起,早已磋磨到麻木。 “王爷?”楚长风又问了一遍,“王爷可是醉了?” 贺如慕闭了闭眼,问:“你要对秦潇做什么?” 楚长风大惊:“臣只是来给王爷取醒酒汤,与秦将军有何关系?” 贺如慕:“方才经过后殿,城卫军正在骂你。” 楚长风:“……” 臭老鼠! 贺如慕深吸一口气,“你独自离席已招人猜疑,若有人将事闹大,待到搜身,你必死无疑。” 说罢朝楚长风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楚长风不为所动,“既如此,那就更不能给王爷了,怎能叫王爷为臣担此风险?况且……” 色心一起,他张开双手,轻轻挑动眉梢,“况且臣怀中确实没藏东西,王爷不信的话,就亲自来搜,臣绝不反抗。” 贺如慕沉声道:“你是如玉带进宫的,闹出乱子,如玉必会受你牵连。” 楚长风这才有所收敛,正色起来:“臣发誓,臣没藏任何东西,若有欺骗,就叫臣人头落地。” 贺如慕脸色微变。 石锅上的醒酒汤突然沸腾,“咕噜咕噜”打断两人对话,楚长风弯腰抽了柴火,待汤凉些,倒出一碗,“听闻王爷醉酒,这碗汤请王爷先喝。” 贺如慕低头,汤水上飘着一层白沫,看着不算干净的样子。 但他还是接过汤碗,吹去浮沫,浅啜一口,舌尖触到一丝甜味时,他抬眸望向楚长风。 楚长风:“原汤苦涩,臣便在席上偷了些黄糖块,丢了进去。” 说着说着一脸恍然:“王爷该不是在找黄糖块?” 贺如慕端着碗,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缓解此刻尴尬,愣了会儿,也只能默默将汤喝了。 楚长风又倒了一碗,朝贺如慕笑笑,“臣将这碗给礼王殿下送去,王爷先忙,臣告退。” 门从内推开,守在门口的连涯转头一瞧,只见那位楚公子端着汤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衣裳凌乱不说,连腰封都是歪的。 他浑身一震,连忙朝屋内看去,他们王爷正站在那里喝汤,刚煮出来的汤实在太热,脖子耳朵都被热气熏成了朱红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爽了。 明天加更一章嗷~
第11章 青梅许相知,道是不寻常 后殿一来一回的空,贺如玉不知怎么喝了个烂醉。 楚长风将贺如玉扶上马车,送回府中,叮嘱过婢女夜里多注意,他从礼王府后门出来,跟着河灯,慢吞吞往城外溜达。 暖风扑面而来,楚长风却不觉燥热,胸膛里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嘴亲过了,方才勉强算是抱过,也不知道下回能不能拉一拉小手。 贺如慕真是那儿都好,就是没法跟他好。 河灯晃晃悠悠进了桥洞,不知被暗流吸到哪里,不见踪影,楚长风停下脚步,蹲在河边张望片刻,而后拍拍手站起来,衣袖一松,一枚折好的油纸包由掌心落入水中,随着水流转了两圈,同样被卷入桥洞。 七皇子满月宴后,很长一段时间,楚长风老老实实待在京北营中。 趁着休沐,他进城逛过几回,贺如慕不知道在忙什么,时常不在府上,贺如玉那边也安安静静,就连给贺如慕送东西的活计都没找他。 就这么憋了小半个月,临近夏末时,楚长风实在憋不住了,想了个馊主意。 转天操练时,连严宣都看出来了。 “楚长风你怎么回事?昨日还把我往死里打,今日就比划上花拳绣腿了?” 楚长风把刀一收,殷勤笑了笑,多少有些谄媚,“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严宣一抖,胳膊上汗毛直立,“有事便说事,你做出这副模样……怪恶心的。” 楚长风左右看看,右臂一抬,勾住严宣的肩膀,到了角落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帮我个忙,我想同晋王殿下见一面。” 严宣疑道:“你如今是礼王府的贵客,想见晋王殿下就去求礼王殿下,来求我作甚?” “殿下的话也不好使。”楚长风叹气,“你当晋王府是那么好进的,殿下自己都见不着。” 犹豫片刻,严宣道:“你为何要见晋王殿下?别忘了,一仆不侍二主,礼王殿下对你有心,你别瞎折腾。” “什么一仆不侍二主,两位殿下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侍哪个不行。”楚长风倒是想侍贺如慕,好几天过去了,连人影都见不到。 他也没什么由头登门拜访,这才找上严宣。 “那你先说,怎么帮?” 楚长风嘴几乎咧到耳根,压低嗓音:“听闻晋王殿下与你三哥交好,你我假意吵架,我去求晋王殿下说和。” 谁知严宣拿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你疯了,殿下哪会管你我闲事,再说了、再说了……” 再说了,他三哥可不是什么善人。 楚长风一眼看透,“不就是怕你三哥吗,胆子这么小怎么上阵杀敌,你三哥能一剑攮死你是怎么?” 严宣怕得很。 “算了。”楚长风松手,“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明日就去找晋王殿下。” 严宣肉眼可见慌张起来,“别别别,过几日过几日,最近我三哥在狱中审人,回府时脸拉得老长,鞋底都带血。” 楚长风拍板决定:“那行,那就过几日。” 他口中的过几日也不过等了三天,一睁眼便拎上早早备好的薄礼,敲开了晋王府的大门。 哪知贺如慕昨夜根本不在府上,重阳将人引进门,上了老三套,亲自陪客。 “楚公子稍等片刻,已经差人去与王爷传信了。” 楚长风生怕今日又见不到贺如慕,故意丧着脸,把事情说得重了些,“最近遇到一桩事,此事对我来说颇为棘手,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求到王爷这里。” 重阳一听,这还了得,借着添水的空,又找来人,传了新话:“你跑快些,就同王爷说:楚公子遇险,走投无路,或许有性命之忧,请王爷速速回府。” 那小厮转头就跑,过朱雀门,到大狱前,递了牌子,气都喘不匀:“有、有事见王爷。” 连涯瞪他一眼,“何事如此慌张?不是说了,王爷忙着,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要打搅。” 小厮道:“是楚、楚公子的事。” 连涯眼前突然冒出楚长风衣衫不整的样子。 木头如连涯,也看出他们王爷待那楚公子不同寻常,他不敢耽误,连忙领着小厮往里走。 狭窄的廊道时不时传出几道痛苦的呻吟,间或铁链的窸窣声,小厮走到近处,瞥见刑架上挂着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东西,吓得立刻呆在原地。 这时有人走过来,一步一个血脚印,“什么事?” 小厮木着脸看去,已经忘了重阳要他传什么话,凭着记忆添油加醋道:“回王爷,楚公子遇险,呃……有、有性命之忧,危在旦夕,王爷……” 不等他说完,贺如慕已经走出去几步远。 “人在哪?” 小厮转身去追,“在府上。” 贺如慕没坐马车,一路御马狂奔,几乎是小跑着进府,刚到后院门口,便听见里头“滋溜滋溜”的喝茶声。 脚步一顿,穿过竹林望去,楚长风全须全尾坐在摇扇下,双手捧着玉盏,小口小口啜着热茶。 除了眉梢有些耷拉,没看出哪里危在旦夕。 重阳在旁安慰:“楚公子莫急,王爷这就回来了。” 楚长风叹气:“此事也只有王爷能帮我了,我这几日愁得茶饭不香,也没能想出办法。” 贺如慕拧眉,什么事如此愁闷? 思忖片刻,他迈开脚步,朝里走去。 看见贺如慕,楚长风连耷拉的眉梢都抬起来,连忙搁下茶盏,远远行礼,“见过王爷。” 贺如慕到了跟前,目光在案上巡视一圈,将将炒熟的瓜子,窖里冰过的西瓜,花蜜渍过的梅子,已经吃了大半,胃口很好,不像是被事牵扯的样子。 他瞥了眼楚长风的嘴角,抬手轻挥,“都下去吧。” “是。” 重阳与婢女一同退下,临水小轩只剩两人。 楚长风摆出架势,双手交叠,深深鞠了一躬,“王爷,臣有一事相求。” 贺如慕坐下,右臂轻轻搭在案上,“何事?” 楚长风翻了个新的玉盏,斟好茶送至贺如慕手边,道:“臣有一好友,名为严宣,乃是工部尚书严大人家幺子,臣前些日子与严宣闹了些龃龉,有心认错,却始终未有回应。” 贺如慕静静听着。 楚长风偷偷瞅了眼贺如慕,“听闻王爷同严敬严大人交好,便想着,能不能请王爷前去说和说和?” 其实楚长风心里也没底,他算什么小蝼蚁,也敢拿这种小儿科的事劳烦堂堂晋王。 但此行只为一见贺如慕,就是当下把他骂一顿赶出去,他也认了。 贺如慕无声叹息,道:“这样着急将本王叫回来,只为此事?” 楚长风认错倒快:“耽误王爷大事,臣惶恐。” 贺如慕拾起玉盏,轻轻摩挲杯沿,视线落在楚长风腰间的平安扣上。 他对严宣印象不深,前世只见过几次,最后的消息也是从严敬那里听到的,北境一役,京北营死伤无数,严宣独身一人深入腹地,最后也落了个尸骨无存。 后来听说,楚长风到西闽城第一件事,便是为严宣建了座衣冠冢。 这样的两个人,不应因一点龃龉闹到如此地步,贺如慕心里知道楚长风是在同他演戏,却没戳破。 “你想本王怎么帮你?”他问,“又是什么龃龉?” 楚长风一怔,他哪知道是什么龃龉,他没想过贺如慕愿意帮他,瞎话还没编到这里呢。 “臣想借王爷尊驾,请严敬严大人与严宣摘星阁一聚,至于龃龉,也可杯酒释怀。” 贺如慕低头喝茶,想了想,道:“后日戌时。” 楚长风用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俯身行礼,“多谢王爷。” 这一低头,瞥见贺如慕鞋尖上沾染的暗红,楚长风心中一突,莫名想起严宣的话。 大狱,审人,审的什么人? “可还有旁的事?” 听出贺如慕话中赶客意思,楚长风神色自若直起腰,摇了摇头,“无事,王爷先忙,臣告辞。” 贺如慕端坐在那里,直到脚步声快要听不见,才转头看去,却只瞥见一道黑色的衣角。 他盯着空荡的院子看了许久,终于有了动作,视线移动,落在楚长风用过的玉盏上。 他拾起来,在指尖转动半圈,缓缓凑至鼻尖。 一股梅子味。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第12章 摘星阁坐于朱雀门外,楼台高筑,共有七层,一进门接杂客,登楼有雅阁,三层则是供人休憩过夜,再之上楚长风没去过,据说只接待皇亲,他还够不到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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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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