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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罗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好个狡猾的小子!传令——” 他转身,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第一,落鹰坡方向那两千人,派一千轻骑骚扰,拖住即可,不必死战。 第二,雪狼谷伏兵撤出一半,往鹰嘴崖古道方向移动。 第三,再派探马,给我盯死黑山关外那三千人——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是!” 北厥将领领命而去。阿史那罗重新望向雪狼谷,眼中杀意凛然。 小皇子,不管你玩什么花样,这北疆的风雪,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午时,大晟军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休整。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就着雪水啃干粮。 李常安从马车上下来,青粟赶紧递上热汤。 “殿下,您也吃点。” 李常安接过汤碗,小口喝着。热汤下肚,冻僵的身子总算暖和了些。 他抬眼望去,见六皇子李常远正和几个将领围在一起,指着地图说什么。 “六哥。”他唤了一声。 李常远立刻过来:“八弟,怎么了?” “派出去的斥候有消息吗?” “刚回来一批。”李常远压低声音,“北厥人果然上当了。雪狼谷的伏兵撤走了一半,往鹰嘴崖方向去了。 落鹰坡那边也出现了北厥骑兵,约一千人,正在和四哥的前锋营对峙——不过四哥按你的吩咐,只是佯攻,没真打起来。” 李常安唇角微勾:“阿史那罗现在应该在头疼,猜我们到底要走哪条路。” 周围几个将领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一个络腮胡的校尉笑道:“殿下这招太高了!北厥人现在跟没头苍蝇似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白白消耗体力!” 另一个年轻些的偏将接话:“可不是嘛!这大冷天的,在雪地里来回折腾,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到幽州喝热酒了!” 李常远也笑,但眼中带着担忧:“八弟,咱们这条路真的安全吗?我刚才看地图,前面有一段要翻过鹰愁涧——那地方夏天都难走,现在这天气……” “所以我们要快。”李常安喝完汤,将碗递给青粟,“传令下去,休整结束,全速前进,今晚天黑前,必须过鹰愁涧。” “是!” 命令传下,士兵们迅速收拾行装。 李常安正要回马车,忽然一阵头晕,脚下踉跄了一下。 “殿下!”青粟和墨竹同时扶住他。 李常远脸色一变:“八弟,你……” “没事。”李常安摆摆手,强撑站直,“就是有点累。上车休息会儿就好。” 他钻进马车,帘子放下的一瞬,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青粟忙扶他躺好,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殿下,您发烧了!”青粟急得快哭了,“军医!快去叫军医!” “别声张。”李常安抓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需,“叫孙军医悄悄来,别让将士们知道。” 【宿主!】007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你的体温已经三十九度了!必须立刻降温!】 “等等……”李常安闭上眼,“等过了鹰愁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 孙军医把了脉,又看了舌苔,脸色凝重:“殿下这是劳累过度,又染了风寒,再这么撑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开药。”李常安只说两个字。 孙军医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李常安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又开了方子,让青粟去煎药。 针灸过后,李常安感觉好些了,至少头不那么晕了。 他靠在软垫上,听着外面的风雪声。 【宿主,你睡一觉,到了鹰愁涧我叫你。】 李常安的确有些撑不住了,点了点头。 申时三刻,鹰愁涧。 所谓“涧”,其实是两座雪山之间的一道狭窄裂缝。 夏季时山涧有水,故而得名;冬季则完全被冰雪覆盖,形成一道天然的冰桥,但极滑极险。 李常远率领先锋已经到达涧口。 他下马查看,眉头紧锁——冰桥宽不过丈余,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冰崖。 桥面上积雪被风吹走,露出底下光滑如镜的冰层,人走在上面,一步三滑。 “这怎么过?”副将犯愁,“马肯定过不去,人走都危险。” 李常远想了想:“砍树枝铺路,再撒上沙子。马匹和辎重车绕道,人轻装过桥。” “可绕道要多走三十里……” “总比摔下悬崖强。”李常远转身下令,“快去准备!” 正忙着,后方传来消息:瑞王殿下命令,全军原地扎营,今夜在此过夜。 李常远一愣:“八弟不是说要连夜赶路吗?” 传令兵道:“殿下说,将士们连日行军,体力不支。鹰愁涧险峻,夜间更危险,不如休整一夜,明日天亮再过。” 李常远松了口气,他也担心夜间过涧会出意外,八弟这个决定,倒是稳妥。 营地很快扎了起来。 李常远安排好防务,便往主帐去——他实在担心八弟的身子。 主帐内,李常安已经醒了。 孙军医刚给他施完针,正在收拾药箱。见李常远进来,军医低声道:“六殿下,劝劝八殿下吧,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李常远点头,等军医出去后,走到榻边坐下:“八弟,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李常安坐起身,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六哥,涧口情况如何?” “险,但能过。”李常远把情况说了,“我已经让人铺树枝撒沙子,明天一早应该就能通行。” 李常安点点头,忽然问:“六哥,你怕不怕?” 李常远一愣:“怕什么?” “怕死。”李常安静静看着他。 李常远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怕,但怕也得打。” 他握紧拳头:“八弟,这三年在军营里,最常听老兵们说什么吗?他们说,当兵吃粮,保家卫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可我觉得……不是看淡了,是知道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李常安看着他,忽然笑了:“六哥长大了。” 李常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八弟比,还差得远。”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墨竹匆匆进来:“殿下,抓到几个北厥探子!” 李常安和李常远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帐外空地上,三个北厥人被按跪在地,身上捆得结实。 他们穿着大晟士兵的棉袄,但脚上的皮靴、腰间的弯刀,都暴露了身份。 “在哪儿抓到的?”李常安问。 负责巡逻的校尉答道:“在营地西侧三里处的雪窝子里,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咱们的人。” 李常安走到其中一个探子面前,蹲下身,用北厥语问:“阿史那罗派你们来的?” 那探子瞪着他,一言不发。 李常安也不恼,站起身,对校尉说:“带下去,分开审。不用动刑,就告诉他们——谁先说出阿史那罗现在在哪儿,就放谁走,还给十两金子。” 校尉一愣:“殿下,这……” “照做。” 三个探子被带走了。李常远不解:“八弟,为何要放他们走?” “因为他们会帮我们传话。”李常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阿史那罗现在肯定在猜我们在哪儿,如果他的探子回去告诉他,我们被困在鹰愁涧过不去,只能原地扎营……你猜他会怎么做?” 李常远眼睛一亮:“他会以为机会来了,带兵来攻!” “然后就会发现,我们早就过了涧,留在这里的只是个空营。”李常安笑得像只小狐狸,“到时候,他就得在冰天雪地里再折腾一趟——等折腾够了,我们也到幽州了。” 李常远忍不住笑出声:“八弟,你这招太损了!” “兵不厌诈。”李常安转身回帐,“六哥,去准备吧。今夜……咱们给阿史那罗演场好戏。” 亥时,北厥大营。 阿史那罗焦躁地在帐内踱步。 一天了,派出去十几拨探马,回来的消息乱七八糟——有的说大晟军往落鹰坡,有的说还在黑山关,有的说可能走了古道…… “废物!一群废物!”他气得摔了酒杯。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三个狼狈不堪的探子被押了进来。 正是白天被李常安抓住的那三人。 “王子!我们、我们探到大晟军的踪迹了!” 阿史那罗眼睛一亮:“在哪儿?!” “在鹰愁涧!”为首的探子急道,“他们被涧口的冰桥挡住了,过不去,只能原地扎营!我们亲眼看见,营地里灯火通明,至少有三千人!” “鹰愁涧……”阿史那罗转身看地图,指尖在上面移动,“从黑山关到鹰愁涧……他们居然走了那条小路?” 谋士捋须沉吟:“王子,这倒说得通。那条小路虽然险,但确实隐蔽。只是没想到被鹰愁涧挡住了——现在正是隆冬,冰桥滑不留脚,大部队确实难以通过。” 阿史那罗眼中闪过凶光:“好!天助我也!传令,全军集结,连夜赶往鹰愁涧!我要趁他们过不了涧,一举歼灭!” “王子三思!”谋士劝道,“夜间行军危险,且鹰愁涧地势险要,万一有诈……” “有诈?”阿史那罗冷笑,“他们都被困在涧口了,还能有什么诈?机不可失,立刻出发!” 命令传下,北厥大营顿时忙碌起来。 五千骑兵集结完毕,在阿史那罗的率领下,冒着风雪往鹰愁涧方向疾驰。 夜色深沉,风雪呼啸。 阿史那罗骑在马上,心中盘算着:杀了那个小皇子,大晟军心必乱。到时候再攻幽州,易如反掌。等拿下幽州,整个北疆就是北厥的囊中之物…… 他越想越兴奋,催马更快。 两个时辰后,鹰愁涧在望。 涧口处果然有火光,隐约能看见帐篷的轮廓。 阿史那罗勒马停下,仔细观察——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队巡逻兵在走动。 “王子,直接冲进去?”副将问。 阿史那罗想了想:“先派五百人试探。” 五百北厥骑兵呼啸而出,直扑营地。 可等他们冲进营地,却发现——帐篷里空无一人,火堆早就熄了,只有几面破旗子在风中飘摇。 中计了! 阿史那罗脸色大变,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听见山崖上传来一阵大笑。 “阿史那罗王子——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他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山崖上,一个披着狐裘的少年正站在那里,身边跟着几个将领。 火光映着少年苍白却含笑的脸,正是李常安。 “你……”阿史那罗咬牙切齿,“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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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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