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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厌诈嘛,王子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本王实在过意不去。这样吧,送你点礼物——” 他挥了挥手。 山崖两侧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弓弩手现身,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紧接着,滚木礌石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向北厥军阵! “撤!快撤!”阿史那罗嘶吼。 可已经晚了,鹰愁涧地形狭窄,五千骑兵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 滚木礌石砸下,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等北厥军狼狈退出涧口,清点人数,已经折了八百多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山崖上,李常安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风雪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笑声: “王子慢走——本王在幽州等你!” 阿史那罗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血喷在雪地上。 “李、常、安——!我必杀你——!!” 怒吼在风雪中回荡。 而十里外的小路上,大晟军正在连夜急行。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个个脸上带着笑。 “殿下这招太绝了!”一个老兵边走边乐,“你们是没看见北厥人那狼狈样,跟没头苍蝇似的!” “就是!白跑一趟不说,还挨了顿揍!” “听斥候说那个阿史那罗气得吐血了!” “活该!谁让他想害咱们殿下!”
第78章 幽州大营的辕门外, 陈镇带着留守将领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风雪扑在脸上生疼,可没人敢抱怨——那位名满天下的瑞王殿下,今日就要到了。 “来了!”瞭望塔上的哨兵高声喊道。 远处雪原上, 一队人马冲破风雪,黑色军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陈镇精神一振,整理了下甲胄,率众上前迎接。 李常安的马车在营门前停下。帘子掀开,少年裹着厚重的银狐裘下来, 脸色在雪光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抬眼扫过辕门,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既无初到战场的惶然,也无见到大营的激动。 “末将陈镇,参见瑞王殿下。”陈镇单膝跪地。 “陈将军请起。”李常安虚扶一下,“韩将军情况如何?” “韩将军箭伤感染, 高热不退, 军医正在全力救治。”陈镇起身,犹豫片刻,“殿下一路劳顿, 不如先……” “带路。”李常安打断他。 一行人穿过营地。 士兵们纷纷驻足行礼, 看向李常安的眼神充满好奇——这就是那位八岁引麒麟、十五岁监国的瑞王殿下?看着也太……单薄了些。 韩铮的营帐内药味刺鼻。李常安走进去,看了看榻上昏迷不醒的老将军, 箭伤在左胸, 绷带渗出暗红血迹,脸色蜡黄, 呼吸微弱。 “用的什么药?”李常安问军医。 军医连忙禀报:“用了金疮药、止血散,还有殿下让人快马送来的‘九转还魂丹’……” 李常安点点头,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冰魄续命散’, 外用敷伤,内服解毒。试试。” 军医接过,打开一闻,眼睛发亮:“殿下从哪儿得来的?这可是南诏王室秘药!” “别问。”李常安摆手,转身往外走,“全力救治,韩将军不能死。” 他走出营帐,风雪扑面,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青粟忙将狐裘拢紧:“殿下,您的手冰得很,先歇歇吧?” “不急。”李常安望向营地东侧,“召集将领,半个时辰后议事。” 顿了顿,又道:“让六哥和四哥也来。”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十几位将领齐聚,气氛凝重。 李常安坐在主位,虽然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扫过众人时,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韩将军重伤,陛下失踪,北厥四万骑兵压境——这仗,难打。”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但再难,也得打。” 陈镇犹豫道:“殿下,北厥骑兵来去如风,我军以步兵为主,野外决战恐难取胜。不如固守大营,等待援军……” “等援军?”李常安抬眼看他,“等谁来?从京城调兵,至少一月。等援军到了,幽州早被攻破三次了。” 他从怀中取出地图摊开:“阿史那罗现在在鹰愁涧外扎营,损失八百人,士气受挫,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指尖点在地图几处:“六哥,你带三千轻骑,从西侧绕到狼头山,不用真打,就在外围放火制造动静。四哥,你带两千弓弩手埋伏在鹰嘴崖——等守军追出来,截杀。” 李常远和李常轩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至于阿史那罗的主力……”李常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亲自去会会他。” 众将哗然。 “殿下不可!” “您万金之躯……” 李常安抬手压下议论:“不是真打,是演戏。” 他看向帐外:“青粟,把旗子拿进来。” 青粟捧着一个木盒进来。打开,里面是几面崭新的军旗——金线绣着麒麟,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祥瑞之旗。”李常安取出一面展开,“八年前天祈台上,麒麟现世,北厥人应该听说过。明日,我打着这面旗,带一千人出营,在阿史那罗眼皮底下晃一圈。” 他顿了顿,唇角微勾:“你们说,阿史那罗看到这面旗,会怎么想?” 李常远眼睛一亮:“他会以为八弟要用‘祥瑞’逼退他?” 李常安摇摇头,将旗放回,“他会猜我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会疑神疑鬼,会派探马盯着我——这时候,六哥和四哥正好去烧他粮草。” 众将恍然大悟,随即哄堂大笑。 一个络腮胡将领拍案笑道:“殿下这招太损了!阿史那罗那小子非气吐血不可!” “就是!看他这次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轻松了许多,李常安等大家笑够了,才继续道:“这只是第一步,找到陛下,才是关键。” 他看向陈镇:“陈将军,派出去的斥候有消息吗?” 陈镇摇头:“还没有,阴山峡谷一带积雪太深,搜救困难。” 李常安点点头:“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豆沙你给我站住——!把陈将军的令牌还回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是雪、狼狈不堪的少年跌撞进来,怀里还抱着团火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吱”地尖叫一声,从他怀里挣脱,闪电般窜到李常安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靴子。 ——是豆沙。 八年过去,当年那只小狐狸已经长成一只皮毛油亮、体态矫健的大狐狸了。 它蹭着李常安的腿,尾巴高高翘起,得意洋洋地看向追进来的少年。 少年一身锦袍沾满泥雪,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爪痕——不是苏文瑾是谁? “殿、殿下!”苏文瑾喘着粗气,指着豆沙,“您这狐狸成精了!它把陈将军的令牌叼走了!我追了它半个营地!” 帐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大笑。 连一直绷着脸的李常轩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李常远更是笑得拍桌子:“文瑾!你怎么来了?太子殿下派你来的?” “我自己跑来的!”苏文瑾抹了把脸上的雪,“太子殿下不知道!我听说八殿下来了北疆,就、就偷溜出来了!” 李常安挑眉:“偷溜?” “呃……”苏文瑾缩了缩脖子,“就是……借了匹快马,一路追过来的。对了殿下,豆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沾着泥雪的玉佩:“我在营地东边三里处的雪窝里捡到这个!” 李常安接过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龙纹——是皇帝李弘的东西。 他摩挲着玉佩,神色复杂。 “在哪儿捡的?” “就营地东边,一个被雪埋了一半的土坑旁边。”苏文瑾比划着,“豆沙先发现的,它对着那地方叫个不停,我就过去挖了挖……” 李常安看向脚边的狐狸。 豆沙“吱”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靴子,转身就往帐外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说“跟我来”。 “走。”李常安起身。 “殿下?”陈镇不解。 “豆沙通灵性。”李常安掀开帐帘,“它或许真发现了什么。” 一行人跟着狐狸出了营地,豆沙在雪地里跑得飞快,火红的身影在白雪中格外醒目。 它一路往东,跑出约三里,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前,对着坡下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地方“吱吱”叫。 李常安上前查看。积雪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被碎石半掩着。他示意士兵清理,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 洞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血腥,而是烟熏火燎的气味,还夹杂着马粪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火把。”李常安接过火把,弯腰就要进去。 “殿下,让末将先……”李常远拦住他。 “不必。”李常安摇头,率先钻进洞口。 洞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火把照亮洞壁,上面有新鲜的开凿痕迹,地上散落着干草和熄灭的炭灰。 往里走了约十丈,洞势渐宽,隐约能听见……鼾声? 李常安脚步一顿。 火把往前照去——洞底角落里,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士兵正围着一个小火堆打盹。 火堆旁,一个披着破旧大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洞口坐着,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张破地图。 那背影,李常安太熟悉了。 是李弘。 他还活着,看起来没受重伤,只是脸上有些冻伤,胡子拉碴,狼狈了些。 许是听见动静,李弘缓缓转过身。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即使落魄,眼中依然有着帝王特有的锐利。 四目相对。 李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八?你怎么来了?”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御花园偶遇,而不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山洞里死里逃生。 李常安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重伤的李弘,昏迷的李弘,甚至……冰冷的尸身。 却没想到是这样,李弘好端端地坐在那儿,还笑着问他怎么来了。 “儿臣……”李常安喉咙发紧,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救驾。” 李弘大笑,笑声在洞里回荡:“救驾?朕需要你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过是中了埋伏,暂避风头罢了。韩铮呢?那老家伙没死吧?” “韩将军重伤,但性命无虞。” “那就好。”李弘走过来,上下打量儿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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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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