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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与其求内,不如求外,何必禁锢一国之地,仰尽他人之鼻息。” 于鹏鲸第一次犹如被震醒了一般,目光无比清醒地看向这个孩子。 他似是换了身新衣,不再是素衣麻布,而是白色锦衣,乌黑发髻落在颈肩,雪色的面容,眼睛似蒙上一层雾般,可神色是无比的冷,宛若霜雪一般的凌冽,是让人不敢太靠近的。 “这个世界不只是这里。” “那些在沿海小国置业的人,那些聚集在海外当地的商人,那些流亡在外的匪徒……都是你可以争取的力量,若你日后真的能做到凡过海的船舶皆要听你号令,必须向你交予一定的通行费,才可经过往来,如此这般行事才能堪称一句大盗,到那时要什么诏安,直接占据南海为王,岂不快哉!” “你敢吗?” “你敢吗?” 接连两句质问,只传来一声大喝,“有何不敢!我有何不敢!” 于鹏鲸身影渐渐远去。 陆韬垂眉,看向那低头抚摸白犬的孩童,忽道:“好口才,就这样让他想走另一条路。” “只是这样干可不容易。” “想过这条路的不是没有,可能做到的人太少了。” “最差不过死在海上,最坏不过流亡海外小国,比你所言的怕是还要能留住一条性命吧。” 祝瑶反问他。 说到底,双输总比赢家通吃好。 陆韬大笑一声,竟有些乐道:“是如此,可人都是愿意走更轻松的路子,不然他也不会被我鼓动。” “时势造英雄,是英雄还是狗熊,且看日后就好。” “哦,我还以为你要同他一起出海,你为何不同你的父亲离去?怕是他有你的帮助,定能更进一步。” 祝瑶抬眼看他。 “你愿意吗?” “你是在用自己作抵押吗?” 陆韬步步走近,意味不明道。 [你为何不直接去寻杨家,那是你知道有些人鼓动不了,反而会陷入一个无法逃脱之地。] [值不值得去做,是这世间大部分考虑的根本。] [而你眼前此人,相比常人追求的东西,他更倾向于满足自己的私欲,为达成这个目的,他反而会放弃一些事情。] [这是你可以利用的,他至少不会为了利益把你交出去。] [他也是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物,当你强大时他会审慎对待,当你弱小时他也不会过度轻视。] [一个孩子,年岁尚小,行走在外,注定要受人轻视。] [你不会这样做。] 水榭深处,令人用更多的纱幕围住,幽幽缠绕在这廊柱之间,风拂来时更添几分缠绵。 那个宛若天籁的声音问道:“这样的事情,你想参与吗?只需要投一笔天降的金子。” “哈哈哈,空手套人吗?那笔金子可没到我手中。” 陆韬大笑。 那只无暇如玉的手,缓缓将箱笼打开,取出一块金子托在手心,幽幽吟道:“他若经营得当,你日后若是失势,逃往他处也未尝不可。” “这就做逃难之举?岂非小看我了?” 陆韬低语。 忽然,他听到一声轻而散去的话:“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清?” 这话后来,他总想不通,怎会如此,怎知如此,怎能就这样消失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见得,再也不能见。 坐月观宝书,拂霜弄瑶轸。 何见眼前人? 如何入梦来,怎得不来!怎得不来! [那笔金子被用来组建了一只新的船队,一只往南而去的船队,在他们出发前你令人送了一封信去。] [那遥远的南亚诸国,早已经迎过了一场无比庞大的飓风。] [这是一个好机会。] [不知道多少人在那场恐怖的巨风中丢失了自己的一切,太多的势力都被打击了,他去恰是好时机。] [写下那封信的晚上,你打开可以拿出的【百科全书】,这个意外回档时佩戴的成就,竟是真的成为一本打开观看的书,就像一本很寻常的书本,能够隐藏在那些书籍之中。] [这是你近日无聊时发现的。] [【百科全书】似是记录了很多关于上一世的事情,你早已忘却那些久远的过往,却能倚靠搜查时间节点得到一些信息。] [其中包括一些于鹏鲸曾用过的得力干将。] [托仆人送去的那信中,你让他寻几个人,这正是那曾在海上有些名气,也有他曾用过的人,也许可以作为他的副手,至于他能否寻到就不关你的事了。] [你并不想考虑更多了。] [时间渐渐过去了,那场血腥只成了口头话,未曾亲眼见到的也不以为然。] [因而,临水轩里几个渐渐敢于靠近的婢女们,能够看到你常常日光下捧着一本书,身旁伴着一只白犬。] [偶有一个新来婢女,是个伶俐的人,还会念叨一句,“咦,他的书怎么什么字都没有?”] [是的,这本【百科全书】只有你能看到字迹。] [这世间的人基本看不到,于是常人眼中你是颇有些神异色彩的,就像你的到来一样。] [这陆家管家的王氏都全当你不存在。] [当他的丈夫归来后,曾来寻过自己的弟弟陆韬,可也是不了了而知,他曾远远地见了一面,可很快就远离了。] [陆韬笑了声,“你可知我那哥哥见了你一面,吓得都足足一周未归家。美色竟也能吓人。”] [“怪哉,怪哉。”] [你不会告诉他,你已经从一个婢女中听到了这个消息,貌似于他那位二哥口中,你似乎已然成了一个能引诱人的魔鬼。] [他是万万不敢靠近的。] [至于,他的弟弟他管不了,他只能管好自己。] [你从未迈出陆府过,一直在这临水轩,只到了最后一段时间,你同陆韬搬走去了稍微远一点的径园。] [这多是为了避暑。] [随着温度渐渐起来,径园里有湖,有更多的树木,多少是更凉爽的,两岸清风拂来,尽是杨柳依依 。] 陆韬忽道:“你似乎高了些。” 他看向那湖边等候的婢女,那个曾亲眼见到那场死亡,明明脚会发软的婢女颦儿竟远处忧心的看着这里,生怕这艘湖中游船倾翻,是担忧自己吗?不见得,怕是更担忧身边人。 不过八个月,总觉得似变得极快。 他是比同龄人略高的,显得还要大一些,竟有那么几分少年的影子了,身影瘦削,并不显弱,反而勾勒出一种难言的美,是那般纤细修长的剪影,宛若上天塑造而成的珍物。 他正拿着那本书,坐在船头低头看。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美丽,于日光下灼灼生辉的美丽,略有些挑起的眼尾,似有些轻盈的疏离。 那太像一尊神像。 可这双眼睛认真看人时,似乎带来一种敏锐的力量,是能够深入人心的,像是洞悉一切。 “云渚,云渚,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太简单了。” 配不上你。 陆韬不由得想。 可他没有说出口,既然是其父母所取,他似乎是不能置喙的。 祝瑶不欲搭理太多,低头看自己的书。 【百科全书】并非只用来查资料,相反里面是有许多的书。 这是他后面发现的,他可以写下自己想要的,这本书就能将书推给他,此刻他看的就是一个话本。 似乎这些话本是不忌讳让他人看得。 因而,这本书的传言少了些,她们大多觉得他前面那本空白的书是他好玩捉弄人。 “你会去哪里上任?” “淮安府。” “不出意外的话。” 陆韬并未欺骗他,竟有些好奇他突然问起这件事,这场漫长的服丧于上月终是结束了。 昌寿九年二月至昌寿十一年五月,二十七个月,近三年的时光,彻底打断了他曾预想过的一切,也打断了父辈曾寄予过的厚望。 他还要等待。 他至少年轻,他如此安慰自己。 远在中都的大哥寄来了书信,询问了近况,他于昌寿九年曽同他一同归家守孝一年而返。 “那时候,于鹏鲸也快回来了吧。” 祝瑶抬起眼,直视日光。 陆韬不禁失笑,“看来你还挺期盼他回来,这可真是……他怕是也会有些稀奇了。” “他替那位王团儿赎了身,买了间宅院就在新桥巷里。” 他说道。 祝瑶起身,收起卷书,只淡淡道:“帮我寻个人,到了淮安府后。” 淮安府是淮州富足之地,靠近最中心作为一州首府的金陵府,距离他们所在的奉兴府不算很远。 “谁?” “一位名叫流香的乐妓。” 陆韬吃惊一下,沉咛片刻,“你也是越发的荒唐了,让我寻个乐妓,学人让其与你相伴吗?” [此刻的你没有想过,两个月后当你们到达了他上任的地处。] [刚得知了流香的消息没多久,来的却是一个更荒唐的消息——你远在莱州的父亲死了。] ------- 作者有话说:补上,可能后面会修修细节 陆韬的母亲是继任,同他二哥一个母亲,大哥不是,不用服丧那么久 夏言是出生于昌寿11年夏,现在时间节点是昌寿10年6月 主角比他大11岁多 不用担心这周目结局,中途可能有点波折,结局挺好的 这个结局我很喜欢,我觉得很浪漫[可怜]
第91章 四周目 在那艘船没有到来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径园里碧池幽幽,墙头上的瓦片沾着露水,如同随着石头间种植的几株绿竹,摇曳中落下水滴。 陆峤就是半爬着假山,上了这墙壁,随后晃荡间小心下来。 身后犹传来小厮的呼喊:“少爷,少爷,你慢点,慢点啊!” 他让人去替他拿衣裳,拿水壶,就这样乘机爬进了径园,阿母不让他来,他偏要来。 哼哼。 这可是他家,他凭什么不能来。 嗖的传来一声响声。 远处一只利箭落至他的前方,陆峤吓了一跳,可很快走近了,小心拔起那只箭,看了几眼就跑着到了那箭来处。 “你要走了吗?” “和叔父一起,你还没赔我狗。” 陆峤看向手持弓箭的少年,不自觉多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直接怨念说。 听说他同自己年岁一样呢,可似乎远远比自己高挑一些,害的他近日吃的可多了。 凑近比比,好像是比自己高一些。 陆峤立刻拉着脸。 他怎样,能长得更高呢。 “过来。” 祝瑶开口,接着往庭院里最近的空地上走了些,那远处的箭靶立在那里,是最近新立着用来练习射艺的。 他将手中弓交予跟来的人,又从箭囊抽出了一只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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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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