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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身影竟比他高出一点,心下略有些少许的恍然,只听着他徐徐出声说。 “如若人间太苦……那就不要再来了。” “如若能够遗忘,能够放下,你我今日相逢,亦是很美好的。” “红线为证。” 他郑重出声道。 祝瑶不禁重复念了一句,“红线为证。” 为何红线为证?其实,它也是会断的,只是如今的他,怕还是不知的。 祝瑶看向微微垂头笑着的他,正微微将手放置胸口,平静地出声说,“即便不并行。” “即便……不并行。” “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不,这是你自己挂上的。” 祝瑶反驳了一句。 夏言终是不禁大笑,承认道:“好吧,是我的错,怪我少时手太快。” 他看向,如此年轻,如今年少的人,心中微微有些感慨,哥哥,所以不要难过了。 “走吧。” “祝兄,随我见见这新生人间,更值得停驻的此时吧。” 去感受此刻的欣喜吧。 忘却烦恼。 忘却遗憾。 夏言伸手邀约道。 祝瑶低头看他,手中红线缠绕,蜿蜒落至自己手指,遂只收回了手,向前走去了。 后头,传来一声轻笑。 “祝兄,别走的太快,让我寻不到,至少也应当让我这个客人好好接待你吧。” 范栗望着最前方的两人。 突然想,也许他先前的猜测是错的,这也许真的是老师认识的人,而非故人之子。 十二年,一瞬而过,当年那人来的玄异,去也同样。 也许就如那朝野之中传的颇为玄异的那盏“灯”,至今还握在陛下手中的灯。 是无法深究太多的。 也无法解释的。 此刻的他,不会想到当日晚上,他的老师亲口告诉了事实,以彻底消弭了他的揣测。 “他是十二年前来的人。” “云泽,不必为我担忧,他从未欺我骗我,更未曾害我过,他来一这趟……并不容易。” “孩子,你知道吗?” “我曾以为这只是意外,我没想过原来早就注定,他为我而来太多次,来的如此之早。” 那是范栗此生都未见过的神情。 他的老师同他走出那人休憩的庭院,缓缓走过廊道那片竹林,望着天空明月,有些难形容的怅然。 “所以,我希望你能视他如视我,敬他护他,在他在的这段时间。” 他的老师转身看他,眼中满是希冀。 范栗重重点头。 老师轻轻笑了声,转身往前走去,“你总是让我放心的。” 范栗望向那高大背影。 他不禁追问了一次,“老师,您说'他在的这段时间',是他依旧会……离去吗?” “那……这一次他会停留多久?” 前方身影止步。 夜色之下,只传来一声低叹,“老师也不知道,老师……也不敢追问呢。” “他来了就足够了。” “只愿,他下一次别来了,彻底忘却这尘世的一切。” 范栗怔住。 他停顿了许久,想道那盏玄异的灯,他也曾见过的,却半分不明白它如何制成。 那灯是聚白日之光,以供发光。 “他是天上的仙人吗?” 他追问。 前方一声轻笑,夹杂太多无奈,“仙人未必无情,不是吗?至少我见的这位,从未如此。” 梁豆没有想过他的大人会邀请一位他从未见过的青年,来到自己的府中,一住就是近一月。 这一月,好似是真的好久。 连大人都接连告假了十多日,连旁的府邸仆从都要问他一句,“你家大人还未病好吗?” 也许要怪就怪那位青年实在是身体有些差,不过那日夏日入水了,竟回去后夜晚就发热,而后又是缠绵病榻有些天,大人又请来了名医诊治,开药煮药端来,日日守在身旁。 谁让那人竟还不吃药。 梁豆都未见过这么怕苦的人,竟是同那些小孩子一样,格外的有些娇气了,不含果脯还不吃药。 这一折腾大半月了,如今才好转了,也是没有出门过。 夫子说:“还是等彻底好了,再出门吧,省的又被旁人传染了一些时病。” 梁豆:“……” 说起来,这一月还是梁豆数年来第一次如此慌乱,毕竟他跟随夏夫子好些年了,夫子少有生过病。 病人实在都有些难伺候,这位尤其。 比小孩还难搞。 病了也不说,难受也不说,偏生头脸通红,人要倒在地上,才让人知晓他病了。 最后都是夫子受罪呢!让那人吃药也是真难! 梁豆和妻子说这事。 她捂嘴大笑,说:“你管夏大人作甚,指不定他不觉得受罪,反倒有些爱地。” “你真这么觉得?” 梁豆嘀咕了句。 他看向那一旁自己玩闹回来,满身脏兮兮的小儿,不禁数落了句,“傻儿,你可别学,不然你爹要愁死了。” 妻子白了他一眼,抱起自己的孩子,怼了句,“你愁啥!你又没带多少,他不是好得很!” 梁豆叹气。 “夫子说过一句诗句,‘惟愿吾儿孩子愚且鲁’,我却觉得聪明还是好处更多的。” “我看他是看着实在不聪明,难啊。” “你就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别胡想了,赶紧给他换衣裳。” 妻子一把将孩子丢给他。 梁豆叹气。 家有悍妻,实在自选,也就自己受着,这话后面也是夫子说的,对是真对。 这一日,梁豆夜下教子,兼哄妻子,双管齐下,可谓头晕脑胀。 第二日,清早又去前院,偏正看到夫子抱着一只猫儿,走了进来,身后则是他的父亲。 梁豆默默闭上了嘴。 他爹咋来了。 夏言也觉得巧,有些笑意晏晏:“豆儿,等会你去帮忙看看,厨房里还有剩下的吃食吗?” “你爹给我寻了这只猫儿。” “它怕是很饿。” 夏言手臂托了试试,只觉得是真的有些轻了。 梁豆来不及跑。 后面又传来一句,“你爹今日才从乡里回来,怕是惦记你好久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了。” 梁豆满心哀叹。 大人啊,你这是幸灾乐祸吧。 他抬头就见夏夫子匆匆抱着那只猫儿,往那后院去了,怕是又是去找那位年轻人去了。 怕是这猫也是寻来给他解闷的。 这些年,他都未见过夫子想过养什么,寻常乡里人也要养条看家的犬狗,夫子偏不养。 厨房里,梁豆寻着四周,看有没有剩下的炊饼,这是往日府里早食多吃的,多会剩下几张。 他还真的不会找,边找边问了句,“爹,你咋来了。” 梁材不像他找不到,一进厨房就找到了。 “这里。” 梁豆大谢,接过炊饼。 梁材说:“你娘许久没看你,让我来瞧瞧你,看你同小栗姑娘可还好。” 梁豆:“……” 他看,他娘是提点他,别和他妻子闹。 “没呢,都好得很,你们放心,千万放心,我同她也就孩子偶尔班几句嘴。” 梁豆忙接话说,看向他爹,好似是从身后竹篓子里倒出了几条大鱼,正准备处理起来。 他好奇问了句,“爹,夫子,今日要吃鱼吗?” 梁材摇了摇头,“猫爱吃鱼,我看着做条小的,你等会一起端去。” “夫子真养啊?” “我从来没见过他养过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他一直不太喜欢。” 梁豆惊讶。 梁材处理鱼,剥鳞剖腹,一气呵成,有些提点了几句,“当年,我同他去他母亲那里,家中养了好几个猫儿,还有一只大狗,好像他小时候就养过的,临走前他母亲还问他,要不要带一只小的走。” “那不是好多年前了。” “是吧。” “爹,我看夫子一定能活很长,他娘还活着,如今算算也有……也有七十多了。” “当真长寿啊!” 梁豆忽感慨了句。 梁材:“烧下火。” 梁豆应了声,连忙烧了起来。 出门的厨娘走时熬了些粳米红枣粥,还煨着炉子上,闻起来还怪香的,怕是府里先前被赏的贡米。 “爹,你跟夫子多少年了?” “爹,你说,夫子真没有几位红颜知己吗?” “爹,你……” 梁豆还在说,就见自己爹站在面前,看他许久 ,顿时不说话了,“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你不知道那个……” “我知道。” 梁材打断了他,看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总觉得他还是不够稳重,怕是性子一直如此,实在难改。 “那也不是你该管,该问的事。” “少说多做。” 梁豆小声嘀咕了句,“夫子,也不是这种人呢,怎么偏连说话都不能说了。” 梁材微叹。 “平日喊他大人。” “知道。” “天下承平已久,多是一片繁华。可当年,我同他认识时,那还是熙平初年。” “我知道,你就带着我娘讹上了夫子嘛!” 梁豆笑嘻嘻说,这故事他听过许多次,这天下有他娘这般大胆的人,也就他夫子敢收。 “我比你娘大十二岁,虽是同村人,可家里还要穷苦些,昔年活不下去便跑出去了,后面又回来时遇到你娘,只是她父母见我家里无人,一人无依无靠,且嫌弃我无多钱财。” “只想将你娘嫁给旁人,后头才遇见他。” “其实,那一日,他虽花了二两银子,却并非是你娘讹上的,而是我威胁他干的。” “啊?” 梁豆十分吃惊。 他从未听过啊。 梁材接着说:“那时我在村外的破庙里呆了些时日,只想着一口气同你娘家人了断,然后一同远走高飞,可我若拿着钱去,他们知晓我有些银钱,怕是一辈子都要缠着不放了。” “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恰好他游历经过此地,进了这个破庙,我心里顿时生出了个主意。”· “于是,我就走出来了,拿着一把刀恐吓他,让他去帮我干一件事。” “他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是老爷出生的做派,那些村民怕是不敢得罪的起的。” “那您就敢了?” 梁豆古怪憋了句。 他爹还真是莽,真看不出来。 梁材淡淡道:“就算是老爷做派,遇到个拿刀的大汉,也要掂量试试,不然悔之晚矣。” 梁豆小声嘀咕:“官府不捉拿吗?” 梁材摇头,“你是后来些年才出生的,不知道那时天下有多乱,我同他年岁相拂,都是昌寿末年出生的,我少时有一段时间大旱大涝三年,整个北地无粮,流民四散 ,整整三年,世道乱的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后来才好不容易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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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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